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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炮灰嫡女,咸鱼带娃飞升- 第124章 天牢为镜因果为刃-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124章 天牢为镜因果为刃
    他没发出半点声音,像一抹移动的影子,几乎在孔雀王话音落下的同一瞬,人已滑至云朵朵身侧。

    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了云朵朵端着玉盘的手腕。

    动作快、准、狠。

    触感冰得像蛇,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

    云朵朵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腕骨一麻,指尖一松,那盘价值连城的“七彩玉霞果”差点脱手滚落——好在鹰妖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了玉盘底部。

    赏赐没掉。

    但她人被控住了。

    “小厨娘,”孔雀王坐在王座上,笑得依旧和煦,甚至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他去。本王问你几句话,问完就放你回去。”

    说完,他不再看她。

    重新开始与身边几位妖族大人物谈笑,仿佛刚才那段暗流涌动的对峙从未发生。

    云朵朵低下头。

    她没挣扎。

    她知道挣扎没用。

    鹰妖的手扣着她手腕,力道收放自如——只要她稍有异动,那只手能瞬间捏碎她所有骨头。

    她怀里还抱着用破布裹紧的嗷呜。

    她能感觉到嗷呜在她怀里动了动,金瞳隔着布缝瞥向鹰妖的手,喉咙里发出一丝极低的、只有她能听见的咕噜声。

    那是幼兽遇到威胁时本能的戒备。

    “别动。”云朵朵在心里默念。

    她任由鹰妖扣着手腕,转身,脚步平稳地跟着他往外走。

    怀里的嗷呜安静下来,只是金瞳依旧死死盯着那只手。

    大殿里的喧嚣重新响起。

    丝竹声、谈笑声、杯盏碰撞声……像一层温暖的、虚伪的纱幔,迅速覆盖了方才那一闪而逝的寒意。

    宾客们继续享用美酒佳肴,仿佛方才那个站在大殿中央被王上“赏识又审问”的小厨娘,只是一道餐后余兴节目,看完了,也就忘了。

    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除了——

    王座旁,依偎在孔雀王怀里的赤练妖妃。

    她端着酒杯,红唇沾着酒液,眼波流转间,视线似不经意地掠过云朵朵被鹰妖带走的背影。

    那目光幽幽的,带着一丝玩味,又像带着一丝……期待。

    然后,她收回视线,仰头饮尽杯中酒,笑声娇媚地凑到孔雀王耳边,说了句什么。

    孔雀王哈哈大笑,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云朵朵没回头。

    她被鹰妖带出了大殿正门。

    门外是一条极长的回廊,廊柱以整根温玉雕成,每隔十步悬挂一盏琉璃宫灯,光线柔和,将回廊照得亮如白昼。

    但一拐出正殿区域,踏入侧廊深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宫灯稀疏了。

    墙壁变成了冰冷的玄色曜石,触手生凉。

    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明显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混杂着泥土和某种……陈旧血腥味的压抑气息。

    回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

    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两只狰狞的兽首门环,兽目镶嵌着幽绿的磷光石,在昏暗光线里幽幽发亮,像两只死不瞑目的眼睛。

    鹰妖在石门前停下。

    他没敲门,也没通报。

    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掌心贴向石门左侧一块不起眼的凹陷处。

    凹陷处闪过一道极淡的暗金色符文。

    “咔——”

    石门发出沉重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滑开。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杂着潮气和铁锈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云朵朵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也是玄色曜石砌成,极陡,每一级都高且窄,边缘磨损得光滑,显然是常有人踏足。

    阶梯两侧没有灯。

    只在墙壁高处,每隔一段距离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光苔藓石”,散发着惨淡的、绿莹莹的微光,勉强照亮脚下三尺范围。

    光线幽暗,绿惨惨的,照得人脸色发青。

    像坟地里的鬼火。

    鹰妖松开了扣着她手腕的手。

    但他站到了她身后。

    距离半步。

    一个既能随时出手制住她、又不会被她突然袭击的位置。

    “走。”他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石头。

    云朵朵没说话。

    她抱紧怀里的嗷呜,抬脚,踩上了第一级阶梯。

    脚步声在空旷幽深的阶梯里回荡,闷闷的,带着回音。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

    夜光苔藓石的光只能勉强勾勒出阶梯轮廓,四周是无边的、粘稠的黑暗。

    空气里的灵气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凝滞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吞噬周围的灵气,只留下干涸的、令人窒息的“空”。

    阶梯很长。

    走了大约半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阔。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耸,依旧是玄色曜石砌成,粗糙,没有打磨,保留了开采时的原始棱角。

    地面同样粗糙,积着一层薄薄的、不知是什么的灰白色粉末。

    空气中那股铁锈混合着陈旧血腥的味道更浓了,还多了点……若有若无的、尸体腐烂后的甜腥气。

    云朵朵胃里翻腾了一下。

    她忍住没吐。

    目光扫过这个地下空间。

    空间呈圆形,直径约莫百丈。

    四周墙壁上,开凿出了一间间牢房。

    牢房没有门,只有粗如儿臂、以某种暗沉金属铸成的栅栏,栅栏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不断流转的暗金色符文——禁灵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在缓慢蠕动,像活的虫子,贪婪地吮吸着周围本就稀薄的灵气。

    牢房数量不多,大约二三十间。

    大部分空着。

    只有零星几间里,蜷缩着模糊的黑影。

    看不清是人是妖,也感觉不到任何生命气息——不是死了,就是被禁灵符文彻底封住了修为和生机,只剩一口气吊着。

    “到了。”

    鹰妖嘶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他指向圆形空间正中央、最靠近入口处的一间牢房。

    那间牢房位置“最好”,正对着下来的阶梯口,没有任何遮挡,光线也最“亮”——虽然只是夜光苔藓石的绿光。

    栅栏同样是暗沉金属铸成,符文流转。

    牢房里空无一物。

    没有床,没有桌椅,没有稻草,甚至连个尿桶都没有。

    只有冰冷粗糙的石地。

    干干净净,像个打磨好了就等人躺进去的棺材。

    鹰妖没再碰她。

    他只是侧身,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动作标准得像在迎接贵宾入住上房。

    云朵朵看了他一眼。

    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像块石头。

    她抱着嗷呜,走向那间牢房。

    脚步踩在灰白色粉末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走到栅栏前,她停了一下。

    栅栏没有锁。

    但她能感觉到——只要踏进去,那些刻满符文的金属就会自动“活”过来,将她彻底锁在里面。

    她深吸一口气。

    抬脚,跨过那道无形的界限。

    脚掌落地的瞬间——

    “嗡……”

    栅栏上那些暗金色的符文骤然加速流转,发出一阵低沉、令人牙酸的嗡鸣。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粘稠如沼泽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整个人包裹、渗透、压制。

    丹田里那点微弱的灵力瞬间像被冻结了,凝固不动。

    脑海里的金手指书页也黯淡了下去,翻动变得迟缓,像是被灌了铅。

    甚至她怀里嗷呜的呼吸都滞了一瞬,金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禁灵石牢。

    名副其实。

    云朵朵抱着嗷呜,在冰冷粗糙的石地上坐了下来。

    她没靠墙。

    墙壁也是禁灵石砌成,触感冰凉刺骨,贴着只会更难受。

    她找了个相对干净的位置,盘腿坐下,将嗷呜放在腿上,用破布重新裹紧,只露出一点点鼻尖和眼睛。

    鹰妖在她踏入牢房后,就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阶梯深处。

    石门关闭的沉重摩擦声遥遥传来。

    然后,是彻底的、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壁高处那些夜光苔藓石,散发着绿莹莹的、鬼火般的光,勉强勾勒出这个地下牢狱的轮廓。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云朵朵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个时辰。

    她抱着嗷呜,一动不动,像尊石雕。

    她在等。

    等孔雀王来。

    她很清楚——那盘“七彩玉霞果”不是赏赐,是封口费,是麻痹她的糖衣。

    孔雀王那句“私下问问”,才是真正的獠牙。

    她利用“梦回香”里的忆梦花粉,在百妖宴上狠狠捅了孔雀王一刀——虽然捅得不深,但足够疼,足够让他想起一些不愿想起的“旧事”。

    孔雀王不可能放过她。

    要么杀。

    要么……挖出她背后可能存在的“指使者”。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鹰妖那种刻意收敛的、几乎无声的脚步。

    而是清晰的、从容的、带着王族特有韵律的步调。

    一步一步,从阶梯深处传来。

    不急不缓。

    像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绿莹莹的光线下,一道暗紫色的身影出现在阶梯口。

    孔雀王来了。

    他没带随从,没带侍卫,甚至没穿那身繁复庄重的王袍。

    只穿了一件简单的暗紫色常服,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

    脸上没有笑,也没有怒。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走到云朵朵的牢房前,停下。

    隔着粗如儿臂的栅栏,目光落在她身上。

    打量。

    审视。

    像在看一件刚出土的、沾满泥土的器物,评估它的年代、价值、以及……有没有必要留下。

    云朵朵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脸上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被关进天牢,该有的反应。

    “王上。”她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孔雀王没应。

    他看了她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你那汤里的‘回味’,到底是谁教你的?”

    单刀直入。

    连客套都省了。

    云朵朵心头一凛。

    她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忐忑:

    “回王上……民女、民女是偶然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配方。”

    “古籍?”孔雀王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什么古籍?”

    “在哪儿看到的?”

    “古籍现在何处?”

    一连三问,语气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狠狠钉进空气里。

    云朵朵手指蜷缩了一下。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

    “是、是一本残破的食谱,”她声音微微发颤,像是被吓到了,“民女在……在万妖谷外围一个废弃的洞府里捡到的。当时觉得有趣,就记下了。那本古籍……早就风化碎了,找、找不到了。”

    理由编得不算高明,但胜在死无对证。

    万妖谷外围废弃洞府多如牛毛,每天都有新的洞府被发现,也有旧的彻底崩塌。

    一本风化碎裂的古籍,根本无从查证。

    孔雀王没说话。

    他盯着她低垂的头顶,眼神幽深。

    然后,他忽然抬手。

    五指穿过栅栏的缝隙,精准地、毫无预兆地,掐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很大。

    指节冰冷坚硬,像铁钳,捏得她下颌骨生疼。

    他强迫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隔着一道栅栏,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混合了龙涎香和某种更阴冷气息的味道。

    他的脸在绿莹莹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

    狭长的凤眼里,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转动。

    像深渊里的漩涡。

    “中州云家……”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近乎耳语,每个字都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寒意,“……也给了你碎片,对吗?”

    碎片。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进云朵朵耳中。

    她瞳孔骤然收缩。

    心脏在那一瞬几乎停止跳动。

    他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的?

    是赤练妖妃?

    还是……

    无数念头在她脑中疯狂闪过,又被她强行摁下。

    她脸上适时露出了茫然和恐惧,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碎、碎片?王上……民女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装傻?”孔雀王冷笑,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又加了一分力,指节几乎要嵌进她皮肉里,“本王最讨厌别人装傻。”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身上,有碎片的气息。”

    “虽然很淡……但瞒不过本王。”

    “说吧。是中州云家哪个老不死派你来的?还是……另有其人?”

    云朵朵脑子里嗡嗡作响。

    碎片气息?

    她身上确实有碎片——就是从孔雀王寝宫里“顺”出来的那片,一直被她贴身藏着。

    但她明明用层层禁制包裹,还用“敛息符”反复处理过,按理说不可能被察觉……

    除非——

    除非孔雀王对碎片的气息熟悉到了骨子里,甚至可能……碎片之间,有某种她不知道的共鸣?

    电光石火间,无数猜测涌上心头。

    但此刻不是细想的时候。

    孔雀王的手指还掐着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疼痛。

    窒息。

    还有那股从指尖传来的、冰冷刺骨的触感。

    就是现在!

    云朵朵猛地一咬牙,强忍下巴几乎碎裂的剧痛,心神沉入脑海深处——

    那里,自从万妖谷那次触发后,就一直黯淡悬浮的【因果回溯】图标,被她用尽全力,狠狠“撞”了上去!

    “嗡——”

    脑海中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只有她能听见的震颤。

    图标骤然亮起!

    黯淡的金光流淌,像一道被强行撕开的裂缝。

    紧接着——

    眼前景象猛地扭曲、破碎、重组!

    不再是阴暗的牢房,不再是孔雀王那张冰冷的脸。

    而是一间密室。

    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兽首铜灯燃着幽蓝的火苗。

    密室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孔雀王。

    年轻一些,面容依旧英俊邪异,但眉宇间少了几分现在的深沉阴鸷,多了几分……急迫?

    焦躁?

    他穿着常服,没戴王冠。

    另一个,是个中年男子。

    穿着中州云家特有的、绣着流云暗纹的锦袍,面容清癯,眼神精明,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即使求人办事也放不下的矜持和算计。

    两人似乎在密谈什么。

    画面无声。

    但云朵朵“听”见了——不是用耳朵,是某种直接烙印进意识里的信息流:

    “王上,这是最后一片。”中年男子从袖中取出一物,递过去。

    那是一片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通体流转着混沌雾气的“碎片”。

    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布满细密裂纹,裂纹深处隐隐有血色丝线流转。

    “此物与王上手中那片同源,”中年男子低声道,“据族中古籍记载,两片碎片若能合一,可短暂窥见‘因果线’的源头……虽只能维持一瞬,但足以定位那‘身负大气运者’的踪迹。”

    孔雀王接过碎片,指腹摩挲着表面裂纹,眼神幽深:

    “大气运者……就是携带另一碎片的人?”

    “不错。”中年男子点头,“此人命格特殊,身负气运远超常人。若能夺其气运,融入己身……对王上突破眼下瓶颈,有莫大助益。”

    他顿了顿,补充道:

    “云家所求不多。只望王上事成之后,能将那‘大气运者’的尸身……交给云家处理。”

    孔雀王挑眉:“哦?尸体也有用?”

    “有些陈年旧账,需用血脉了结。”中年男子语气平淡,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深的恨意,“此事……与王上无关。”

    孔雀王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漠然。

    “好。”

    他将碎片收起。

    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玉符通体漆黑,表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孔雀图腾。

    他捏碎玉符。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流光冲天而起,穿透密室屋顶,消失在夜空深处。

    同时,他冰冷的声音响起,清晰传入云朵朵“耳”中:

    “万妖谷,截杀云家车队。”

    “一个不留。”

    画面骤然破碎。

    像被打碎的镜子,片片剥离,消散。

    最后残留的,是孔雀王那张年轻却冰冷的脸,和那句“一个不留”在脑海深处反复回荡的余音。

    云朵朵猛地回过神。

    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回阴暗的牢房。

    绿莹莹的光。

    粗如儿臂的栅栏。

    以及……

    依旧掐着她下巴的、孔雀王的手。

    时间只过去了一瞬。

    短到孔雀王甚至没察觉到任何异常——他只是看见眼前这个小厨娘脸色骤然苍白,瞳孔涣散了一刹那,又迅速聚焦。

    像被吓傻了。

    孔雀王眯起眼。

    他松开了手。

    云朵朵下巴一松,剧痛褪去,只剩下麻木的钝痛和皮肤上清晰的指印。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墙,呼吸急促。

    脸色白得像纸。

    不是装的。

    这次是真吓到了。

    她看到的画面……信息量太大了。

    碎片……

    中州云家……

    截杀……

    孔雀王盯着她惨白的脸,眼神深了深。

    “你脸色很差。”他缓缓开口,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平静,“看来,是想起什么了?”

    云朵朵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孔雀王也没指望她立刻回答。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仿佛刚才那个掐着人下巴逼问的暴君只是幻觉。

    “好好想想。”他转身,走向阶梯口,声音远远传来,平淡却不容置疑:

    “宴后,给本王一个满意的答案。”

    说完,他没回头。

    脚步声从容地踏过灰白色粉末,一步步踏上阶梯,消失在幽暗深处。

    石门关闭的摩擦声再次传来。

    牢房里恢复了死寂。

    云朵朵靠着冰冷的石墙,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抱着嗷呜,手臂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原来如此。

    原来万妖谷那场针对“云家车队”的、伪装成妖兽袭击的截杀……幕后黑手,是孔雀王。

    而中州云家,竟然和孔雀王有交易?

    用碎片,换孔雀王出手截杀自家人?

    为什么?

    她脑海中飞快闪过之前“翻阅”原着时,关于中州云家的零碎信息——一个庞大的、内部派系林立、斗争激烈的修仙世家。

    真千金云楚楚一脉,与嫡女云朵朵(原主)一脉,势同水火。

    难道……

    截杀的目标,是原主这一脉?

    那她穿过来时,原主已经死在万妖谷……是不是也和这场截杀有关?

    无数线索在她脑中疯狂碰撞、重组。

    但还缺最关键的一环。

    “娘……”怀里传来嗷呜细微的、带着担忧的意念波动。

    云朵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嗷呜裹着破布的脑袋。

    “没事。”她在心里默念,“娘没事。”

    她得活下去。

    她必须活下去。

    为了嗷呜。

    也为了……搞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运转脑海中那本《逆天真千金》的书页——虽然翻动迟缓,但还能用。

    她得重新梳理关于中州云家、关于孔雀王、关于碎片的所有信息。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牢房里绿光幽幽,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

    牢房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嘶嘶”声。

    像是什么东西在光滑的石面上滑动。

    云朵朵猛地睁开眼。

    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

    牢房角落,堆着一小撮灰白色粉末——那是之前她从地上扫到一起的,想给自己垫个坐的地方。

    此刻,粉末边缘……

    一条碧绿色的小蛇,正缓缓从阴影里滑出来。

    小蛇只有筷子粗细,通体碧绿剔透,像一截上好的翡翠雕琢而成。

    它滑到粉末边缘,停住。

    然后,仰起小小的三角脑袋。

    金黄色的竖瞳,静静地看着云朵朵。

    一人一蛇,隔着几步距离,无声对视。

    几秒后。

    小蛇张开了嘴。

    一个小小的、蜡封的丸子,从它嘴里吐了出来,落在灰白色粉末上。

    丸子只有绿豆大小,蜡壳半透明,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

    做完这一切,小蛇没停留。

    它转身,滑回阴影深处,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牢房里,只剩下那个绿豆大小的蜡丸,静静躺在灰白色粉末上。

    在幽幽绿光下,反射着一点微弱的、诱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