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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炮灰嫡女,咸鱼带娃飞升- 第19章 落魄道士与丹炉少女-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19章 落魄道士与丹炉少女
    云朵朵的目光,在那道侧影上多停留了半秒。

    道士依旧蹲着,灰色道袍的下摆沾了点尘土,手里的秃毛笔在黄符纸上慢吞吞地移动,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灵力波动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典型的、混不下去的低阶散修画出来的、大概率连个火星子都搓不出来的废符。

    就在她准备收回视线,重新聚焦到巷口那道缝隙,以及缝隙外面可能藏着的阿贵时,一个声音,清脆又焦急,突然从那个落魄道士的摊位前响了起来。

    “哎呀!烦死了!这都第三张了!”

    声音不大,但语速快,带着点姑娘家特有的、被逼急了的娇嗔和烦躁,像小石子投进静水里,在坊市边缘这片相对安静的区域,显得格外清晰。

    云朵朵眼神微动,视线自然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那简陋的符纸摊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是个少女。

    看身量,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浅绿色衣裙,料子比云朵朵身上的破烂好得多,但款式简单,袖口和裙摆都有些磨损了,没有绣花,只用同色的丝线细细滚了边。

    她梳着双丫髻,插着两根简单的木钗,脸上没施粉黛,皮肤是常年不见光似的白,此刻却因为焦急,两颊染上了一点淡淡的红晕。

    她蹲在摊子前,和那个卖符纸的年轻道士隔着那块洗得发白的粗布,手里捏着一张已经画废了的黄符纸,眉头皱得紧紧的,正对着面前摊开的一小叠空白符纸和几个颜色暗淡的朱砂碟子唉声叹气。

    “师父的丹炉又坏了……”少女嘀咕着,声音里满是苦恼,“火候总是不稳,炸了一炉丹药不说,炉壁都裂了道缝……丹房师兄说,得用‘沉星砂’混着‘赤铜粉’才能补得牢靠……”

    她伸手,用指尖戳了戳面前那张废符纸,力气不小,纸张发出轻微的“沙”声。

    “赤铜粉好找,坊市东头那家‘老王杂货’就有卖,虽然贵点……可‘沉星砂’……”

    少女抬起头,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扫视着周围乱糟糟的摊位,眼神里满是“这破地方上哪儿找高级货”的绝望。

    “师父等着用呢!晚了又要挨骂……”她小脸皱成一团,像颗快要爆开的苦瓜,“可这‘沉星砂’听着就不像普通货,听说都是炼器大师提炼高阶金属时,从炉底刮出来的星力残渣……咱们这小破坊市,哪里会有嘛!”

    她越说越沮丧,肩膀都垮了下来,手里的废符纸被她无意识地揉成了一团。

    沉星砂。

    这三个字,像三滴冰水,滴进了云朵朵的耳朵里。

    她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刚才脑海里浮现的那行银灰色小字——【星辰玄铁(残片/重度氧化污染)】,以及下面那行补充说明:【需以高温灵焰反复煅烧祛除表层杂质,内蕴微弱星力。】

    星辰玄铁……内蕴星力……煅烧……

    沉星砂……炼器大师提炼高阶金属时的炉底残渣……

    两者之间,会不会有某种联系?

    云朵朵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记得很清楚,金手指给出的信息是“内蕴微弱星力”,而“沉星砂”,听那少女的描述,似乎也是某种“星力残渣”。

    那么,她怀里那几块重度污染的星辰玄铁残片,如果……如果处理一下,是不是也能得到类似“沉星砂”的东西?

    不,甚至可能就是!

    那几块残片表层污染严重,内里的“微弱星力”几乎被完全掩盖。

    但只要能祛除表层,哪怕只是刮下一点点含有星力的粉末……

    云朵朵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点。

    她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堆烂木头后面——阿贵可能藏身的方向。

    那里依旧静悄悄的,只有浮土在微风里扬起一点尘埃。

    然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还在愁眉苦脸的少女,以及她面前那个蹲着、继续慢吞吞画符的年轻道士身上。

    一个需要“沉星砂”救急的炼丹学徒。

    一个看起来穷得叮当响、卖着劣质符纸的落魄道士。

    一个被监视、怀里揣着可能含有“类似物质”的“废料”、急需脱身和物资的“村妇”。

    一个微妙的、可以各取所需的三角。

    云朵朵的手指,在怀里那几块冰凉坚硬的金属残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一个计划,像黑暗中擦亮的火柴,倏地在她脑海里亮了起来。

    她没再多犹豫。

    深吸一口气,将怀里因为不安而有些躁动的嗷呜又按了按,让它别乱动。

    然后,她佝偻着背,迈开脚步,朝着那个符纸摊子,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脚步拖沓,踢踏着地面的浮土,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完全是一个畏畏缩缩、无事可做的闲人模样。

    她挪到摊子旁,在那个唉声叹气的少女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仿佛只是路过,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探头探脑地往摊位上张望。

    目光扫过那些画得歪七扭八的符纸,又看看那几个陶碟里少得可怜、颜色发暗的朱砂,脸上露出一种乡下人看见稀罕物、又有点嫌弃的复杂表情。

    然后,她转过头,视线落在自己刚才拖竹筐过来时、不小心在墙角蹭掉的一小撮尘土上——尘土里,混杂着几粒从竹筐缝隙里漏出来的、不起眼的灰色砂粒。

    那是竹筐里其他废料本身附带的尘土和碎屑,不是星辰玄铁的残渣。

    但足够了。

    云朵朵蹲下身,装作很无聊的样子,伸出沾着锅灰的手指,去拨弄那撮尘土。

    一边拨弄,一边用那种含混的、自言自语般的音量,嘟囔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蹲得离她不远、正烦躁地揉着废符纸的少女听见。

    “……真是邪门了。”她嘟囔着,带着点乡下妇人特有的、见识短浅又爱瞎琢磨的劲儿,“俺家那压腌菜缸的破石头……前阵子搬开的时候,底下好像沾了点亮晶晶的沙子……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

    她顿了顿,又用手指用力碾了碾地上的尘土,仿佛在回忆什么。

    “银灰色的……一小点点……跟碎星星似的……”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是含在喉咙里,像是怕被人听见自己这点“傻念头”。

    但“亮晶晶”、“银灰色”、“碎星星”这几个词,却像长了翅膀,精准地钻进了身后少女的耳朵里。

    那个正对着废符纸唉声叹气的少女,猛地转过头!

    杏眼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住蹲在地上的云朵朵,眼神里爆发出强烈的亮光,像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根浮木。

    “亮晶晶的沙子?银灰色的?!”少女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和惊喜,“在哪里?!在哪儿看到的?!”

    云朵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似的,往后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点惶恐,手指胡乱地指了指自己身后——那个被她拖到墙角阴影里的大竹筐的方向。

    “就、就在那里面……”她声音更小了,带着点不确定,“俺也不懂是啥……就觉得亮闪闪的……可能就是石头上沾的泥点子吧……”

    少女“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她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裙摆一提,像只轻盈又焦急的绿蝴蝶,几步就蹿到了那个大竹筐旁边。

    蹲下身,两只手毫不犹豫地伸进筐里那堆黑乎乎、脏兮兮的废料里,开始翻找。

    废料粗糙,划过她的手指,留下灰黑的印子,她也毫不在意。

    她翻找得很急,但动作却意外地有章法,不是胡乱刨,而是顺着筐壁和废料之间的缝隙,小心翼翼地摸索、拨弄。

    “这边……这边好像有点渣子……”她嘀咕着,手指从一块锈铁片的背面,抠下来一点点混杂着铁锈和尘土的暗色粉末。

    不是。

    她摇摇头,扔掉,继续找。

    云朵朵蹲在原地,没动,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紧张地关注着少女的动作,以及……不远处那个依旧在低头画符的年轻道士。

    年轻道士手里的笔,慢了一点。

    只是一点,几乎难以察觉。

    少女的手指,在筐底几块特别暗沉的、靠近她之前发现星辰玄铁残片位置的废料缝隙里,停了下来。

    她用指甲,极其小心地,从一块石头状废料的裂缝里,刮下来一点点东西。

    然后,她把手指举到眼前,凑近了看。

    微弱的天光下,她指尖沾着的那一小撮粉末,呈现出一种黯淡的、却确确实实存在的——银灰色。

    星星点点,如同最微小的砂砾,混杂在更多的灰尘和杂质里。

    “是这个!”少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眼睛亮得惊人,“就是这种……带着点星力的沙砾感!虽然杂质多了点,颜色也暗了,但应急绝对够用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云朵朵,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感激和急切:“大娘!你这筐……你这筐‘石头’卖吗?我只要这一点点沙子!我可以用东西换!”

    云朵朵脸上适时地露出受宠若惊和茫然交织的表情,搓了搓手,呐呐道:“这、这都是些破烂……值啥钱……姑娘你要是用得上,拿去就是了……”

    “那怎么行!”少女立刻摇头,从腰间解下一个鼓鼓囊囊的、绣着几朵小花的浅绿色储物袋。

    她手指灵活地解开口袋上的绳结,从里面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白色的小瓷瓶,又数出几块比阿蛮给的那些成色好一点、光泽更温润的下品灵石。

    “给!”她把小瓷瓶和五块灵石,一股脑塞进云朵朵手里,语速飞快,“这里面是两粒‘回气丹’,治内伤的,虽然品阶不高,但效果不错!这五块灵石你拿着!就当买你这筐……呃,这筐‘压缸石’了!”

    回气丹!灵石!

    云朵朵的手指,碰到那冰凉光滑的小瓷瓶,又感觉到灵石温润的触感,心脏重重一跳。

    她飞快地抬眼看了看少女真诚又焦急的脸,又瞥了一眼远处那个画符的道士。

    年轻道士依旧低着头,秃毛笔在符纸上慢吞吞地移动,仿佛对这边的交易毫无兴趣。

    但云朵朵知道,他肯定听见了。

    她没再推辞,迅速将小瓷瓶和灵石紧紧攥在手心,然后又飞快地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动作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笨拙。

    “够、够了……谢谢姑娘……”她低着头,声音含混。

    “是我该谢谢大娘!”少女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像阴云里透出的阳光。

    她小心翼翼地将指尖那一点点珍贵的银灰色粉末,收进另一个更小的玉瓶里,宝贝似的揣好。

    然后,她冲云朵朵点了点头,也顾不上多说,转身就朝着坊市外跑去,裙摆在身后划出轻快的弧度,转眼就汇入人流,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风。

    云朵朵看着少女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里现在有了救命的丹药,和五块宝贵的灵石。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丝。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巷子口那堆烂木头后面,那个叫阿贵的伙计,似乎探了探头,看了看少女跑走的方向,又看了看蹲在墙角的云朵朵和那个大竹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似乎失去了继续盯下去的兴趣——一个“村妇”,用一筐“破烂”,从一个急疯了的炼丹学徒手里,换了点丹药和灵石。

    虽然交易有点古怪,但在这坊市里,什么奇葩事没有?

    阿贵缩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大概是回去向金大升报告了。

    云朵朵心里微微一松,但依旧保持着警惕。

    她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准备把那个已经空了大半(大部分废料还在,但最值钱的“宝贝”已经转移)的竹筐拖走,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一个慢悠悠的、带着点慵懒和好奇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

    “大娘。”

    声音不高,很年轻,像山泉流过石面,清凌凌的,却又带着点没睡醒似的含糊。

    云朵朵浑身一僵,动作停住。

    她转过头。

    那个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的年轻道士,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笔和那几张废符纸。

    他站了起来,个子挺高,但因为肩膀微塌,显得没那么挺拔。

    他手里拎着那块当摊位用的灰色粗布的两个角,正慢条斯理地抖落上面沾着的朱砂粉和草屑。

    动作不紧不慢,透着一股子闲散劲儿。

    他抬起眼,看向云朵朵。

    那是一双很干净的眼睛,瞳仁是浅褐色的,像浸在水里的琥珀,此刻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上下打量了一下云朵朵,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大竹筐。

    然后,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不算明显的弧度,用那清凌凌又懒洋洋的声音,状似随意地问道:

    “你那筐‘压缸石’……还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