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四十二分。
临海市城南派出所门口，寒风呼呼呼的吹在曹博亿和曹经义父子俩身上。
他往派出所的门口缩了缩，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用力的跺了跺脚：
“这天气也太冷了吧……好像要下雪了。”
旁边的曹经义倒是淡定，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爸，给我来一根？”曹博亿搓着手凑了过去。
“你会抽？”
“不会，可以试试。”
曹经义瞥了他一眼，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递给他。
曹博亿接过烟，学着自家老子的样子叼在嘴上，深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
一股辛辣的气味直冲喉咙，呛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
刚想扔。
“不会抽就别装，给我。”曹经义从曹博亿手里夺过他抽了一口的烟，摁灭：“别糟蹋东西，你妈管的紧，一支好几毛来着。”
曹博亿抱怨了一句：“这玩意儿有啥好抽的？又苦又呛。”
“你不懂。”曹经义又吸了一口：“抽烟能让人冷静。”
“冷静？”曹博亿缩了缩脖子，“我现在只想暖和。”
就在这时，一阵哐当哐当的声音由远及近。
曹博亿抬头一看，只见一辆蓝色的电动三轮车正从街道尽头驶来，车灯昏暗，车身在寒风中微微摇晃。
开车的是白秋菊，她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大棉袄，头上裹着一条红色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三轮车在两人面前停下。
“上车！”白秋菊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来，带着一股子白色的雾气。
曹博亿看着那辆敞篷的三轮车，嘴角抽了抽：“妈你不让我们打的回去……就开这个来接我们？”
“不然呢？打个的最少一百，你知道一百可以买多少东西吗？”白秋菊理所当然地说道：“行，赶紧上车！别那么多屁话！”
曹博亿和曹经义对视一眼，父子俩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曹经义去了驾驶室和白秋菊挤着。
曹博亿爬上三轮车的后斗。
后斗里铺着一层硬纸板，上面还放着几捆大葱和一袋土豆，散发着一股泥土和蔬菜混合的味道。
曹博亿在靠驾驶室那边，扒拉出一个相对干净的位置用硬纸板垫着一屁股坐了下来。
“坐稳了！你爸要开了。”白秋菊喊了一声。
曹经义一拧油门。
三轮车窜了出去。
寒风瞬间灌满了整个后斗。
“卧槽！！！真叽霸冷。”
曹博亿低声吐槽了一句。
他把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又把拉链拉到最高，整个人缩进衣服里。
“爸，你开慢点！风太大了！”
“慢什么慢？都几点了？赶紧回家睡觉！长冷不如短冷。”
白秋菊经验之谈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三轮车在空旷的马路上疾驰，两旁的路灯飞速后退。
曹博亿蹲在后斗里，瑟瑟发抖。
他突然想起自家老子，老妈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骑着这辆三轮车去批发市场进货，风雨无阻。
那时候他还在被窝里做着美梦。
“爸……”
“嗯？”
“咱们明天去买辆车吧。”
曹经义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三轮车又开了二十多分钟，终于拐进了曹家村。
村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五侄子家的灵棚还亮着灯，但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守夜的老头在火盆旁打瞌睡。
三轮车在自家门口停下。
曹博亿从后斗里跳下来，双腿都已经冻麻木了，差点没站稳，跪了下来。
“妹的，差点把我冻死……”他跺着脚，搓着手。
白秋菊停好车，摘下围巾，露出一张冻得通红的脸：“赶紧进屋！锅里还热着姜汤，喝了暖暖身子。”
一家三口进了屋。
曹博亿换了拖鞋，走到厨房，揭开锅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锅里煮着一锅姜汤，里面还放了几颗红枣和枸杞。
他盛了三碗，端到客厅。
白秋菊和曹经义也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
打开了烤火炉。
“喝碗姜汤，驱驱寒。”
曹博亿把姜汤递给两人，自己也端起一碗，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整个人暖和了不少。
“舒服……”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白秋菊喝了几口姜汤，放下碗，看着他：“儿子，今天这事儿，你怎么看？”
“什么事？”
“就是永长那事。”白秋菊皱着眉头：“我总觉得，三癞子那几个人，是冲着咱们家来的。”
曹博亿挑了挑眉：“怎么说？”
“你想啊，三癞子平时跟咱们家也没什么来往，今天怎么突然就拉着永长赌上了？而且永新那小子也在场，还借了那么多钱给永长，这不奇怪吗？”
曹博亿端起姜汤又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这事蹊跷。
三癞子那几个人，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赌棍，平时专找外地人或者不懂行的人下手。
今天他们盯上曹永长，明显是有人牵线搭桥。
而牵线搭桥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曹德兴父子。
“妈，这事你别管了。”曹博亿放下姜汤：“反正咱们也没损失，警察也介入了，三癞子他们肯定跑不了。”
“话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白秋菊叹了口气，“你说，咱们家是不是太招摇了？中了彩票的事被人曝光了，村里人都知道了，以后会不会有人眼红？”
“眼红就眼红呗。”曹博亿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咱们又没偷又没抢，正大光明中的奖，谁眼红谁自己买去。”
“你这孩子，就是心大，我是哪个意思的怕吗？我是怕他们问我们借钱，要是他们问的话，咱们怎么办？”白秋菊一脸担忧。
曹经义喝完姜汤，站起身：“行了，别想那么多，早点睡。明天一早我们先去买车，再去买套房。”
白秋菊点头应同：“对对对！买车！买房！没错，明天出去把钱花完。”
曹博亿忙开口问道：“爸，妈，咱们明天去买什么车？”
“你想买什么车？”白秋菊反问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