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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炮灰嫡女,咸鱼带娃飞升- 第9章 不速之客与迟来的答谢-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9章 不速之客与迟来的答谢
    是她之前进入时,隐约感觉到的那层覆盖在洞口、扭曲感知的微弱波动……

    此刻,那层波动,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

    扰动。

    像是有风吹过水面,平静的湖面漾开第一圈涟漪。

    很轻微,但对此刻神经紧绷到极致的云朵朵而言,不亚于耳边炸响一声惊雷!

    她几乎是弹射起步!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肌肉记忆(主要是被追杀的肌肉记忆)瞬间激活。

    “嗷呜!”

    她低喝一声,不是命令,是下意识提醒。

    同时,她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抄起还蜷缩在她腿上打盹、被惊醒后茫然抬起脑袋的嗷呜,不顾小家伙发出不满的“啾”声,直接将它塞到了身后石台与洞壁夹角形成的、一个相对隐蔽的凹陷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耗时不到两秒。

    “待着别动,别出声!”她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嗷呜似乎从她紧绷的语气和动作里读懂了危险,金色竖瞳瞬间收缩,乖乖缩进阴影里,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安置好幼崽,云朵朵迅速转身,弯腰,捡起了刚才随手放在石台边缘的那块锋利石片。

    石片边缘粗糙,握在手里冰冷坚硬,硌着掌心的嫩肉,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感——这点刺痛此刻反而让她更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剧烈的心跳稍微平复,然后,缓缓、无声地,在干燥的地面上移动脚步,将身体重心压低,脊背微弓,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猫。

    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刀,死死锁定山洞入口那片被迷魂藤遮掩的缝隙。

    耳朵竖起,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常。

    山洞里,除了她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荧光苔藓散发幽光的、近乎无声的“呼吸”外,一片死寂。

    但那股波动……

    越来越清晰了。

    不再是细微的涟漪,而是某种力量在试探、在触碰、在……解析?

    迷魂藤形成的天然幻阵,似乎正在被外力干扰。

    云朵朵的心沉了下去。

    沈孤鸿?

    不,应该不是。

    如果是沈孤鸿,以他筑基期的实力和此刻的暴怒,大概率会直接暴力破开幻阵,或者用更霸道的神识扫荡进来,而不是这样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是谁?

    谷里其他修士?妖兽?

    还是……那个心思深沉的阿蛮,去而复返?

    就在她念头电转之际——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琴弦被拨动后发出的、带着震颤余韵的嗡鸣,在山洞入口处响起。

    那层覆盖洞口的、扭曲感知的微弱波动,如同被戳破的水泡,骤然平息,消散于无形。

    紧接着,迷魂藤垂落的枝叶,微微晃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轻轻拨开了它们。

    云朵朵握紧石片的手指骨节发白,浑身肌肉绷紧到极限,几乎能听到骨骼因为过度紧张而发出的细微咯吱声。

    她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下一秒——

    “是俺,别紧张。”

    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藤蔓缝隙,带着一种刻意放松的语调,传了进来。

    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山洞里清晰可闻。

    是阿蛮。

    云朵朵瞳孔骤然收缩,心脏漏跳了一拍。

    果然是他!

    他怎么会回来?他想干什么?交易不是结束了吗?

    无数疑问瞬间涌入脑海,但此刻没有时间给她细想。

    她没出声,也没动,依旧保持着高度戒备的姿态,目光死死盯着洞口缝隙。

    石片冰冷的边缘,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外面的阿蛮似乎也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里甚至带着点……轻松?

    “给你送点‘谢礼’,顺便道个别。”

    话音落下,洞口垂落的藤蔓缝隙处,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从外面丢了进来。

    不是扔,更像是随手一抛。

    东西落地,发出“噗”的一声轻响,滚了两圈,停在距离洞口不远、光线相对充足的地面上。

    是一个灰扑扑的、约莫巴掌大小的皮质袋子,用一根粗糙的皮绳束着口,看起来鼓鼓囊囊。

    云朵朵的目光飞快扫过皮袋,又迅速移回洞口缝隙,警惕不减反增。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尤其对方是阿蛮这种心思深沉、演技精湛的家伙。

    “里面有点干粮和伤药,”阿蛮的声音继续从外面传来,懒洋洋的,甚至带着点调侃,“比你那草根糊糊强。沈孤鸿被俺引到谷西去了,气得不轻,但他暂时不会回这边搜。”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或者说,是某种“售后服务”般的提醒:

    “你最好也快点离开万妖谷。”

    云朵朵依旧没说话。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阿蛮的话,信息量很大。

    第一,沈孤鸿被他引走了,方向是谷西——和木牌地图上标注的安全出谷路线相反。

    这意味着,她沿着那条路线走,短时间内碰不到沈孤鸿。

    第二,阿蛮建议她快点离开万妖谷。

    这说明,要么沈孤鸿迟早会反应过来,杀个回马枪;要么,万妖谷里还有别的、连阿蛮都觉得麻烦的危险。

    第三,这个“谢礼”……真的只是谢礼?

    她目光再次落在那灰扑扑的皮袋上。

    皮袋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看起来就是最普通的兽皮缝制。

    洞口外,阿蛮似乎也不急着等她回应,也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山洞深处,一直安静趴着的银狐灵狐,此刻也缓缓站了起来。

    它受伤的后腿依旧不敢完全承重,但姿态已经恢复了最初的警惕和优雅。

    幽绿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洞口方向,喉咙里发出极其低沉、充满威胁的“嗬嗬”声,尖利的犬齿微微露出,在幽绿的荧光下闪着寒光。

    显然,它对阿蛮这个不速之客,同样抱有极高的戒备。

    对峙持续了大约十几息。

    云朵朵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紧张而有些干涩沙哑,但努力维持着平稳:

    “你为什么帮我?”

    这个问题,她之前就想问,但交易时没机会,也没必要。

    现在,交易结束,他却又折返,送来“谢礼”和情报……

    这超出了“交易”的范畴。

    也超出了“看沈孤鸿不顺眼”的范畴。

    洞外沉默了片刻。

    风声似乎都停了。

    只有迷魂藤的叶子,偶尔摩擦发出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然后,阿蛮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少了几分懒散,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看你顺眼。”

    很简单的理由。

    但云朵朵一个字都不信。

    果然,阿蛮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探究和……兴趣。

    “而且……你怀里那小东西,不简单。”

    他指的显然是嗷呜。

    云朵朵心头一跳。

    “跟着你,说不定以后更有意思。”阿蛮的声音里,那丝懒散的笑意又回来了,但此刻听起来,却让人有点心底发毛,“后会有期吧。”

    说完,不等云朵朵再开口。

    脚步声响起。

    不是之前那种轻盈无声的步伐,而是刻意放重了一些,带着一种“我走了”的宣告意味。

    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洞外的风声和山林窸窣声中。

    走了。

    真的走了。

    云朵朵又屏息凝神等了足足几十息,确认外面再无任何动静,连之前那股被扰动的幻阵波动都彻底平复、恢复原状后,她才缓缓、长长地吐出了一口一直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紧绷到几乎僵硬的肩膀,骤然松弛下来,一阵强烈的酸麻感立刻袭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握着石片的手,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都有些发青了。

    石片边缘,甚至在她掌心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印。

    她松开手,将石片轻轻放在脚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向了那个灰扑扑的皮袋。

    谢礼?

    她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捡起来看看。

    她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先看了一眼缩在石台后的嗷呜。

    小家伙正探头探脑,金色竖瞳里满是好奇和警惕,见她看过来,轻轻“啾”了一声,似乎在询问是否安全。

    云朵朵对它摇了摇头,示意它别动。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银狐灵狐。

    灵狐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但幽绿的眼睛已经不再死死盯着洞口,而是转向了她,似乎在等她做决定。

    云朵朵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着洞口处的皮袋走去。

    脚步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山洞里,依旧清晰可闻。

    走到皮袋前,她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弯腰去捡。

    而是先仔细打量。

    皮袋就是最普通的硝制兽皮,针脚粗糙,皮绳系得也不怎么讲究,松松垮垮。

    表面沾着一点泥土和草屑,看起来就像是哪个散修随手挂在腰间的杂物袋。

    没有任何标记,没有任何异常气息。

    她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极其小心地捏住皮袋的一角,将它提了起来。

    入手……有点分量。

    比她预想的要沉一些。

    她拎着皮袋,迅速退回到石台附近,远离洞口。

    然后,她再次检查了一下皮袋外表,确认没有夹层、没有暗扣之类的东西后,才缓缓解开了那根粗糙的皮绳。

    “嗒。”

    皮绳松开。

    袋口敞开。

    云朵朵屏住呼吸,将袋口对准石台——万一里面是什么陷阱、毒粉之类,也好有个缓冲。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小心翼翼地,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倒了出来。

    东西不多。

    几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黑褐色、看起来硬邦邦的饼状物——应该是他说的“干粮”,闻起来有股混合了粗粮和肉干的咸腥味,不算好闻,但绝对比草根糊糊顶饿。

    两个拇指大小的粗陶小瓶,瓶口用软木塞堵着,拔开一个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略带刺鼻的药草气味扑面而来——伤药,品质看起来比云家那些普通金疮药要好一些,至少没有掺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除此之外……

    还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小块叠起来的、质地略显粗糙但明显经过鞣制的皮革。

    云朵朵将它展开。

    皮革不大,只有两个巴掌大小,上面用炭笔勾勒着一些线条和简单的符号,标注着地名、方向、还有……危险标记?

    是一幅地图。

    比她之前从阿蛮那里得到的、刻在木牌上的简易路线图,要详细得多。

    地图覆盖的范围,似乎是万妖谷外围的一片区域,一直延伸到谷口之外。

    上面清晰地标注了几条主要的、相对安全的出谷路径(用虚线表示),以及一些需要绕开的危险区域(画着骷髅头或者凶兽简笔画),还有几处可能有水源、可临时歇脚的地点(画着小帐篷)。

    最重要的是,地图边缘,靠近谷口东侧的方向,用炭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

    青云镇。

    另一样东西,是一张折叠起来的、边缘毛糙的黄色糙纸。

    云朵朵将它拿起,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烧焦的树枝或者炭条随手写的,笔画深浅不一,有些地方甚至糊成了一团,但依旧能辨认清楚:

    “出谷往东百里,青云镇,”

    小心云家的人。

    云朵朵的目光,在这六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指尖捏着糙纸的边缘,微微用力,纸张发出轻微的、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阿蛮……知道她是云家的人?

    还是说,他只是根据她的处境、她身上的服饰(虽然破烂,但材质尚可)、或者她提及的某些细节,推断出她和云家有关联?

    “小心”……

    这个词,意味深长。

    是提醒她,云家有人在青云镇,可能会对她不利?

    还是说,青云镇本身就是云家的势力范围,她出现在那里,很容易暴露?

    不管怎样,这确实是一个重要的情报。

    云朵朵将地图和字条重新叠好,和干粮、伤药一起,小心翼翼地塞回皮袋里,然后将皮袋的口重新系紧。

    做完这一切,她才真正地、彻底地放松下来,后背靠着冰凉粗糙的洞壁,缓缓滑坐下来。

    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从裂谷逃生,到与阿蛮交易,再到遭遇灵狐、安抚灵狐、喂饱嗷呜……最后是阿蛮去而复返带来的这一波紧张刺激。

    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她经历的大起大落、生死危机,比上辈子二十多年加起来都多。

    神经一直紧绷着,此刻骤然放松,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都有些发花。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试图平复过于剧烈的心跳和混乱的思绪。

    等她再睁开眼时,眼神里那些因为紧张、恐惧而产生的剧烈波动,已经平息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后的沉静,以及……一丝清晰起来的决心。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

    嗷呜不知何时已经从石台后的藏身处钻了出来,正趴在她腿边,小脑袋搁在她膝盖上,金色竖瞳半阖着,发出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

    吃饱喝足,又经过刚才一番惊吓(或者说刺激?

    ),小家伙似乎消耗不小,此刻已经陷入了半睡眠的休息状态。

    它身上那层灰扑扑的绒毛,此刻金色光晕更加明显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弱黯淡的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带着淡淡金芒的暖色调,绒毛也比之前蓬松柔软了许多。

    小肚子圆鼓鼓的,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看起来……好养多了。

    但也仅仅是“看起来”。

    云朵朵很清楚,九叶重莲莲心的精华,只是暂时稳住了它的本源,补足了它孵化后极度亏空的“第一餐”。

    后续呢?

    按照嗷呜这“上古神兽幼崽”的设定(她猜的),还有它刚才吞噬莲心精华时那贪婪急切的模样……

    接下来的“伙食费”,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嗷呜暖烘烘、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家伙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触摸,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小爪子无意识地扒拉了一下她的衣角,蹭得更紧了。

    “真是个吞金兽啊……”云朵朵低声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抱怨,反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了山洞另一个角落。

    那只银狐灵狐,不知何时已经重新趴回了它最初的位置——那块相对干燥、铺着些许干草的地面。

    它受伤的后腿依旧蜷缩着,但姿态已经放松了许多。

    幽绿色的眼睛半眯着,正慢条斯理地、用粉红色的舌头,一下一下,梳理着自己前爪上沾了灰尘的银白色毛发。

    动作优雅,透着一种“本大爷地盘还在,暂时和平共处”的从容。

    察觉到云朵朵的目光,它梳理毛发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眼神里已经没了最初的警惕和敌意,但也谈不上友善,更像是一种……默认现状的“井水不犯河水”。

    或许,还有一点点对她刚才那手“灵植辛辣卷”的……回味?

    云朵朵对它点了点头。

    灵狐喉咙里低低“呜”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继续低头舔毛。

    山洞里,再次恢复了那种奇异的、三方(人、幼兽、伤狐)和平共处的宁静。

    只有荧光苔藓散发着恒定而朦胧的幽绿光芒,映照着这一切。

    云朵朵靠坐在洞壁边,怀里抱着熟睡的嗷呜,目光扫过山洞里简陋的一切,最后,落在了自己空荡荡的丹田位置。

    那里,曾经是原主引以为傲的单系水灵根所在,如今,只剩下一片破碎后的荒芜和刺痛。

    灵根被废,修为尽失。

    在这个弱肉强食、实力为尊的修仙世界,她几乎等同于最底层的蝼蚁。

    若非有一点剧情先知,若非运气不算太差(或者说,差到了极点之后触底反弹?

    ),她早就死在云家后院,或者万妖谷的某个角落了。

    恐惧吗?

    当然恐惧。

    面对沈孤鸿的追杀,面对阿蛮的算计,面对受伤灵狐的威胁……每一次,她都怕得要死。

    但奇怪的是,此刻,当她再次触摸到自己空荡荡的丹田,感受到那熟悉的、象征着“弱者”的刺痛时,心底那股最初穿越时的、纯粹而冰冷的恐惧,却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

    有疲惫,有无奈,有对未来的茫然。

    但也有……一丝微弱却坚韧的“不服”。

    不服就这么轻易狗带。

    不服被剧情(或者说,被那些想让她死的人)按着头碾压。

    更不服……怀里这个小东西,刚被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就要跟着她一起颠沛流离,朝不保夕。

    她轻轻抚摸着嗷呜柔软的绒毛,小家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仿佛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阿蛮给的地图标出的地点。

    也是字条上提醒她“小心云家的人”的地方。

    去,还是不去?

    似乎没有太多选择。

    留在万妖谷,迟早会被沈孤鸿或者别的危险找到。

    出谷,总要有个落脚点,了解外界情况,想办法解决嗷呜的“伙食问题”,还有……她自己这破败的身体和空荡荡的丹田。

    青云镇,听起来像个修士和凡人混居的边境小镇,鱼龙混杂,或许能暂时藏身。

    至于“小心云家的人”……

    云朵朵眼神微冷。

    她当然会小心。

    非常小心。

    打定主意,她不再犹豫。

    当务之急,是休息,恢复体力,然后……尽快出发。

    她将阿蛮给的皮袋小心收好,贴身放稳——这里面可是她接下来一段时间最重要的物资。

    然后,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嗷呜睡得更舒服些,自己也靠着洞壁,闭上眼睛。

    她没有睡死,依旧保持着三分警惕。

    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还是让她很快陷入了浅眠。

    时间,在荧光苔藓恒定不变的光晕中,悄然流逝。

    云朵朵是被怀里一阵轻微的蠕动弄醒的。

    不是危险。

    是嗷呜。

    小家伙似乎睡醒了,正不安分地在她怀里扭动,小脑袋拱来拱去,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带着点起床气的哼唧声。

    她睁开眼。

    山洞里光线依旧幽暗,看不出具体时辰,但身体的感觉告诉她,应该休息了不短的时间,体力恢复了不少,虽然依旧疲惫,但至少不再有那种随时会晕倒的虚弱感。

    她低头看向嗷呜。

    小家伙也正好抬起头,金色竖瞳在幽光下亮晶晶的,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虚弱,反而透着一种……精力旺盛的好奇?

    它先是看了看云朵朵,确认“饭票”还在,满意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然后,小鼻子开始飞快地耸动,左闻闻,右嗅嗅。

    目光,很快就锁定了山洞角落里——那里,荧光苔藓生长得格外茂盛,一簇簇淡绿色的光晕连成一片。

    更重要的是,在那片荧光苔藓附近的地面上,生长着几株矮小的、叶片呈淡银色的、散发着极其微弱清凉气息的……小草?

    云朵朵没见过这种草。

    但嗷呜的眼睛,在看到那几株小草时,瞬间亮了!

    金色竖瞳里爆发出一种熟悉的、让云朵朵心头警铃大作的——

    渴望!

    那眼神,和它之前盯着九叶重莲时,如出一辙!

    只是程度轻了很多,更像是一种……“零食看起来也不错”的跃跃欲试。

    “啾!啾啾!”

    嗷呜兴奋地叫了两声,小爪子开始扒拉云朵朵的手臂,身体试图往那个方向扭动。

    意思很明显:娘,饿了,想吃那个!

    云朵朵:“……”

    她一把按住蠢蠢欲动的小家伙,额头冒出几根黑线。

    这才刚吃完九叶重莲的莲心大餐多久?

    消化完了?

    而且,那几株小草……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生长在荧光苔藓旁边,说不定也是某种低阶灵植?

    关键是,这山洞现在是“三方共处”,那银狐灵狐还趴在不远处呢!

    你这么明目张胆地对人家“家里”的花花草草流口水,合适吗?!

    她下意识地看向灵狐。

    灵狐不知何时也已经醒了,正支棱着耳朵,幽绿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这边,目光在兴奋的嗷呜和那几株淡银色小草之间转了转,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哼。

    云朵朵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对着怀里还在不安分扭动、小鼻子对着银色小草方向猛吸的嗷呜,压低声音,一字一顿,试图讲道理:

    “崽,听我说。”

    “第一,那草,不一定能吃,万一有毒呢?”

    嗷呜:“啾?”(疑惑,但依旧渴望)

    “第二,那是别人……别狐家门口的,咱们是客人,不能随便动。”

    嗷呜:“啾啾!”(不满,扒拉得更用力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云朵朵顿了顿,看着小家伙那双写满了“我饿了我就是要吃”的金色竖瞳,无奈地、语重心长地,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你娘我,现在,打、不、过、那、只、狐、狸。”

    “所以,为了咱们母子俩能全须全尾地走出这个山洞,前往青云镇,找到更多好吃的——”

    她捏了捏嗷呜软乎乎的小爪子,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诱哄,也带着点不容置疑: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口水收回去。”

    “然后,安静。”

    “当一只乖巧的、普通的、对路边花花草草毫无兴趣的——”

    “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