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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炮灰嫡女,咸鱼带娃飞升- 第149章 扫地药神的凝视-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149章 扫地药神的凝视
    然后,她动了。

    没有任何犹豫,无视了身旁还眼巴巴等着她回话、胡子都在抖的灵虚子,也忽略了不远处那几个正打量着她的丹盟执事,她的脚步又快又稳,径直朝着走廊尽头那个角落走去。

    素色的参赛服下摆在石板地上掠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混在哑伯那单调的“沙……沙……”扫帚声里,竟有一种奇异的、引人侧目的节奏感。

    灵虚子愣了愣,下意识想喊:“哎,云丫头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看见云朵朵走的方向,是那个扫地的哑老头。

    老道士心里犯嘀咕:这时候找那哑巴老头干啥?

    刚才那香囊……还真是他给的?

    白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深灰色的眼眸追随着云朵朵的背影,视线在那粗糙的香囊绳结和她决绝的背影之间短暂停留,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手臂,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堵无声的墙。

    云朵朵能感觉到背后或关切或探究或不明所以的目光,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她的背上。

    但她不在乎。

    六个时辰的黑暗,幻象的折磨,舌尖的剧痛,香囊的奇效,还有最后那个模糊不清的闪回……所有这些像一团乱麻在她脑子里疯狂搅动,搅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搅得她现在只想抓住一个能抓住的“真实”。

    哑伯就是那个“真实”。

    是她视线里唯一能看到的、与刚才经历有直接关联的“活物”。

    她在哑伯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没再往前。

    再近,就有点咄咄逼人了。她记得这老头有点脾气。

    哑伯好像没看见她,或者说,看见了,但不在乎。

    他依旧弯着腰,慢吞吞地挥动着那把破竹扫把,竹梢拂过石板边缘一道浅浅的缝隙,将积在那里的、几乎看不见的灰尘一丝不苟地扫出来。

    “沙……沙……”

    那声音单调得能让人催眠。

    云朵朵没被催眠。

    她深吸一口气,走廊里微凉的空气吸入肺里,带着丹盟特有的石材和熏香味,冲淡了嘴里残留的血腥气,也让她因紧张而微微发热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然后,她摊开了手掌。

    动作很稳,手掌平伸,五指自然分开,掌心里躺着那个褪了色的、布料粗糙的旧香囊。

    香囊被她攥过,表面皱巴巴的,但那根简单的、已经有些磨损的绳子系得依旧结实。

    走廊尽头光线昏暗,但门口透来的幽蓝色冷光恰好能勾勒出香囊粗糙的轮廓,和她掌心因为用力过度而残留的、微微发白的指痕。

    “老伯,”云朵朵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稳,只是还带着点过度紧张后的干涩和嘶哑,像砂纸摩擦过木板,“这个香囊,您是从哪里得来的?”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定哑伯低垂的后脑勺,那上面花白的头发稀疏,用一根看不出颜色的布条随便束着。

    “它刚才……”她喉咙动了动,舌尖的伤口被牵扯,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后面几个字说得有点费力,但异常清晰,“……帮了我。”

    没有迂回,没有试探,开门见山。

    像一把直直刺出去的、没开刃但足够坚硬的钝刀,不求伤人,只求一个答案。

    周围似乎安静了一瞬。

    连远处那几个低声交谈的丹盟执事,声音都低了下去,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这边角落。

    灵虚子屏住了呼吸,白薇抱着手臂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哑伯扫地的动作,停了。

    不是那种突然的、戏剧性的停顿,而是……自然而然地,扫把挥到一半,竹梢还悬在半空,就那么停住了。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生锈般嘎吱声地,直起了一点腰。

    他抬起头,浑浊的、几乎没有什么神采的眼睛,看向云朵朵。

    目光先是落在她的脸上,那眼神空荡荡的,像是看一块石头,或者墙壁上的一道裂缝,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然后,视线下移,落在她摊开的手掌上,落在那个皱巴巴的香囊上。

    他的目光在香囊上停留的时间,比在云朵朵脸上停留的时间要长那么一点点。

    但也只是一点点。

    云朵朵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感觉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开始冒汗,细微的汗湿感让粗糙的香囊布料摸起来有点滑腻。

    她等着。

    等着哑伯开口——虽然她知道他不会说话。

    等着他做出手势,或者点头,或者摇头,或者哪怕只是眼神里透露出一点信息。

    一秒。

    两秒。

    哑伯就那样看着她,看着香囊,脸上布满深深浅浅的皱纹像干涸土地上的沟壑,毫无波澜。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动作幅度很小,只是那颗花白的头颅,向左,再向右,轻轻晃动了一下。

    没有表情,没有眼神交流,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只是,摇头。

    做完这个动作,他重新低下头,弯下腰,握紧了那把破竹扫把的柄,竹梢落下,继续刚才中断的动作。

    单调的、规律的扫地声再次响起,在安静的走廊尽头显得格外清晰。

    仿佛刚才那几秒钟的停顿、对视、询问和摇头,从未发生过。

    仿佛云朵朵这个人,和她掌心里的香囊,和那句“它帮了我”,都是空气中漂浮的一粒微尘,被他扫帚一挥,就轻轻扫到了一边,不值得再多看一眼。

    云朵朵的眉头瞬间蹙紧了。

    握着香囊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布料粗糙的质感摩擦着指腹。

    她预料到哑伯可能不会回答,可能态度冷淡,甚至可能直接无视她。

    但这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拒绝,这种“我知道,但我就是不告诉你,连解释都懒得给”的沉默,反而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心里。

    这香囊,绝对不简单。

    一个普通的、装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药渣的旧香囊,能在五感封禁的阵法里,帮她稳住心神,甚至触发奇怪的闪回?

    一个普通的扫地哑巴老头,能一眼看出“鬼手”的手段,还精准预测了阵法效果,然后随手给出这么个东西?

    巧合?

    云朵朵不信邪。

    她正欲再开口——就算他不能说话,她还可以问,可以用手势比划,可以……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细微的、但瞬间让她后颈寒毛倒竖的感觉,像一条冰冷的、黏腻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她的背脊。

    不是实质的触碰。

    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带着毫不掩饰的、阴冷的兴趣,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价值的审视。

    云朵朵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用眼角余光,极其缓慢地、不动声色地向侧后方瞥去。

    视线越过还在原地发愣的灵虚子,越过抱着手臂的白薇,落在稍远处、靠近另一侧墙壁的地方。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身暗紫色、绣着繁复银色暗纹的长袍,衬得他身形修长,却莫名透着股阴郁。

    正是那位气质特殊的评审——阴九幽。

    他此刻似乎并未关注这边,而是微微低着头,修长苍白的手指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丹药。

    那丹药乌黑发亮,表面光滑,偶尔被他指尖拨动,在幽蓝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点诡异的、仿佛能吸走周围光线的暗芒。

    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看不出情绪的弧度。

    但云朵朵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她余光瞥过去的瞬间,阴九幽那看似随意垂落的视线,极其精准地、若有若无地,扫过了她和……她面前依旧在专心扫地的哑伯。

    那目光很淡,很快,几乎像错觉。

    但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冰冷的黏腻感,却在她背脊上停留了好几秒,才缓缓退去。

    阴九幽依旧在把玩着那枚乌黑的丹药,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偶然。

    但云朵朵的心脏,却在这一刻,重重地沉了一下。

    阴九幽……注意到哑伯了?

    还是说,他其实一直就在关注哑伯?

    只是因为自己贸然上前询问,才把注意力暂时转移了过来?

    这个念头让她喉咙有些发干。

    一个沉默扫地、看似毫不起眼的哑巴老头,一个气质阴郁、实力莫测的丹盟评审……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关系?

    她正思绪纷乱,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打断了她的出神。

    “试炼已结束。”

    白薇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就站在云朵朵身侧两步远的地方。

    她依旧穿着那身墨青色的劲装,身姿笔直,公事公办的口吻听不出什么情绪。

    “请勿在赛场内逗留,干扰他人。”她的目光落在云朵朵脸上,又扫了一眼她手里还摊着的香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的香囊,若与比赛无关,请收好。”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慢,深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清晰的、职业性的审视,那目光不仅在云朵朵身上停留,也若有若无地,再次扫过旁边低着头、仿佛与世隔绝的哑伯。

    像是在警告,也像是在……划清界限。

    云朵朵感觉自己的指尖有点凉。

    她看了一眼白薇。

    这位丹盟监察的表情平静无波,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信息很清楚:这里不是追问的地方,也不是追问的时机。

    她深吸一口气,肺部微凉的空气让她混乱的脑子稍微冷静了一点。

    然后,她收回摊开的手,将那个皱巴巴的旧香囊紧紧攥在手心,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丝熟悉的、微弱的温热感。

    她没再看哑伯——那老头还在专心致志地扫地,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也没再看阴九幽——他依旧在把玩丹药,侧脸线条在幽蓝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她只是对白薇点了点头,动作幅度不大,但很清晰。

    “知道了。”

    声音很轻,带着点嘶哑后的疲惫,但语气平静。

    说完,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佝偻着背、一下一下扫着地的灰袍身影,又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远处那个暗紫色的、阴郁的轮廓,然后,转身。

    脚步不再像来时那样快而稳,反而带着一种强行压下去的、微微的虚浮——六个时辰的消耗,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到了极限。

    但她走得毫不犹豫。

    灵虚子见她转身要走,连忙跟了上来,嘴里还在絮絮叨叨:“云丫头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那阵法……”他瞥了一眼她紧攥着香囊的手,欲言又止。

    云朵朵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穿过走廊,穿过那些还在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瞟过来的丹盟执事,穿过一扇又一扇紧闭的石门……直到走出这片试炼区域,重新回到丹盟总部那相对明亮、人来人往的公共走廊里,云朵朵才觉得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稍微松动了一点。

    但她知道,那石头还在。

    有些问题,当面问,是问不出答案了。

    哑伯的沉默,阴九幽的窥视,白薇的介入……像几根无形的线,缠绕在那个不起眼的旧香囊上,也缠绕在她心里。

    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想。

    回到暂住的那座偏僻小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残阳的余晖给丹盟总部那些高耸的建筑轮廓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边,很快又被夜色吞噬。

    灵虚子一路把她送到院门口,还想跟进来说什么,被云朵朵用一句“我想自己待会儿”挡了回去。

    老道士看她脸色实在不好,也没坚持,只是再三叮嘱她好好休息,有事一定喊他,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吱呀——”

    云朵朵反手关上那扇有些陈旧的木门,插上门栓。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丹盟夜间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和偶尔的交谈声,隔着院墙,模模糊糊,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气。

    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混杂着疲惫、疑惑和一丝不安的感觉,并没有因为回到相对安全的环境而消散。

    她走到院中那口小小的石井边,用木桶打了点冰冷的井水,胡乱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抬起头,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她抹了把脸,走进屋里。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靠墙还有个不大的衣柜。

    桌上放着她带来的简单行李,还有一口用布仔细包好的、黑不溜秋的炒锅。

    她没有点灯,任由窗外最后一点天光透过窗纸,在屋内投下模糊的、灰蓝色的阴影。

    她走到桌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旧香囊。

    粗糙的布料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清颜色,只有那根磨损的绳子,在指尖下传来熟悉的质感。

    她把它放在桌面上,就着窗外微弱的光,仔细端详。

    香囊很小,不过她半个手掌大,形状不规则,像是随手缝制的,针脚粗糙,但异常结实。

    布料洗得发白,边缘有些毛糙,靠近系绳口的地方,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深一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润过,又晾干了。

    她轻轻捏了捏,里面的填充物——那些所谓的“药渣”——触感有些硬,有些碎,隔着布料能感觉到细微的颗粒感,但并不扎手。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没有任何特殊的气味散发出来——此刻脱离了试炼室那个特殊环境,它闻起来就是一股淡淡的、陈旧的、混合着尘土和某种干草的味道,很普通,甚至有点……廉价。

    但就是这样一个东西,在绝对的黑暗和恐怖的幻象中,成了她的“锚”。

    云朵朵闭上眼睛。

    不是休息,而是强迫自己去回忆。

    回忆试炼中,那个短暂得如同错觉的闪回。

    下午暖黄的阳光,晒得后背发烫的感觉,干燥的泥土气息,整齐的药田垄沟,还有那个佝偻着背、穿着灰扑扑粗布衣衫、蹲在田埂边、小心翼翼扒拉着黑色残渣的背影……

    哑伯。

    画面很模糊,像隔了好几层毛玻璃,很多细节看不清。

    但那种感觉,那种“接地气”的、扎根于泥土的真实感,却异常清晰。

    她试图抓住更多细节。

    药田……是什么样的药田?

    不是她见过的、青云镇坊市里那些小打小闹的药圃,也不是原着里描写过的、大宗门里灵气氤氲、灵植发光的秘境药园。

    那画面里的药田,更……规整,更辽阔,垄沟笔直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一眼望不到头。

    灵植长势茂盛,但品种似乎很杂?

    她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只感觉到那种混杂的、充满生机的“绿意”。

    空气里的土腥味很浓,还混杂着各种药材本身的气息,但奇怪的是,并不难闻,反而有一种……沉淀的、厚重的“药气”。

    田埂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哑伯蹲着的地方,田埂边缘的泥土颜色,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比田里的土颜色更深?

    还是说,只是阴影?

    他扒拉出来的那些黑色残渣……是从泥土里翻出来的?

    还是从灵植根部收集的?

    还有他最后抬头看夕阳的那个动作……是习惯?还是……

    云朵朵的眉头越皱越紧。

    画面太模糊了,有用的信息少得可怜。

    但她不死心。

    她睁开眼睛,再次看向桌上的香囊,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那层粗糙的布料,看清里面每一粒“药渣”的来历。

    也许……线索不在香囊本身。

    而在哑伯收集这些“药渣”的地方?

    那片药田……

    她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香囊粗糙的表面,指尖传来布料纤维的摩擦感,还有里面填充物微微的硬度。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将香囊重新拿起,贴近鼻尖,闭上眼,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不是闻气味——此刻香囊没什么特殊气味。

    而是在调动所有的感知,去“感受”它。

    粗糙布料的触感,里面填充物细微的颗粒感,系绳磨损的边缘……

    还有,试图通过它,去连接那个模糊闪回里,那片广阔、规整、生机勃勃却又透着奇异沉淀感的……

    药田。

    指尖无意识地,在香囊表面某个颜色略深、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润过又干涸的区域,轻轻摩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