轰！
岸边塌了下去，泥土、碎石和潭水一同向下灌去。
杨君宝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便随着断裂的石层坠入深坑。
对面的武道熊师也没能避开，庞大身躯砸在坑底，震得周围泥土又落下一层。
轰隆！
溪水找到了新的出口。
混着泥沙的水沿裂缝冲入坑中，很快淹过两人的腰腹。
一人一熊仰躺在坑底，谁也没有动。
武道熊师望着上方。
杨君宝也望着上方。
天挺蓝。
要是身上没这么疼，就更适合躺着看了。
刚才那一拳，代价很明显。
手臂抬不起来。
腿也没什么知觉。
连喘气都牵得浑身发疼。
好在骨头没断，内腑也没出问题。
肌肉承受的力量超过极限，炁同样消耗得七七八八。
躺一会儿能缓过来，前提是别先淹死。
水位从腰侧涨到胸口，旁边那家伙依旧没动。
“喂，你还能动吗？”
坑里没有回应。
暗红色能量早已散去，武道熊师胸膛缓缓起伏。
刚才它正面承受了自己的叠掌，即便以它传说宝可梦的体魄，也得缓一口气。
水面碰到嘴唇。
杨君宝抬了抬手指，又放弃了。
“能动就帮个忙，把我捞出去。”
“呜嗷？”
旁边那对耳朵动了一下。
“快点。”
水已经盖过鼻尖。
“咕噜咕噜……”
几串气泡从水面冒出。
武道熊师翻身站起，双脚踩进泥泞。
它低头看了一眼只剩头发还飘在水上的家伙，伸出大手抓住他的腰，直接提了起来。
哗啦！
“轻点，疼！”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
武道熊师停住动作，换成双手托住他的腰，将人举到头顶。
悬在半空，杨君宝低头和它对视。
“我说轻点，没让你把我当石头举。”
“呜嗷？”
“算了，先出去。”
脚下猛地发力，武道熊师踩碎坑底泥土，托着人跃上岸边。
落地时，它只晃了一下便站稳。
杨君宝被放到石头上，手指试着动了动，又放弃了。
身体差距还是太大。
刚刚那几掌，它可是正面硬接了下来。
才在坑里躺了这么一会儿，已经能蹦能跳。
再看看自己。
动根手指头都费力。
“呜嗷。”
武道熊师在他面前坐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拳。
拳面上有几处擦伤，手臂还在轻微发颤。
杨君宝看见这点，心情才好了些。
至少没白打。
“怎么样？”
“呜嗷。”
手机洛托姆从远处飞回来，机身沾着泥，扬声器里还夹着杂音。
“它说，很痛快，托姆。”
“我也觉得。”
话刚出口，胸口那阵闷痛又翻了上来。
杨君宝停了两秒。
“下次别这么痛快了。”
“呜嗷。”
远处的顽皮熊猫终于从坚盾剑怪盾后钻出，抱着能量方块袋跑来。
它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师父，又看看旁边的武道熊师，从袋中掏出两瓶好伤药。
拆开的递给师父。
没开封的递给前辈。
接过伤药，武道熊师沉默片刻。
然后，把没开封那瓶也拆了，两瓶全喷在杨君宝身上。
顽皮熊猫嘴边竹叶重新翘了起来。
这前辈能处。
烈焰猴和熊徒弟也跑到坑边，低头看着灌满泥水的深坑。
尖牙陆鲨绕着边缘转了两圈，眼睛逐渐发亮。
这么松的土。
好想挖……
数千米外，几人停在了山路中央。
那个用石头摆出的“止”字还在。
旁边多出的树叶早已被风吹走。
“嚯，这小子，写个字都要压别人一头。”
屠宏亮看了片刻，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头，放到缺了一点的戈字旁。
“嗯，这个武字写得不错。”
补完以后，他还往后退了两步，仔细看了看。
有模有样。
“嗯，这个武字写得不错。”
说完还退后两步，欣赏了一眼。
前方的赵老越走越快。
鞋底踩过山石，带起一串碎响。
“都到这里了，还没收到警告。”
赵老脸色面色变得铁青。
“看来是真打起来了。”
“放心。”
跟上来的屠宏亮拍了拍手上的灰。
“武道熊师有分寸，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赵老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茶室里的从容早已消失，胸口随呼吸起伏了两次。
“我看你选的人同样不合格！”
“急什么，先去看看再说。”
嘴上说着看看再说，屠宏亮心里已经犯起嘀咕。
那杨小子怎么这么冲动？
就不能再忍一会儿？
只要多拖些时间，他便能说服赵老和毕老那两个老顽固。
现在闹出这么大动静，前面的铺垫，八成要打水漂。
可惜了。
落在最好后面的姬天问，没有参与争论。
经过那个“武”字时，他停了一瞬。
泥地里还留着一串脚印。
宽大，沉稳，属于武道熊师。
脚印没有通向瀑布。
从“武”字旁边一路延伸，方向恰好相反。
姬天问收回目光，跟上前方两人。
树木渐渐稀疏，瀑布声越来越近。
刚绕过山壁，岸边的狼藉便出现在几人眼前。
大片山石碎裂。
水潭边缘缺了一块。
地面还有一道正在灌水的深坑，周围裂缝交错，连原本平整的岸边都向下沉了不少。
赵老脚步更快。
嗖！
一颗小石头擦过脸侧，带出一道血痕，钉进后方树干。
几人同时停下。
“咳咳，武道熊师，我们无意打扰您。”
赵老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别动，又向四周看去。
没有人回应。
也没看见杨君宝。
不远处倒是有几只宝可梦。
尖牙陆鲨趴在帐篷外面，两只爪子护着肉干。
烈焰猴正把散落的东西往储物手环旁边搬。
顽皮熊猫和熊徒弟各自拽着帐篷一角。
它们刚把帐篷支起来，绳子便松了。
整块篷布兜头罩下，将两只熊一起盖住。
坚盾剑怪飘在旁边，伸出缎带将篷布重新拉起。
看样子忙得很。
“咦？”
屠宏亮站在原地，目光从几只宝可梦身上扫过。
“杨小子人呢？”
没有躺在岸边。
也不在坑里。
周围更没有战斗后被人拖走的痕迹。
姬天问忽然抬起手，指向瀑布。
“他在那！”
几人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断开的水流已经重新合拢。
瀑布下，武道熊师双腿盘坐，任由冰冷的水砸在肩背上。
它旁边还坐着一道赤着上身的人影。
不是杨君宝，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