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崽。”
这四个字落下,山洞里静了一瞬。
嗷呜扒拉的小爪子僵在半空,金色竖瞳眨了眨,里面清澈的困惑几乎要溢出来。
它看看云朵朵严肃的脸,又扭头看看角落里那几株散发着诱“兽”清香的银色小草,小嘴微微张开,一滴晶莹剔透的口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慢悠悠地,顺着嘴角滑落下来。
“哒。”
极其轻微的一声,口水砸在云朵朵手背上,微凉。
云朵朵:“……”
她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滴水渍,又抬眼看看嗷呜依旧直勾勾盯着小草、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罪行”的天真眼神,额头青筋跳了跳。
讲道理,失败。
这届幼崽太难带了。
关键是,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她敏锐地察觉到,当嗷呜对着那几株小草流口水、并且散发出那种“我好想吃”的强烈渴望气息时,山洞里,除了荧光苔藓那恒定幽光外,还有另一种“光”……变亮了。
不是眼睛。
是洞口方向。
那里,厚重的迷魂藤垂落,缝隙间漏进来一点点外界天光——似乎是清晨,光线稀薄,带着灰蓝的色调。
但此刻,随着一股极淡的、清冽微苦的草木香气顺着气流,丝丝缕缕从缝隙钻入山洞,那灰蓝的天光,仿佛都染上了一层翠生生的、活泛的绿意。
那香气很特别。
不像九叶重莲那样温润磅礴,也不像火椒根那样暴躁辛辣。
它更像雨后山林里,最鲜嫩的那一茬青草尖儿,被露水洗过,又被朝阳晒暖,蒸腾起的那种带着蓬勃生机的、干净的清香。
若有若无,却极其勾“人”。
尤其是对某种嗅觉异常灵敏、且刚刚经历过“美食诱惑”、胃口被初步打开的上古神兽幼崽来说。
简直就是——精准投放的零食广告!
果然,嗷呜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它的小脑袋猛地转向洞口方向,鼻子跟装了电动小马达似的,飞快耸动,金色竖瞳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这是什么神仙味道!快给我尝尝!”
口水流得更欢了。
不止是它。
连角落那只一直趴着、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的银狐灵狐,此刻也停止了舔毛的动作。
它尖尖的耳朵完全竖了起来,转向洞口,幽绿的眼珠转动了一下,鼻翼翕张,虽然没像嗷呜那么夸张地流口水,但喉咙里也发出了极低的一声,带着点……回味和探究?
显然,这飘进来的草木清香,也引起了这位“土着”的注意。
云朵朵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她之前光顾着防山洞里的“家贼”(嗷呜觊觎人家门口的草),忘了外面还有满山的“野草”!
万妖谷是什么地方?
低级妖兽满地走,中高级灵植不算稀有。
嗷呜现在这个状态,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天材地宝探测仪”兼“麻烦吸引器”!
这要是带着它上路,走不了三步,它就得对着路边随便一株稍微带点灵气的杂草“啾啾”直叫,流着哈喇子要扑过去啃。
万一啃到的是某个妖兽的窝边草,或者更倒霉,啃到的是某种伪装成普通灵植的剧毒玩意儿……
那画面太美,云朵朵不敢想。
她抱着嗷呜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眉头拧成了疙瘩。
必须想办法!
要么让嗷呜暂时“戒掉”对灵气的过度敏感,要么……就得给它找个能随时“安抚”它、转移它注意力的东西。
前者暂时没戏,幼崽的天性加上神兽血脉的渴求,不是靠讲道理能压住的。
那就只剩下后者了。
云朵朵的目光,缓缓移向山洞角落。
那里,银狐灵狐已经重新趴好,但幽绿的眼睛依旧半眯着,时不时瞟一眼洞口方向,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扫着地面,透着一股“本大爷也闻到了,但本大爷矜持”的傲娇劲儿。
它的后腿伤口,紫黑色似乎淡了一些,流脓也少了,但离愈合还差得远。
火椒根的药效,加上它自身的恢复力,估计起作用了,但还需要时间……和更多的“营养”。
一个大胆的、近乎“与狐谋皮”的计划,在云朵朵脑子里迅速成形。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最无害、最“咱们是一伙的”笑容,朝着银狐灵狐的方向,轻轻“咳”了一声。
灵狐耳朵动了动,没理她,继续眯着眼,假装没听见。
云朵朵也不气馁。
她动作轻柔地将还在对着洞口方向吸鼻子、蠢蠢欲动的嗷呜放到石台上,用眼神警告它“乖乖待着”,然后转身,走向自己之前放行李——其实就是那个灰扑扑皮袋——的地方。
她蹲下身,解开皮袋的绳子。
先拿出阿蛮给的干粮——那几块硬邦邦的饼。
她掰下一小块,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咸腥味混合着粗粮和肉干的气息,很扎实,但……估计不符合狐狸(尤其是这只疑似有品位的银狐)的口味。
她将饼块放回去,手指在皮袋里继续摸索。
指尖触到一个用油纸单独包裹的小包。
她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几块颜色深褐、纹理粗糙、摸上去硬邦邦、但隐隐散发着血腥气和微弱灵气波动的……肉干。
妖兽肉干。
应该是阿蛮猎杀的低阶妖兽,处理风干后随身携带的补给品。
云朵朵眼睛一亮。
就是这个!
她又从怀里掏出自己之前沿途采集、原本打算用来驱虫或者尝试泡茶的几样干香草——气味或清凉或辛辣或芬芳,各不相同。
最后,她摸出了那个几乎见底的小油纸包,里面只剩下一点点灰白色的、颗粒粗糙的……粗盐。
“家当”齐了。
她走回石台边,将东西一一摆开。
嗷呜好奇地探头看,被她轻轻按了回去。
银狐灵狐虽然依旧趴着没动,但幽绿的眼珠已经不受控制地转了过来,目光落在那些东西上,尤其是在那块散发着血腥气和微弱灵气的妖兽肉干上,停留了好几秒。
云朵朵没管它们。
她拿起那块边缘锋利的石片——这玩意儿现在简直是她的万能工具,切菜、捣药、防身、当餐具……一专多能。
将一块妖兽肉干放在相对平整的石面上,单手按住,另一只手握着石片,开始用力地、小心翼翼地切割。
“嚓、嚓、嚓……”
石片切割肉干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肉干很硬,韧性十足,切起来相当费劲。
云朵朵额角很快渗出汗珠,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她咬着牙,全神贯注,努力将肉干切成尽可能细小、均匀的碎末。
这活儿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耗力气,考验耐心。
切好的肉末堆成一小撮,暗红色,带着血丝和油脂的光泽,腥气混合着那点微弱的灵气,变得更加明显。
接着,她捏起那几样干香草,选了两片气味最冲、最独特的——一片类似薄荷,清凉提神;另一片带着点类似花椒的麻香——放在石片上,用石片背面,耐心地捣碎。
“咚、咚、咚……”
捣药似的闷响。
香草被碾碎,释放出更加浓郁的复合香气,清凉与微麻交织,冲淡了肉干的腥气。
然后,她打开那个见底的粗盐包,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捻起最后几粒粗盐,细细撒在肉末和香草碎上。
现在,材料齐了。
她放下石片,伸出双手——手掌因为之前的切割和紧张,还有些发红,微微颤抖。
她将肉末、香草碎、粗盐粒拢到一起,开始用手掌的力量,慢慢地、用力地揉搓、挤压、捏合。
没有水,肉干本身残留的些许油脂和水分,加上她掌心微微的汗湿,起到了黏合剂的作用。
她揉得很认真,很用力。
像是在和一团倔强的、不肯屈服的面团较劲。
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掌心被粗糙的肉末和盐粒硌得生疼。
但她的眼神专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捏紧,捏实,让味道充分混合。
渐渐地,分散的碎末在她的揉捏下,开始粘连、聚拢,形成一团暗红色的、质感粗糙但紧密的“肉泥”。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滑落。
然后,她开始分团,揉捏。
一小团肉泥在她掌心被反复搓揉,最终变成一个大约拇指指甲盖大小、不太规则但还算圆润的……小肉丸。
一个,两个,三个……
她一共捏了五个。
五个暗红色的小肉丸,整齐地摆放在石片干净的背面,散发着混合了肉腥、香草清香和咸味的、复杂而……诱人的气息。
至少,对山洞里某两个“食客”来说,很诱人。
嗷呜已经迫不及待地在石台上转圈了,小爪子扒拉着边缘,金色竖瞳死死盯着那五个小肉丸,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啾啾”声,口水又开始有泛滥的趋势。
银狐灵狐虽然还趴着,但脑袋已经微微抬起,幽绿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肉丸,鼻翼翕动的频率明显加快,尾巴尖扫地的动作都停了。
但,还差一步。
生肉丸,味道终究差了点。
而且,不够“香”。
云朵朵的目光在山洞里扫视。
没有。
钻木取火?时间不够,动静太大。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石台旁边,一块不起眼的、颜色暗红、表面粗糙的岩石上。
这块石头是她之前坐下时就注意到的,因为它摸上去……有点温温的。
不是被阳光晒热的温热,而是石头自身散发出的一种恒定的、不高但持续的微热。
有点像暖宝宝,但温度低得多。
万妖谷里奇奇怪怪的石头多了去了,她也没多想。
但现在,它或许能派上用场。
她拿起石片,小心地将五个小肉丸,依次转移到那块暗红色的暖石平坦的表面上。
肉丸接触石面的瞬间,发出极轻微的“滋”的一声。
不是油煎的声响,更像是水分遇到温热表面时,自然蒸发的声音。
然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暖石持续散发出的微热,肉丸表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微妙的变化。
暗红色的表面颜色逐渐加深,边缘泛起一丝焦黄。
肉腥味在热力的作用下,开始转化,混合着香草的气息,蒸腾、扩散……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烤肉焦香、香草异香和淡淡咸味的独特香气,如同看不见的烟雾,迅速在山洞里弥漫开来!
这香气,比之前的生肉混合香草味,层次丰富了好几倍!
霸道,浓郁,直接钻入鼻腔,勾起肠胃最原始的渴望。
“咕噜……”
一声清晰的、肠胃蠕动的闷响,从银狐灵狐趴着的方向传来。
灵狐身体一僵,幽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尴尬,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渴望覆盖。
它终于彻底坐不住了。
修长的身体微微绷紧,前肢支起,幽绿的眼睛如同两盏小灯笼,直勾勾地盯着暖石上那五个正在“烘烤”的小肉丸。
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绵长、充满了渴望的——
“呜……”
另一边,嗷呜已经彻底疯了。
“啾!啾啾啾!啾——!!”
它站在石台上,急得直蹦,小爪子疯狂扒拉空气,金色竖瞳里全是“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口水直接拉成了丝。
云朵朵也被这香气熏得有点恍惚。
没想到,随手一试,效果居然这么好?
这暖石,简直是天然的低功率烤肉板!
她定了定神,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她拿起石片,小心地将暖石上五个小肉丸,全部拨到自己面前。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只已经有些按捺不住的银狐灵狐。
眼神对上了。
云朵朵深吸一口气,用石片轻轻推过去两个小肉丸。
肉丸骨碌碌滚到距离灵狐前爪不远的地方,停下,散发着诱“狐”的焦香。
灵狐的视线跟着肉丸移动,幽绿的眼睛亮得惊人。
但它没立刻动,而是抬起头,再次看向云朵朵,眼神里带着警惕和询问。
云朵朵指了指那两颗肉丸,又指了指自己怀里的嗷呜——小家伙还在对着剩下的肉丸流口水。
然后,她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先是食指竖在唇边——安静。
接着,手掌向下压了压——趴下,或者,低调。
最后,她指了指洞口方向,又指了指自己和嗷呜,做了一个“一起走”的动作,然后双手合十,放在脸颊边,做出一个类似“拜托了”的恳求姿态。
意思很简单:肉丸给你,作为交换,你帮我们遮掩一下气息,让我们安安静静、顺顺利利地离开这里。
银狐灵狐盯着她的手势,幽绿的眼睛里光芒闪烁,似乎在快速理解、权衡。
它看看地上那两颗香气扑鼻的肉丸,又看看云朵朵和她怀里那只一看就很会惹麻烦的幼崽,再看看自己受伤的后腿……
山洞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暖石持续的微热,和肉丸散发出的、勾魂摄魄的香气。
终于,银狐灵狐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带着点傲娇意味的咕噜。
它低下头,动作快如闪电,舌头一卷——
“嗖!”
两颗小肉丸瞬间消失。
它甚至没怎么咀嚼,就直接吞了下去。
然后,它满足地眯起了幽绿的眼睛,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呼噜呼噜的声音,尾巴尖愉快地轻轻摆动了两下。
吞下肉丸后,它再次看向云朵朵,眼神里的警惕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交易达成”的默认,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味道不错,下次还有吗”的期待。
云朵朵松了口气。
成了!
她不再耽搁,立刻拿起剩下的三个小肉丸。
这次,她没有直接喂给嗷呜。
而是拿起石片,将三个小肉丸全部碾碎,变成更细碎的肉末。
然后,她飞快地扯了几片石台边生长的那种最普通、最没有灵气波动、但叶片宽大柔软的杂草叶子,将碾碎的肉末小心地包裹进去,做成三个简陋的、绿油油的“草叶肉包”。
“崽,张嘴。”她拿起一个草叶肉包,递到嗷呜嘴边。
嗷呜早就等不及了,一口叼住,小嘴巴立刻开始快速咀嚼。
“咔嚓、咔嚓……”
草叶被咬碎的清脆声响,混合着肉末被咀嚼的闷响。
嗷呜吃得很香,金色竖瞳幸福地眯成了月牙,虽然这“草叶肉包”的味道和灵气含量,跟九叶重莲的莲心糊糊完全没法比,但它似乎并不挑剔,或者说,只要是“好吃的”、“有味道的”,它都来者不拒。
三个草叶肉包,被它飞快地消灭了两个半——最后一个,它啃了一半,似乎饱了,打了个小小的、带着肉味的饱嗝,将剩下的半个推到云朵朵手边,用小脑袋蹭了蹭她,意思是“娘你也吃”。
云朵朵心里一暖,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自己将那小半个草叶肉包吃了。
味道……嗯,确实就是咸肉末夹青草,谈不上好吃,但足够补充体力,而且,关键是,嗷呜吃完后,那种对洞外灵气草木过分敏感、随时要流口水的状态,明显缓和了!
小家伙餍足地趴在她腿上,舔着爪子,虽然小鼻子偶尔还会抽动一下,嗅嗅空气中残留的烤肉香和洞外飘来的草木清气,但已经不再表现出那种急不可耐、非要扑过去啃的架势。
妥了!
云朵朵精神一振。
她迅速行动起来。
将皮袋重新系好,背在肩上——里面现在装着干粮、伤药、地图、字条,还有她原本的一些零碎家当。
那块暖石,她也用破布包了几层,揣进怀里——这玩意儿以后说不定还能当个简易加热工具用。
最后,她抱起吃饱喝足、显得有些懒洋洋的嗷呜。
小家伙很配合,自动在她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好。
她走向洞口,经过银狐灵狐身边时,对它点了点头。
灵狐也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跟了过来。
走到迷魂藤垂落的缝隙前,云朵朵停下脚步,看向灵狐,用眼神询问:怎么操作?
灵狐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它走上前,在云朵朵惊讶的目光中,那条蓬松、柔软、银光流转的……大尾巴,忽然灵活地一卷。
不是卷向云朵朵。
而是卷向了她怀里的嗷呜。
银白色的长尾如同最轻柔的云絮,轻轻环过嗷呜小小的身体,将它从云朵朵臂弯里“接”了过去,然后巧妙地盘绕起来,只露出小家伙一个毛茸茸的、带着点茫然的金色脑袋在外面。
尾巴上银白色的毛发微微蓬松开,散发出一种极淡的、清凉的、类似月华的气息,将嗷呜身上那股属于上古神兽幼崽的、哪怕极度虚弱也依旧存在的特殊气息,以及刚刚吃完“草叶肉包”后残留的肉味,完完全全地包裹、遮掩了下去。
此刻看去,灵狐只是用尾巴卷着一个“普通”的、毛色有点奇怪的幼崽(可能像它自己的崽?
),毫无异常。
而灵狐自己身上那股属于低阶妖兽的、带着伤患和火椒根辛辣的气息,则成了最好的掩护。
云朵朵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专业!
这银狐,业务能力过硬啊!
灵狐卷好嗷呜,幽绿的眼睛看向云朵朵,下巴朝洞口方向扬了扬,意思是:走啊,还等什么?
云朵朵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她伸手,小心地拨开垂落的迷魂藤枝叶。
清晨微凉、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
她侧身,率先钻了出去。
身后,银狐灵狐叼着(用尾巴卷着)嗷呜,步伐轻盈(哪怕瘸着腿)地跟了出来。
山洞外,天色已经大亮。
林间弥漫着淡薄的晨雾,阳光穿过高大树冠的缝隙,投下道道斑驳的光柱。
鸟鸣声清脆,远处隐约传来妖兽的低吼。
新的、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一天,开始了。
云朵朵回头看了一眼那隐蔽的山洞口,那里迷魂藤已经重新垂落,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转身,按照阿蛮地图上标注的方向,朝着东方,迈开了脚步。
身旁,银狐灵狐叼着(卷着)嗷呜,不紧不慢地跟着,银白色的皮毛在晨光中流淌着清冷的光泽,幽绿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风吹过林梢,带来远处更浓郁的、某种高阶灵植即将成熟的芬芳。
被银狐尾巴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嗷呜,小鼻子在尾巴毛里轻轻动了动,金色竖瞳满足地眯起。
它闻到了。
好多好吃的味道。
但是……
它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蹭了蹭温暖柔软的狐狸尾巴。
算了,下次再说。
现在,先跟着娘亲,去那个叫什么……青云镇的地方看看。
那里,说不定有更好吃的呢?
云朵朵不知道怀里的小家伙已经开始了对青云镇美食的展望,她只是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那块冰凉石片,目光扫过前方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的丛林,脚步不停。
怀里的地图贴着肌肤,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暖意。
青云镇。
希望那里,真有能暂时安身的一隅。
也希望阿蛮字条上那句“小心云家的人”,只是……一个过于谨慎的提醒。
她抿了抿唇,将脑海里翻腾的疑虑压了下去。
现在,先走出去。
活着走出去。
晨光渐烈,将一人一狐一幼崽的影子,在林间拖得细长。
他们穿过茂密的灌木,踏过积满落叶的小径,朝着万妖谷的边缘,一步步走去。
背后的山洞越来越远,前方林木的密度,似乎在悄然发生着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