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白袍少女被高高提起，双腿无助地挣扎着，窒息感弥漫她的眼里不由的泛起了泪珠。
然而，姜渡却只是静静的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颗紫色的宝石——时间使徒核心。
宝石的颜色变得黯淡。
那是她从世子手中接过的，此刻与黎建立了链接，汲取着少女体内的黑色能量。
随着黑色能量的供给，原本黯淡的颜色再度亮起了光茫。
“不要，前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就连你也这样......”
黎咬着唇瓣，眼里满是委屈，她的手指下意识的握住了姜渡手腕，但却没用力只是轻轻抓着，连指甲都没有嵌进去。
“为什么……为什么就连前辈也这样对我……”
姜渡充耳不闻。
核心的光越来越盛，时钟的虚影在两人头顶缓缓浮现，刻度清晰，指针归位。
她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核心。
“时间尽头的使者啊，带我脱离这永恒厄难，回到那宿命未尽的时刻吧！”
“时之刻印！”
姜渡喊出引动咒文的刹那，手臂上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她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手臂上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液体。
那些液体好似自灵魂深处渗透而出，如同干枯的树皮般布满了自己的手臂。
黎还在看着她，眼眶微红其中的委屈却已然消失，颤抖的眼中只剩下满满心疼。
“前辈......你果然是最特殊的那个。”
“这些伤，你不疼吗？”
疼？不....这是什么东西啊.....？
还没等她想明白，那原本扣在她腕上的手指顺着她小臂的弧度缓缓滑下。
一瞬间，黑水凝成的疮疤剥落，露出底下的新皮。
白嫩、完整、温润如玉到好似根本不存在于这世间的肌肤。
【暗蚀碎片-1（8/10）】【圣洁碎片+1（9/10）】
顿时，姜渡浑身发软。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从未体验....从未像这般体验过的感受......
若非那划过的面积不多，她此刻估计都站不稳......
“咿~——！”
她将黎丢出去，自己连退几步后背撞上树的树干，整个人瘫坐在地，发动到一半的魔法也随之消散。
核心在掌心闪了一下，差点脱落。
黎跌坐在地上，白袍沾满黑灰，却也没有站起。
核心能量吸满，姜渡不敢再耽搁。
“这里就拜托你坚守了。时间，快带我回到过去！”
最后对黎告诫一句，她高高举起时之核心，一瞬紫色的光茫大盛。
但……这次，就连时钟都没有出现。
........
........
许久，直到时之核心能量耗尽也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回事……”
姜渡低头看向手中的核心，心中有些不详的预感。
树下，黎慢慢抬起头来。
她紧抿着的嘴唇松开，回味一般的舔了舔唇角，怯生生的说道。
“前辈......发生什么事了，你说要回到什么过去？可你怎么还在这里呀？”
姜渡盯着她，内心顿感一阵发毛。
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人死完了，【死亡天启】自然消失，剩下一个黎本以为很好对付，结果.....
好不容易靠着置换用眼睛换来一条命，结果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你都干了什么。”
“什么叫我干了什么，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啊......”
黎歪了歪头，目光落在那颗紫色的核心上，语气甚至带着点关心。
“是不是这个使徒核心让你的眼睛失明了？先把它给我吧，我帮你保管。”
她对着姜渡伸出掌心。
姜渡警惕的收回了手，将宝石藏到了自己身后，虽然没说，但行动早已给出了‘不给’的答案。
“你......”
“嗯？怎么了前辈~”
“你.....锁死了世界的时间。”
黎的手指僵在半空，片刻后，她重新笑起来.....只是，这次笑容里不再像之前那般干净了。
“没有呀，我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不过如果真这样好像也不错，不是吗？”
她把手收回去，背在身后，像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女孩踮着脚尖。
“时间锁死了，前辈就能和我永远活着……永生不死地依存在一起，想想就像做梦一样。”
“不过好可惜呀。”
“如果那个核心再出来些什么问题，或许这场梦就要结束了。”
黎背着手站起身，对着姜渡一步步走了过来。
“你.....你别过来......”
望着这诡异的一幕，姜渡下意识的想要远离，但当她刚刚转过身时...却感到一阵冰凉的触感从身后缠绕而来。
地面上液体化作黑色腾蔓，将她的手腕高高的钳制在上方，单薄如蝉翼般的裙装被迫滑落，露出少女那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肩颈。
“前辈......你的肌肤真好啊，跟个剥开一半的嫩鸡蛋一样。”
指尖顺着少女的身躯划过，黑色的液体剥落，引起一阵无力的颤抖。
黎低头玩着手指，语气扭扭捏捏，但说的话却满是侵略性。
欣赏着原本冰冷的面若此刻变得弱气。
黎轻松的从那被高高钳制的手中夺下了那颗宝石，也顺手...勾了一滴溢出的泪水放在嘴里。
束缚松开，姜渡顿时落在地上大口喘息,满脸见鬼般的神情。
“前辈现在这个样子，我有点不太熟悉。如果班长也在就好了……”
“你是她姐姐不是吗？你知道吗？她这些年很想你哦。”
话音落下，姜渡顿感胸口一紧。
“咳咳——呜啊……哈……哈……我……还活着？”
身后传来声响。
她僵硬地转头。
不远处，焦黑的地面上，一个人影凭空出现正安静地坐在地面上。
樱红色长发垂落，早已死去的双身出现在了眼前，两道视线隔空相撞。
同一个灵魂在顷刻间被强行撕成两份独立的存在，姜渡的左眼对上双身的右眼，中间只隔着一片灰蒙蒙的盲区。
“咳——”
她按住胸口，指尖陷进黑裙的布料里，脸色顿时苍白一片。
树下，黎已经跑了过去。
“班长！太好了，你也还活着！”
她扑进班长怀里。
随后，顺势坐下将对方当做小猫一般抱在怀里。
班长试图挣扎，但无论是自己曾经在其中刻下的攻略本能，还是黎抱过来瞬间那股莫名的酥麻都让她无法动弹。
黎笑眯眯的把玩着那只瘫软的手腕，朝对面姜渡挥了挥。
“给你介绍一下哦班长~这是黑童话前辈，超级厉害的魔法少女，也是你那个好久不回家的姐姐。”
“你也说过吧......这样不负责任的姐姐很过分。”
黎的笑容贴着班长的脸。
干净、明亮，像一个童话世界里刚刚醒来精灵。
她从来没见过黎笑的这么开心，但姜渡浑身上下都在发冷。
班长的眼珠僵硬的转过来。
冷冷的手拂过班长那樱红色的长发，黎轻嗅着记忆中那股熟悉的味道，用不动声色的抱紧了些。
........
她确实看到了。
看到了自己被恐惧使徒欺骗，看到了在自己离开后，那个死在路边被蚕食殆尽的少女.....
她本想随着对方一起溺死在死亡的恐惧中。
但......她却看到了些其他的画面。
恐惧浮现，但却不是那载着她无数次死的孤儿院地下室。
而是两道光。
每周末的下午，那独属于自己的山间小路，总是喝茶等待自己的魔女姐姐。
歌声、拥抱、糖果、食物、创可贴.....
就是靠这一点又一点的暖，孤儿院的惨白灯光没能在她灵魂上生根。
后来是那栋得而复失的房子里。
无底洞的怪病、不够优秀的成绩、继女的身份、越发别扭的性格.....
饭桌很大，养母做的饭菜很美味，但姐姐的筷子划过眼前，替代了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位置。
然后樱红色出现了，不要拼，不需要赢......
在班长面前，在爱和温柔的沉醉中，她短暂的能够遗忘自己的生命有多么糟糕。
.......
光是真的。
陪着自己，爱着自己.....
纵容自己躲在前辈身后犹豫，纵容自己每次作战都想打退堂鼓，纵容自己当一个永远需要别人来保护的没出息的笨蛋。
但光从一开始就打算离开自己......
所以.....为什么要离开呢？
明明最清楚她骨子里有多缺爱、多懦弱、多糟糕.....
明明知道她好不容易才学会不蜷缩着睡觉，好不容易才在噩梦里敢喊出一个名字求救。
明明知道当她离开之后，魔法少女这个身份对她就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世界得救不得救，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从来没有在乎过世界，甚至没有在乎生死。
她在乎的只是那个樱红色的、会在医务室里陪她胡闹的少女。
.......
回家.......
真是个坏心眼的理由啊。
从天堂坠入地狱......自己的痛苦真就那么让渡感到幸福吗？
还是说.....在渡眼里，自己就活该整日活在痛苦里呢？
“虽然大家都找不到了，但也没办法.....”
“要不......我们三个先活下来，找个地方住下。”
“然后再一点一点去找其他人吧，说不定大家都只是躲在别的地方呢，说不定这个世界还没那么糟糕。”
边说着，黎把班长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像扶一个走累了的朋友那样小心地搀稳着走到姜渡面前。
对她伸出了手。
.......
事到如今，怎么能让你留我一个人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