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了，我要拜师！”
酒店房门刚关上，姬文浩便转过身，异常认真地说出这句话。
回来的路上，他和石守关几乎没怎么交流。
不是累得说不出话。
好吧！也有一点。
可身体越累，脑子反倒越兴奋。
短短几个小时，姬文浩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大清早跑到公园，练一套看不懂的动作，拿篮球拍来拍去，再教宝可梦踢腿。
这些东西，哪个都不太像正经训练。
合在一起，更不像。
偏偏每一样都真有用。
顽皮熊猫接篮球时那股引开力量的本事，他看懂了一部分。
烈焰猴蹲在树下的古怪姿势，看不明白。
尖牙陆鲨绕圈时忽进忽退的脚步，只记住了几次换位。
至于最后那场交手……
想到这里，冰块脸上的眉毛慢慢拧紧。
费洛美螂让他们走远，还特意指了个方向。
两人确实走了。
走到十几米外，背过身，等她重新动手后，又悄悄绕到另一棵树后面。
来都来了，哪能真不看？
姬文浩很快说服了自己。
“你也看见了吧？”他问。
“看见了。”石守关点头。
“全部？”
“差不多。”
两人又安静片刻。
那场交手已经不能用对战来形容。
一人一只宝可梦在空地上来回转动，脚步快得让人看不清，身形却始终舒展。
乍看之下，像是在跳舞。
费洛美螂越打越快。
对面的人也始终没有还击，只用手掌、手臂和脚步不断拆开攻势。
偶尔伸出一根手指，在她腰侧、肩头与腿弯点上一下。
每点一次，那张漂亮的脸上便多几分恼火。
速度也跟着快上一截。
原本以为，这种指导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一脚落空。
脚掌擦过衣角，向旁边扫中树干。
咔嚓！
碗口粗的小树当场断成两截。
躲在后面的两个人同时缩回脑袋。
那一刻，他们终于明白这场看着好看的交手到底有多危险。
这脚若踢在人身上，住院都算运气好。
换成自己，多半得在病床上躺几个月。
这么快的攻击，杨君宝却能一边躲，一边纠正动作，时不时还故意露出空隙，让她把刚学的东西接着用出来。
有来有回？
呸。
分明是老叟戏顽童！
“人，还可以这么厉害的吗？”姬文浩低声问。
石守关想了半天，老实回答。
“不知道。”
他只知道叶叔让自己来对了。
“我也想拜师。”大高个挪到沙发旁坐下，认真想了想，“你说，杨叔他愿意收我们两个吗？”
四目相对。
房间再次陷入安静。
一个盯着桌面，一个盯着地毯。
半晌，谁都没找到答案。
今天跟了人家整整一上午。
从酒店跑到湖畔公园，又从拳架看到各项训练，还偷偷围观了费洛美螂挨收拾。
结果杨君宝一句话都没跟他们说。
这可咋整？
“要不明天再去？”石守关试探着问。
“去。”
“还堵门？”
“堵。”
回答完，姬文浩忽然想明白了。
他抬起头，眉间那点纠结迅速散开。
“不管了，他没赶我们走，就是愿意教。”
石守关听得一愣。
还能这么理解？
“你想。”
冰块脸坐直身体，语气异常笃定。
“他要是不愿意教，怕我们偷学，早就让我们离开了。”
“可从头到尾，他说过一句不准看吗？”
“没有。”
“让我们别跟着吗？”
“也没有。”
“那不就得了！”
心里的小人已经掐着腰笑出了声。
嘿嘿嘿！
我可太聪明了。
正经开口拜师，人家未必答应。
每天跟着晨练，对方总不能把他们绑起来送回酒店。
脸皮有什么用？
能学到东西才有用。
何况石守关还是叶叔亲自送来的。自己作为队友，跟在旁边合情合理。
没毛病。
“脸皮厚一点。”姬文浩一拍石守关肩膀，“我们每天都去找杨叔！”
“好！”
大高个答应得干脆。
两人已经开始商量明天几点起床。
只是两人都没注意到，他们这声杨叔，是喊得越来越顺口了。
另一边，杨君宝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多出两个跟屁虫。
他正蹲在湖畔公园管理处外面，盯着手机洛托姆刚算出的账单，半天没有说话。
屏幕上，一行行数字排列得清清楚楚。
“小树一棵，三百东煌币，托姆。”
“嗯。”
“大树三棵，合计六千东煌币，托姆。”
“嗯……”
“景观树两棵，一万五千东煌币，托姆。”
“你先等等。”
杨君宝抬手捂住胸口。
他需要缓缓。
晨练开始时明明还好好的。
费洛美螂学会戳脚，非要拉着他验货。
输了还不服，越踢越来劲，最后一脚扫断一棵小树，转身时又拿另外两棵练了碾腿。
三棵大树就这么没了。
这边还没处理完，顽皮熊猫玩篮球也出了问题。
小团子被拍回去的球顶得连退几步，心里不服，腰身一拧，把力量全送了回来。
球没接住。
飞出去砸断两棵景观树。
至于剩下那一棵……
杨君宝低头看向自己的鞋。
当时只顾着给费洛美螂示范，脚下稍微多送了点力。
他发誓，就一点。
谁知道那棵树这么脆弱？
“总计两万一千三百东煌币，托姆。”
“别念了。”
“公园管理处表示，因为我们主动赔偿所以免除额外罚款，托姆。”
“我让你别念了！”
旁边几只宝可梦排成一列。
费洛美螂抬头看天。
顽皮熊猫低头研究竹叶。
烈焰猴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尖牙陆鲨见状，也跟着向旁边挪。
没人敢在这时候出声。
看着账单，杨君宝捂在胸口上的手微微发抖。
“啊！我的心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