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着丹药库房。”
那两道鬼祟身影显然是老手。
其中一个矮胖的,摸出个巴掌大的黑黢黢的破阵盘,指尖划过一道微光,那玩意儿就“滋啦”一声,像漏电的老旧电器,开始震颤起来。
另一个瘦高个则像壁虎一样贴在墙上,手里捏着几枚不起眼的小旗子,眼睛死死盯着淡青色结界的流动轨迹。
两人配合默契,废话没有,眼神一撞,就开始了行动。
矮胖子把破阵盘轻轻按在结界某处——那里刚好是结界灵力流转的薄弱点,位置精准得像是提前踩过几十遍点。
破阵盘发出的光变成诡异的暗红色,贴着结界表面“爬”开,发出轻微的、像冰面开裂的“咔嚓”声,极小。
瘦高个顺势一抖手,那几枚小旗子悄无声息地插进结界“裂痕”周围的地面,一股晦涩的波动扩散开,将那“咔嚓”声彻底吞没,连带着结界被破开的灵力波动都被临时扭曲、掩盖了下去。
三息。
淡青色的结界上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边缘流淌着暗红色微光的缺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矮胖子当先,身体跟抹了油似的,“哧溜”一下就滑了进去。
瘦高个紧随其后,进去前还没忘伸手虚虚一引——那几枚小旗子应声飞回他袖中,缺口边缘暗红色微光迅速熄灭,结界的裂痕开始缓慢自我修复。
整个过程快、静、专业,堪称完美作案示范。
要不是夜星河这尊大神开了“星辉挂”,眼睛自带特效看得见灵气纹理,加上他们站的位置高、视野好,还真不一定能捕捉到那几息内发生的、被刻意掩盖的动静。
云朵朵屏住了呼吸。
这两个贼……业务能力很强啊。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小偷公司》bGm了。
然而,帅不过五秒。
矮胖子和瘦高个进去还不到五息——云朵朵在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四、五”——库房内部,突然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
是光的爆炸。
柔和但极其明亮、带着浓郁药草清香的白色光华,从库房的窗户、门缝、甚至屋顶的瓦片缝隙里猛然迸发出来,瞬间将那小小的院落映照得如同白昼!
“鼠辈敢尔!”
一道苍老却威严到极点、带着毫不掩饰怒意的声音,像是直接在人脑子里敲响的洪钟大吕,轰然炸开!
声音响起的瞬间,药无尘的身影,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库房紧闭的门口。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绣着繁复银色丹鼎纹路的长袍,须发皆白,脸上皱纹深刻,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锐利得像是能刺破人心底的阴暗。
此刻,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冻结万物的冰冷怒意。
他甚至连手都没抬。
只是站在那里的气场,就让那刚刚开始自我修复的淡青色结界彻底凝固,连流动都停止了。
库房的门“砰”一声自动向内弹开。
两道身影——正是刚进去的矮胖子和瘦高个——如同被无形巨手掐住了脖子,惨嚎着,四肢胡乱挥舞却完全无法挣脱,像两捆破烂的稻草,“嗖”一下从门里被“吐”了出来,狠狠砸在院子的青石地面上!
“噗!”“噗!”
两人摔得结结实实,嘴里飙出血沫子,脸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无间摩擦,法衣上沾满了尘土和几片枯叶,狼狈得像两条刚被捞上岸的鱼。
他们身上缠绕着几道肉眼可见的、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青色锁链,那些符文闪烁着微光,像活物一样蠕动着,每动一下,两个盗贼就抽搐一下,脸色惨白如纸,连惨叫都变成了嗬嗬的漏气声。
药无尘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扔出来的不是两个筑基期的修士,而是两袋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没有立刻处理这两个倒霉蛋。
而是转身,一步踏进了敞开的库房门内。
身影消失在门口。
云朵朵的心提了起来。
她看到夜星河的手指,在她身侧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但那是他即将行动的前兆。
他在等。
药无尘进去了片刻——时间不长,但对于正在高空窥屏的两人来说,每一秒都像是在熬鹰。
终于,药无尘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剔透如冰、表面萦绕着淡淡白色寒雾的玉盒。
玉盒本身的材质就很不凡,隔着百丈高空,云朵朵都能感觉到它散发出的那股纯净的寒气,让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药无尘站在门口,垂眸看着手里的玉盒。
他伸出枯瘦但稳定的手指,轻轻掀开盒盖。
盒盖打开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清新到极致、仿佛蕴含着生命蜕壳新生般的奇异药香,冲天而起!
即便隔着夜星河的隐匿结界,云朵朵也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部都被洗涤了一遍似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她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玉盒之内。
月光和下方庆典的光华映照下,能清晰地看到,盒底铺着一层柔软的冰蚕丝衬垫。
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枚丹药。
龙眼大小。
颜色是一种难以描述的、介于乳白与淡金之间的温润色泽。
最奇异的是丹药的表面——布满了一圈圈、一层层极其细微、半透明的纹理,那些纹理交错叠加,乍一看去,真的就像……蝉虫蜕变后留下的、轻薄如纱的蝉翼。
补天蝉衣丹!
云朵朵的心脏“咚”地重重跳了一下。
药无尘仔细端详着丹药,甚至还用指尖虚虚拂过丹药上方一寸处,像是在感知其内部的丹力流转和药性稳定程度。
几息之后,他脸上那层冰冷的怒意稍稍缓和,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淡的、满意的弧度。
他点了点头。
重新“咔哒”一声,将寒玉盒盖好。
他转身,再次进入库房。
这一次,他没有走到库房深处,而是在库房中央,一处明显被清理出来的、地面上刻画着复杂加固封印阵纹的地方停下。
那里阵纹闪烁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大小,刚好和那寒玉盒吻合。
药无尘将玉盒轻轻放入凹槽。
玉盒嵌入的瞬间,整个阵纹“嗡”地发出一声低鸣,银白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道光束交织成笼状,将玉盒彻底笼罩、封印在其中。
光芒流转,阵法彻底激活,显然比之前单纯的库房结界防护要强上不止一个档次。
做完这一切,药无尘才像是终于解决了心头一件要事,彻底转过身,面朝着门外那俩还在地上抽搐的盗贼。
他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袖袍无风自动,显然是要处理这两个胆敢觊觎他保管之物的“鼠辈”。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云朵朵甚至没看清夜星河是怎么动的。
她只感觉到身旁那股清冽的、带着星辉味的寒意骤然一空。
下方,库房内。
那刚刚被银白封印光芒笼罩的阵法中央,原本应该放着寒玉盒的位置旁边,空气极其轻微地、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地……波动了一下。
然后,玉盒不见了。
取而代之出现在封印阵法凹槽里的,是一块……大小形状都和玉盒差不多,但通体灰扑扑、表面粗糙、灵气驳杂混乱得像是把十几种不同属性的下品灵石强行捏在一起的……石头。
那石头放进去的瞬间,激活状态的封印阵法银光依旧流转,似乎“认可”了这个替代品,只是光芒微不可查地闪烁、黯淡了极其细微的一瞬。
整个过程快如鬼魅。
从夜星河身影在云层中消失,到库房内完成“狸猫换太子”,再到他重新出现在云朵朵身边,将手里那个触手冰凉的寒玉盒递到她面前——
总共,不到半息。
云朵朵甚至没感觉到高空的风有丝毫变化。
她只看到夜星河刚才站着的位置,空气有那么零点零一秒的模糊,然后他就回来了。
手里拿着盒子。
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只是下楼取了个快递。
他把玉盒往云朵朵眼前一送,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问“今晚吃什么”:“看看,是不是你要的那个。”
云朵朵:“……”
她脑子里现在全是弹幕:
【这操作……丝滑得让我有点害怕。】
【闪现换家?星尊你这手速单身多少年练出来的?】
【药长老:我那么大一个丹药呢?刚才还在这的!】
她机械地伸出手,接过那个寒玉盒。
入手瞬间,冰凉刺骨,冻得她指尖微微一麻。
但很快,一股温润的药力就从玉盒内部渗透出来,中和了那股寒气,变成一种很舒适的凉意。
盒身雕琢极其精美,摸着光滑细腻,还能感觉到里面那枚丹药散发出的、充满生机的微弱脉动。
是她要的那个。
数据库里描述的补天蝉衣丹,和眼前这个实物,除了“蝉翼”纹理因为角度问题看得没那么清晰,其他特征全都对得上。
她手指有些发颤,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的,亦或是……兴奋的。
她刚想把盒盖掀开一条缝,再确认一眼——
下方,云府西侧,那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交锋的丹药库房小院。
“轰——!!!”
一声暴怒到极致、仿佛被人硬生生从喉咙里撕扯出来的咆哮,猛然炸开,瞬间压过了前院所有的庆典喧闹!
那是药无尘的声音,但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威严冷静,只剩下惊怒、难以置信和一种被彻底戏耍后的狂暴:
“丹药被调包了!”
“封锁全府!”
“任何人不得出入!!”
咆哮声如同惊雷滚过夜空,带着化神期大能的恐怖威压,轰然扩散!
前院那些正在推杯换盏、笑语喧天的宾客们,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喧闹声戛然而止。
乐师的曲子断了。
琉璃风铃的叮当声停了。
连风都似乎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脸上还残留着僵硬的社交笑容,眼神却齐刷刷转向西侧,充满了惊愕和茫然。
高台上,云潇潇脸上的温婉笑容瞬间冻结,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她身旁的药长歌更是脸色“唰”地变得惨白,猛地站起身,嘴唇哆嗦着:“祖、祖父?丹药……丹药怎么了?”
但药无尘显然没空回答他孙子的问题。
随着他那声咆哮,云府各处,一道道强大的气息骤然升起!
那是云家的护卫高手,以及丹盟随行人员的反应。
无数人影开始朝着西侧库房方向飞掠,各色结界光华闪烁,一道道传讯符箓如同流星般射向府外,显然是在通知外围力量封锁街区甚至城门。
整个云府,瞬间从奢靡的庆典模式,切换成了最高级别的戒严战场。
夜星河布下的隐匿结界依旧稳如泰山,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
外界的混乱、威压、咆哮,传递到他们这里时,已经被星辉结界过滤得只剩下模糊的背景音。
云朵朵捧着那个冰凉刺骨的寒玉盒,站在一片混乱却无法触及他们的高空。
她看着下方瞬间灯火通明、人影憧憧、乱成一锅粥的云府。
又低头看看手里这个刚刚“黑”来的烫手山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夜星河。
夜星河也正看着她,银白的瞳孔里映着下方乱糟糟的光影,嘴角似乎……非常非常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弧度太小,小到云朵朵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收好。”他说,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引发一场化神震怒、导致一个顶级世家和丹盟势力紧急封锁的人不是他,“明天,丹道大会,照常去报名。”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记得买瓶酱油”:
“他们查不到我们头上。”
“至少,现在查不到。”
云朵朵握紧了手里冰凉刺骨的玉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下方,药无尘惊怒交加的咆哮还在隐约回荡,伴随着越来越密集的破空声和结界启动的嗡鸣。
夜星河的身影在她身侧,稳得像是暴风眼中的一根定海神针,只是那双映着下方混乱光影的银白眸子里,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近乎愉悦的微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干,最后只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玉盒在她掌心散发着源源不断的凉意,那股清新蜕变的药香透过盒缝丝丝缕缕地渗出来,钻进鼻腔,带着某种让人心神安定的力量。
她下意识将它往怀里收了收,贴着小腹的位置——那里,嗷呜依旧在襁褓里睡得昏天黑地,小呼噜均匀绵长,对下方因他这位“挂件”间接引发的滔天巨浪毫无知觉。
夜星河没再说话,只是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她靠得更稳当些。
他另一只手虚虚抬起,对着前方那片映照着云府混乱景象的虚空,五指轻轻一拢——
不是撕裂空间。
更像是……关掉了一个全息投影的开关。
眼前的景象如水波般荡漾、模糊,最终彻底褪去,重新变成了高空纯净的夜幕,以及下方中州城万家灯火的遥远轮廓。
云府那片区域的喧嚣和光华,被远远抛在了身后,迅速缩小成一个微不足道的光点。
他们离开了。
以一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在药无尘下令封锁全府、任何人不得出入的瞬间,从容抽身。
夜星河甚至没有动用之前那种直接撕裂空间的手段,而是选择了更隐蔽、更平滑的“抹除”路径。
星光结界包裹着他们,在夜空中无声滑行,速度快得惊人,却连一丝风声都没带起。
云朵朵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耳边呼啸却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的风声,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作案”过程。
太极限了。
也太……爽了。
看着药无尘那张老脸从威严到震怒,看着云府瞬间鸡飞狗跳,而罪魁祸首却揣着赃物在旁边VIp席位上吃瓜……这种体验,有点上头。
她忍不住,又悄悄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玉盒。
冰凉,沉甸甸的。
里面装着的,是她摆脱“炮灰”命运、真正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的关键筹码之一。
也是嗷呜未来口粮的重要储备金。
想到嗷呜,她心里那点因为“做贼”而残留的细微忐忑瞬间消散了大半。
为了崽,别说偷丹药,就是去丹盟总部食堂里下药(划掉)……呃,总之,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将玉盒小心地塞进怀里更深处,用襁褓的边缘垫着,确保它不会掉出来。
夜星河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低头瞥了她一眼。
“怕了?”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有点。”云朵朵实话实说,揉了揉还有些发僵的脸颊,“毕竟,下面那位,听起来肺都快气炸了。”
“他活该。”夜星河淡淡道,“用那种垃圾丹药当诱饵,钓两个蠢贼出来演戏,还想引背后的人上钩。算计太多,容易闪了腰。”
云朵朵一愣:“诱饵?演戏?”
“那枚蝉衣丹,”夜星河语气没什么波澜,“丹力虽在,但核心处被做了手脚,掺了一缕极细微的追踪印记。服用者短时间内无恙,但三个月内,行踪会无声无息泄露给印记主人。”
云朵朵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捂紧了怀里的盒子:“那我们拿的这个……”
“我换的时候,顺便把印记抹了。”夜星河说得轻描淡写,“现在盒子里那颗,是干净的。”
大佬,你这业务也太熟练了吧?抹追踪印记跟擦黑板灰似的?
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拿走的这颗,是真的补天蝉衣丹吗?效果会不会打折扣?”
夜星河终于侧过头,正眼看了她一下。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这问题问得有点侮辱智商”。
“真的。”他收回视线,望向远处中州城中心那片灯火最辉煌、隐约能看到巨大丹鼎虚影缓缓旋转的区域,“药无尘还没蠢到用假丹钓鱼。他只是自负,觉得没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把真丹换了,还顺便清理掉他的手脚。”
好吧。
云朵朵彻底放下心来,甚至有点想给夜星河竖个大拇指。
什么叫专业?
这就叫专业。
连赃物售后问题都给你考虑周全了。
飞遁的速度逐渐放缓。
夜星河带着她,朝着中州城东侧一片相对安静、但建筑同样高大恢弘的区域降落。
那里离喧嚣的云府和丹盟总部都有一定距离,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多是售卖各类炼丹原材料、典籍、或是提供炼丹静室租赁服务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杂了千百种药草气味的独特气息,不刺鼻,反而有种沉淀下来的、属于丹道圣地的厚重感。
夜星河没有直接落在街上,而是带着她降落在一条僻静小巷的阴影里。
星光结界无声撤去。
夜晚微凉的空气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丹道区域的特殊喧嚣,重新涌了过来。
“这里是中州城东,丹修聚集区。”夜星河松开揽着她的手,让她自己站稳,“丹道大会的报名处,设在丹盟前广场,离这里不远。明天你自己过去。”
云朵朵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点点头:“好。”
她怀里还抱着嗷呜,揣着丹药,站在陌生的街头,夜风一吹,还真有那么点“孤身潜入敌后”的谍战片氛围。
“我暂时不露面。”夜星河继续道,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药无尘现在肯定在全城搜捕可疑人物。我出现,目标太大。”
“明白。”云朵朵表示理解。
夜星河这种级别的“核武器”,确实不适合在这种敏感时期公然逛街。
夜星河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枚小巧的、通体银白、表面雕刻着极其繁复星辰轨迹的……纽扣?
大概有她拇指指甲盖大小,冰冰凉凉,入手极轻。
“贴身带着。”他说,“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麻烦,捏碎它。”
云朵朵接过那枚“星辰纽扣”,指尖传来温润的凉意,还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的、浩瀚如星海的隐晦力量。
“这是……”
“求救信号。”夜星河言简意赅,“我会知道。”
他没有说“我会立刻赶到”之类的承诺,但云朵朵听懂了。
这就是他的承诺。
她将那枚纽扣小心地攥在手心,点了点头,郑重道:“谢谢。”
夜星河没应这句谢,只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她怀里呼呼大睡的嗷呜,最后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
“小心云潇潇。”他说,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字句清晰,“还有药长歌。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丹药丢了,丹道大会的头名奖品出了问题,云潇潇稳不住筑基圆满的隐患就会暴露。她会比之前更急,更不择手段。”
云朵朵心头一凛,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夜星河不再多说,身形向后一步,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小巷更深处的阴影里,仿佛一滴水汇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一丝气息残留都没有。
云朵朵站在原地,怀里抱着嗷呜,手心攥着星辰纽扣,怀里揣着偷来的(划掉)辛苦得来的补天蝉衣丹,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巷尽头。
夜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打着旋儿从她脚边掠过。
远处,属于丹盟前广场方向的喧嚣,隐隐约约,如同潮水般传来。
人声鼎沸。
她深吸一口气,夜晚微凉的空气里混杂着药草、尘土和远处烟火气的味道,涌进肺里。
明天。
丹道大会。
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