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整。
沪银主力合约开盘。
曹博亿正坐在火盆旁，一只手烤着火，一只手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行情软件。
当开盘价跳出来的那一刻，他笑了笑。
沪银主力合约，开盘价：元/千克
涨幅：+2.73%
比昨天收盘价，直接高开了420个点！
十倍杠杆，意味着开盘瞬间，持有白银多单的人，浮盈就增加了27%以上！
2501投资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刘开诚：“卧槽！！！开盘+2.73%！！！老子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赵泰清：“妈的！我投了二十万，开盘就赚了五万多！这比抢银行还快！”
陈浩荡：“老四牛逼！这波预判绝了！”
王萌萌：“曹哥曹哥！现在卖不卖？我好慌！”
李朵儿：“同上！+2.73%啊！我怕等下又跌回去！”
同学甲：“曹哥！给个指示啊！”
同学乙：“曹哥！你在哪？怎么不说话？”
曹博亿看着群里刷屏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
“别急。等我消息。”
消息一发出去，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
刘开诚：“收到！等老四指示！”
赵泰清：“收到！”
陈浩荡：“收到！”
王萌萌：“收到！不过，曹哥你快点啊！我怕我忍不住卖了！”
曹博亿笑了笑，没有再回复。
他切换回行情页面，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
银价还在稳步上涨。
“嗯，势头不错。”曹博亿心里暗暗点头：“照这个趋势，不用我挂单，冲到4%应该没问题。”
他正准备切换到自家账户，来上一波反向操盘。
就在这时，灵棚那边传来一阵喧哗声。
“胡了！清一色！自摸！哈哈哈哈！”
曹博亿闻言转头看去。
三癞子那一桌麻将，已经开始了。
曹永长今天的手气不错，第一把就糊了。
第二把……
第九吧……
“胡了！碰碰胡！自摸！”
曹永长把牌一推，满脸红光，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又胡了！三癞子，你今天手气不行啊！”
三癞子叼着烟，眯着眼，脸上挂着毫不在意的笑容：“没事没事，风水轮流转嘛，永长你今天运气好，肯定是五哥保佑，我认了，再来再来！”
旁边的刘大柱也跟着笑道：“是啊，今天这牌邪门了，我这手气也不错，连着胡了好几把，一定是岳父保佑！”
曹德胜也跟着点头：“确实，今天牌风顺得很。”
三癞子没有接话。
开局九把是他故意让的。
让对面三家，每家先糊三吧，开心开心。
随着九局结束。
三癞子知道一切都稳了。
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第十把……
三癞子“嘿嘿”一笑：“洗牌……”
四人洗牌。
曹永长打了骰子。
就在他们要抓牌的时候。
曹博亿突然拿了一张五块的零钱，扔在了三癞子牌桌前。
“我压个马。”
这是围观者参与的一个方法。
就是你看好那家，压上一注。
赢了。
输的人，赔你压得钱。
钱，一般是五到一百，多的话，只要牌桌上的人没意见，也可以随便你下，你下一千，一万都行，当然一般没人会这么干。
“幺爷，你压三癞子干嘛？他今天就没糊过牌。”
“就是，小叔，我刚才连压了他五局，妈的赔了我五十。”
“我不也是，我还以为他天天打能赢呢，压了他六局，赔了我一百多。”
“呵呵，就是因为他输的多，我才压，我就不相信他会一直输下去。”
曹博亿乐呵呵的答了一句。
好几个人，听了曹博亿的话，看了看三癞子，又看了在场的几人。
“我压三癞子五十！”
“我压三十……”
等众人压好。
大家抓牌。
曹永新看了曹博亿一眼，又看了三癞子一眼，他希望曹博亿输。
哪怕是五块，也希望。
三癞子视线偷瞟了曹永新一眼，自家侄子和曹博亿的恩怨，刚才过来的路上，他巴拉了一路，他耳朵都听出了老茧了。
不过这局，他不打算输了，只能赢，让曹博亿小赚着五块，下局，曹博亿压多的再说。
三癞子一打翻开牌。
那几个站他身后的几个压马人。
齐齐吸了一口冷气。
清一色，一条龙，已经叫糊。
就差一张就糊，而且还是随便一张条子，除了幺鸡，都能糊。
“呵呵……”
有人开心的笑了出来。
这把稳了。
三癞子看着手里的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也乐开了花。
前面九把故意放水，让这三家赢得飘飘然，现在收网的时候到了。
这把要是糊了，之前输的那点钱全都能捞回来，还能倒赚一笔。
不过……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张五块钱。
曹博亿这小子眼光倒是毒辣，居然看出他要转运了？
不过没关系，这一把就让这小子跟着喝口汤。
反正后面有的是机会让他吐出来。
“抓牌抓牌！”
三癞子搓着手，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摸牌。
第一圈。
没人打条子。
自己没摸到。
三癞子也不急，这才刚开始。
第二圈。
还是没人打条子。
自己依旧没摸到。
三癞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
没事，才两圈，急什么。
第三圈。
第四圈。
第五圈。
……
第六圈！
三癞子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六圈了！
整整六圈！
一张条子都没见到！
这他妈是什么鬼？
他手里攥着的十三张牌，全都是条子，就差最后一张就能胡牌。
可偏偏，这六圈下来，上家、对家、下家，愣是一张条子都没打过！
就好像他们手里全都捏着条子不放似的。
“我说三癞子，你这把牌是不是不太好？”曹永长笑呵呵地问道，手里摸起一张牌，“要不要换换手气？”
“不用不用！”三癞子强装镇定的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慢慢来。”
他心里却在狂骂。
艹！
这牌也太邪门了吧？
按理说，条子一共三十六张，他手里有十三张，剩下二十三张在牌堆和其他三家手里。
六圈下来，每人摸了六张，加上底牌，至少过了三十张牌。
怎么可能一张条子都不出？
除非……
他猛地看向曹永长三人。
难道这三个家伙手里全是条子？
不可能！
哪有这么巧的事？
第七圈。
三癞子的上家，曹德胜，摸起一张牌，看了一眼，随手打了出去。
“四条。”
三癞子眼睛一亮！
四条！
四条他能糊。
他的手几乎条件反射般地，想伸向那张牌，喊一声“胡了”。
可是……
在抬手的那一瞬间，他犹豫了。
等等。
这把要是糊了，才赢多少钱？
顶多几百块。
可他之前输了九把，每把少说几十，多则上百，总共输了将近一千块。
这一把就算糊了，也才回本一小半。
自己这么好的牌，随便一张条子就能糊。
要不……再等等，再赌一下？
来个自摸，一把就把之前输的全捞回来！
想到这里，三癞子深吸一口气，把手伸向了摸牌的地方。
一模。
眼睛一亮！
是张七条！
糊了！
还好，自己刚才不要！
他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猛地一拍桌子：
“胡……”
“等等！”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三癞子抬头看去，就见对面的曹永长笑眯眯地把面前的牌一推：
“不好意思啊三癞子，你上家那张四条，我糊了。”
“你说什么？！”三癞子瞪大了眼睛。
曹永长慢悠悠地把牌摊开：“你看，我卡隆四条，哈哈，刚才我是真的怕你倒牌！哈哈，没想到，没想到，你牌这么大！哈哈。”
点炮的曹德胜本还想吐槽几句，曹永长要他的跑，一看三癞子的牌后，顿时开心的后槽牙都露出来。
三癞子看着曹永长摊开的牌，整个人都傻了。
他妈的！
这老小子居然截胡？！
而且还是他亲手放过的四条？！
“噗……”
旁边也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三癞子，你这也太惨了吧？人家点炮你不要，结果被别人截胡了！”
“笑死我了！这叫什么？这叫贪心不足蛇吞象！”
“我就说嘛，该糊就糊，非要装逼，这下好了吧？”
三癞子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胸口堵得慌，好像有一口老血卡在那里，不上不下。
而就在这时……
“卧槽！”
曹博亿突然大叫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他一脸肉疼地看着牌桌上的五块钱，指着三癞子骂道：
“三癞子！你狗日的！别人点炮你为什么不要？！”
“你知不知道老子压了你五块钱啊？！”
“本来能赢五块的，现在全没了！”
“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三癞子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刚要反驳，其他几个压了他马的人也纷纷开口：
“就是啊三癞子！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压了你三十块啊！就这么没了？”
“妈的，早知道不压你了，浪费感情！”
三癞子气得脸都绿了：“你们懂个屁！我那是……”
“那是什么？”曹博亿打断他，“你是觉得自己能自摸是吧？结果呢？被人截胡了吧？你说你是不是傻？”
“我……”
“你什么你？赶紧的，继续继续！老子今天就不信了，非要从你身上赢回这五块钱不可！”
曹博亿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块的，又拍在他面前：
“这次压双倍！我就不相信你今晚糊不了！”
三癞子看着地上那张十块钱，又看看周围那些嘲讽的眼神，咬了咬牙：
“行！你小子有种！继续！”
他心里发狠。
等着吧！
等老子转运了，非让你输得裤子都不剩！
然而……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三癞子这辈子最黑暗的记忆。
第十一把。
他输。
曹博亿不信邪，继续压。
那几个人也不信邪，继续压。
第十二把。
他还是输。
曹博亿依旧不信邪。
那几个也是……
第十三把。
第十四把。
……
一直到第三十把！
三癞子一把都没赢过！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愤怒，变成不甘，再到焦躁，最后变成了惊恐。
不对劲！
这他妈绝对不对劲！
他已经打了二十年麻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连续三十把不开胡？
这概率比买彩票中头奖还低！
更诡异的是，他明明每次都能拿到不错的牌，可就是胡不了。
要么是被截胡，要么是摸不到关键牌，要么是点了别人的炮。
“三癞子，你今天手气是真不行啊！都输的差不多了，你还有不有钱给的？”曹永长得意洋洋捏了捏面前越来越厚的钞票：“要不，咱们今天就到这儿？”
“别啊！”三癞子虽说心里已经慌了，可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乱，他对曹德兴使了一个眼神：“呵呵，这才几点？再玩会儿！我今天手气背，我不信它能背一晚上！”
“就是就是！”曹德兴在一旁突然开口，“永长侄子，你今天手气这么好，不乘胜追击，多赢点？不是亏了？要不你们打牌九吧，那样赢的更快，更多。”
“牌九？”曹永长犹豫了一下。
他今天确实赢得不少，但心里也有点发虚。
毕竟三癞子这伙人，在村里的名声可不太好。
“永长，怕什么？”刘大柱在旁边怂恿道，“咱们今天手气正旺，三癞子都输成这样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就是！”曹德胜也跟着附和：“今天，咱们几个运气这么好，不让三癞子把短裤都输在这儿，咱们就不走！”
曹永长被两人说得心动了。
他咬了咬牙：“行！只要你有钱，那就继续来！”
三癞子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摸了摸口袋：“那个……永长侄子，我手头的现金，刚才输得差不多了……”
“没钱了？”曹永长愣了一下：“那算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别别别！”三癞子连忙拦住他，转头看向曹德兴，“德兴哥，你先借我点？回头赢了就还你！”
曹德兴装出一副犹豫的样子：“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咱们兄弟之间，还分什么彼此？”三癞子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三癞子什么时候赖过账？借我五万，明天连本带息的还给你。”
曹德兴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五叠钞票，数了数，递给三癞子：“喏，五万，你自己可别输完了。”
“谢了德兴哥！”三癞子接过钱，往桌上一拍，“来来来！继续！”
曹永长看到三癞子又有了本钱，心里那股子赌劲儿又被勾了起来。
“好！继续！”
牌局重新开始。
不过这次换成了牌九。
“等等，我不同意！”曹博亿跳了出来。
赌桌上的众人纷纷看着他。
心想：“我们赌博，要你同意个锤子。”
“小爷，你这是干嘛？”
“就是，怎么，小爷你也想来赌？”
三癞子和曹永新父子俩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兴奋。
他们等着曹博亿或者他老爹下场。
可谓是……等的花儿都谢了。
“不是，我刚才压马输了好两百，现在你们玩牌九，让我怎么压？”
牌九是不能压马的，只能自己下场去堵。
“呵呵，曹博亿你可以自己来赌啊！”曹永新唆使道。
“曹博亿，你敢！”还没等曹博亿回话，白秋菊的怒吼声就传了过来。
压马，她可以睁一只，闭一只眼，可亲自下场去赌！
这绝对不行。
“看见没有我妈不让，要不你们再打回麻将。”
“呵呵，小叔，你看我输的更多，你总要给我一个回本的机会吧，我钱都借了。”三癞子好不容易把对方骗到下场和他玩牌九，可不想被曹博亿搅了局。
“你就别捣乱了，一边玩去。”刘大柱今天赢了一万多，手气正好，想着大发一笔，怎么可能还打赢钱那么慢的麻将。
“就是就是，小叔，你跟白奶回家休息吧。”曹德胜今天赢了两万，他更着急。
曹永长想了想，也跟着说道：“嗯，小爷，你和曾奶回去吧，现在都十点多了。”
“行了，行了，大家别管那么多了，来！”
这次，下场的人更多了。
他们都是这些年被三癞子赢了钱的人。
这次好不容易看见三癞子霉运缠身，他们想把这些年输的给赢回来。
当下，像赶苍蝇一样，把曹博亿赶到了一边。
牌局开始。
这一次，三癞子的手气似乎好转了一些。
虽然还是输多赢少，但不像之前那样一败涂地了。
三癞子面前的筹码虽然还是在减少，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曹永长赢得也没有之前那么顺畅了。
“妈的，今天这牌，怎么越打越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三癞子笑眯眯地说道，“牌桌上有输有赢，这不是很正常吗？”
“就是！”刘大柱也跟着说道，“永长，你别多想，咱们今天手气好，肯定能赢到底！”
曹永长想了想，也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曹永长看着自己输出去的筹码，心里有些不爽。
但转念一想，自己今天赢的还多着呢，也就不在意了。
“再来再来！”他催促道。
三癞子却不急着开局，慢悠悠地抽了一口烟：“永长，咱们这样打，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小了？”曹永长愣了一下，“不小了吧？咱们打的可是十块钱的底，一圈下来，输赢也有好几百了。”
“几百块钱，有什么意思？”三癞子吐出一口烟圈：“要玩，就玩大一点的。五十块钱的底，怎么样？”
曹永长犹豫了。
五十块钱的底，一圈下来，输赢可能就是好几千。
他虽然今天赢了钱，但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这……会不会太大了？”他迟疑道。
“大什么大？”三癞子笑道，“你想想，你今天手气这么好，不趁这个机会多赢点，等手气过去了，想赢都赢不了！”
“就是！”曹德兴在一旁帮腔，“永长侄子，你可是咱们村出了名的牌神，怎么今天怂了？是不是怕你老婆说？”
“哈哈，没想到永新你也怕老婆。”
“谁怂了？谁怕老婆？我在家里说一不二，什么时候怕过老婆？”曹永长被激了一下，咬了咬牙，“行！五十就五十！谁怕谁！”
三癞子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曹德兴。
对方终于上头了。
自己的水平，也终于回来了。
而那边，曹博亿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你们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