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张世泽已经大包大揽,可方以智还是灰头土脸。
“总督,你的意思我懂。但是,这件事很难。”
“怎么个难法?”
看着张世泽没有一丝一毫气馁的意思,方以智这才耐心说道:
“张总督,造这个蒸汽机有三大麻烦。第一,就是资金,这需要大量的资金,而且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出成绩。这个难题你给解决了,就不说了。
第二个难题是机械原理和工程难度,蒸汽机需要气缸保持高温,蒸汽排到另外一个容器里冷凝。冷凝器里面容易积存空气,动力忽大忽小。
还有就是蒸汽机只能往复直线运动,只能抽水,不能带动轮子转动,就算造出来用途也非常窄。
对于这个问题,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我准备打制一种不一样的齿轮,平行运动结构,这样才能输出连续旋转动力。
现在第二个问题只是有想法,还没解决,对于第三个问题,我还是一筹莫展,根本不知道方向。”
“第三个问题是什么?”
“气缸不圆,到处漏气。”
听到方以智这话,张世泽立马明白过来。
现在没有精密的机床,生铁铸造出来的气缸坑坑洼洼,不是正圆,根本没办法工作。
还有就是活塞和缸壁之间缝隙很大,蒸汽大量泄漏,根本产生不了动力。
“老方,你说的第三个问题,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解决。但是,我可以给你想办法。气缸不圆的事,这个简单。”
“总督,这个最难……” 不等方以智把话说完,张世泽直接打断。
“老方,你知道我京营的火炮吧?火炮管和你的气缸有异曲同工之妙。”
听到张世泽这话,方以智恍然大悟。
“总督,你的火炮是怎么加工内壁的?”
“这个我不大清楚,都是交给我京营火器专家毕懋康负责的。毕懋康在京城,我会写信派人送过去,让毕懋康过来助你一臂之力。
至于活塞密封,这个需要你自己解决。这样,我给你提供几个方向,比如用麻布,软木,黏土,马粪,还有各种树汁混合填料,一点点试密封方案。”
听到张世泽提起树汁,方以智立马能拍脑门。
“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只是想着用精密工件减少活塞和气缸之间的间隙,就是没想到用第三材料密封。”
张世泽自然是知道最好的密封材料是橡胶,可那玩意长在东南亚,现在上哪弄去?
只能用其他树汁,加麻布什么的让方以智慢慢实验了。
方以智沉默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
“张总督,没想到你竟然精通这些。我这还有一个问题。”方以智紧紧抓住张世泽手臂,唯恐张世泽跑了。
“张总督,我这个问题就是冷凝器的管道会变形,这个怎么解决?”
虽然张世泽不懂方以智说的冷凝器是什么,可学过物理的张世泽知道,管道变形除了外力就是内外的力导致。不然,不可能平白无故变形。
方以智不是粗心大意的人,不可能连外力致使冷凝器管道变形的事都不知道。
这么看来,那只能是内力。
蒸汽机会产生大量的蒸汽,管道冷热一变就扭曲变形。蒸汽输送管道散热太快,蒸汽半路就冷凝成水,一冷一热不变形才怪。
“老方,你尝试一下在冷凝器管道外面包一层或者多层保温设施,让冷凝器管道的温度尽可能变化不是太大。”
听到张世泽这话,方以智又是猛拍脑门。
此时方以智看张世泽的眼神已经发生改变。
以前,方以智觉得张世泽就是依靠祖上积累的荣耀,这才混出头。京营里有老英国公张维贤留下的班底,比如周遇吉,黄得功等人的扶持。
再加上现任英国公张之极的相助,这才让张世泽能带着京营混的风生水起。
可是现在呢?方以智的想法变了。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张世泽刚刚的那番话虽然不多,可句句比黄金还金贵。
不说别的,就张世泽刚刚那番话,如果张世泽不说,方以智得努力五年也不一定能够参透。
一开始,方以智本不想搭理张世泽。如果不是因为张世泽是金主,方以智都不会搭理张世泽。
现在呢?方以智巴不得张世泽多停留一会。
“张总督,走,我们刚刚聊聊。”
在方以智的死拉硬拽之下,张世泽跟着方以智来到办公室。
在方以智凌乱不堪的办公室里,张世泽又跟方以智聊了足足两个时辰,直到口干舌燥,这才找借口离开。
离开蒸汽机研制车间,张世泽又到了位于造船厂另外一端的宋应星办公室。
看到宋应星正在埋头画图纸,张世泽一声不响退了出去。
回到中军营房,张世泽发现众人已经散去,只剩下方正化,曹化淳,吴阿衡,鳌拜几个人在喝茶。
“其他人呢?”
看到张世泽过来,吴阿衡赶紧亲手给张世泽倒了一杯茶水。
“总督,其他人都跟着施琅将军去海边了,听他们说是准备训练的事。”
对于海兵的训练,有施琅在,张世泽是不管的。
“老吴,高丽那边什么情况?”
听到张世泽提高丽的事,吴阿衡打开话匣子。
“总督,高丽大将军李允浩统领十万高丽大军陈兵在义州城,距离我们这有数百里。听小道消息说,高丽领议政崔名吉也在义州城。”
“这么说,一直侵扰我们造船厂的高丽人,没有驻扎在义州城喽?”
“没有,绝对没有。相聚数百里,来去不便,他们不可能如此高频的侵扰我们。从我们掌握的情报来看,高丽有一支一万到两万人的队伍,就驻扎在他们义州城到我们造船厂之间的荒山野岭里。
他们会瞅准时机到我们造船厂抢东西,得手后立马进去山林之中。然后派人把抢到的东西送到他们的义州城,又或者是义州城里的高丽兵过来接应。
等物资送走后,他们会寻找再次过来抢东西的机会,周而复始。”
吴阿衡说完,转头满脸期待看着张世泽。
“总督,这局怎么破?”
“无妨,我自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