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龙海心念电转间,他忽生一计,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既然力敌不过,何不智取?反正这比斗规矩,又没说不许用些……非常手段!只要能赢,管他胜之武不武!”
打定主意,他佯装气力不继,在格开燕南天迎面一刀后,“蹬蹬蹬”连退数步,脚下虚浮,身形踉跄,一副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栽倒的模样,连手中的鬼头刀都微微下垂,看似已无还手之力。
燕南天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以为良机已至,岂肯放过这绝佳的取胜机会?他足尖一点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迅猛前冲,一招“飞燕归林”,手中钢刀化作一点寒星,精准直刺陈龙海面门,势要一击制胜。
就在钢刀即将刺中陈龙海的瞬间,陈龙海眼中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狞笑,陡然大喝一声:“来得好!”袖中早已扣住的一物猛地甩出,正是一包用油纸仔细裹住的生石灰粉,迎着燕南天的刀尖撞去。
“噗”的一声轻响,油纸包被刀尖划破,漫天白粉瞬间飞扬开来,刺鼻的石灰气息瞬间弥漫在高台之上,呛得人难以呼吸。
“石灰粉!”燕南天心头一凛,暗叫不好,此刻再想收势已来不及。他当机立断,立刻闭眼、屏息,同时手中钢刀迅速回撤,横在身前,护住周身要害,身形猛地向后急退。
几乎就在他闭眼的刹那,“当”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手中钢刀剧烈震颤,力道顺着刀身传来,竟是陈龙海趁石灰弥漫、视线受阻之际,悄无声息地杀了个回马枪!若非燕南天应对神速,反应极快,这一刀怕是已刺穿他的胸腹,后果不堪设想。
“哗~”
台下观众席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怒骂声此起彼伏。谁都没想到,这堂堂正正的四大家族比斗台上,竟有人使出这般下三滥的江湖伎俩,实在令人不齿。
“无耻至极!”
燕南天已趁机退开数步,用衣袖迅速擦去眼睫上的白灰,缓缓睁开双眼,双目喷火,死死瞪着陈龙海,语气中满是怒火与鄙夷。
“呵呵,”陈龙海却浑不在意,反倒腆着脸,咧嘴笑道,“燕南天,你骂谁无耻?这比斗的规矩,可没说禁用暗器、禁使手段。你有本事,你也用啊,没人拦着你!”
“你……”燕南天气结,胸口剧烈起伏,仔细一想,此次比斗宫统领确实只重申了不可赶尽杀绝,并未明文禁止使用非常手段。只是这等行径,太过卑劣,胜之不武,实在令人齿冷。
“你什么你?”陈龙海见燕南天语塞,腰杆挺得更直,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语气中满是挑衅,“要比,就放马过来,别磨磨蹭蹭;不敢比,就趁早滚下台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耽误大伙儿的时间!”
他话音方落,手中鬼头刀一摆,不再废话,竟又猱身扑上,刀光凌厉,直取燕南天胸腹要害,趁其视线尚未完全恢复,想要一举拿下对方。
“你找死!”
燕南天眼见对方如此下作,心头火起。这场比斗他非赢不可,当下把心一横,钢刀斜指:“既然你这头独角犀如此不要脸面,那就休怪燕某刀下无情了!”
他强行按捺翻涌的怒火,重归冷静。
他不再用任何花巧招式,双手紧握刀柄,将钢刀高高举过头顶,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原本沉稳的气息变得凌厉如锋,周身甚至隐隐泛起淡淡的气劲波动。
接着脚下一蹬,青石台面被踩出细微裂痕,人随刀进,刀借人势,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弓,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猛冲向前。
“呼……”
钢刀破空,带着沉闷如雷的风啸,迎头向陈龙海劈去!这一刀毫无花哨,褪去所有冗余招式,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极致爆发,势要一击破局。
陈龙海见刀势如此沉猛,劲风扑面而来,再想闪躲已来不及,只得硬着头皮,一手紧握刀柄,一手死死托住刀背,使出毕生气力,摆了招“横担铁门栓”,向上硬架而去。
“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陡然炸响,传遍整个比斗场,火星四溅,耀眼夺目,连台下观众都忍不住捂上耳朵。鬼头刀与钢刀狠狠撞在一起,两股巨力相撞,激起阵阵气浪,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
巨大的反震力将燕南天的钢刀弹起老高,手臂也微微发麻。可这正是燕南天想要的结果,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借势手腕翻转,抡圆钢刀,腰身猛地一转,将全身气力灌注于双臂,第二刀以更猛烈的势头再度劈下,力道比第一刀更胜一筹!
“当!”
又是一声巨响,震得台面微微震颤。
陈龙海只觉得双臂发麻,虎口阵阵生疼,丝丝鲜血渗了出来,体内气血翻涌,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脸色也变得有些发白。
燕南天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钢刀再次被弹起,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更沉的力道斩落,刀势连绵不绝,如同狂风骤雨倾泻而下。
“当!”
“当!”
“当!”
短短四五个呼吸之间,燕南天竟连续劈出十几刀。一刀快过一刀,一刀重过一刀,刀光连成一片,将陈龙海周身死死笼罩,凌厉的刀风逼得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陈龙海被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压得喘不过气,连变招的间隙都没有,只能一次次地平端鬼头刀,硬生生接下这连续不断的劈砍。他脚下的青石台面,已被巨大的力道踩出数道狰狞的龟裂,碎石簌簌滑落。
燕南天的绝技“披风斩”,本就讲究的正是以快打慢、以刚克柔,如狂风卷地,连绵不绝,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此刻他将这套刀法施展到极致,刀光如匹练翻飞,风声似鬼哭狼嚎,整个比斗台上,只剩下金铁交鸣之声与凌厉的风啸。
相传创出这套“披风斩”的前辈本是铁匠出身,将打铁时千锤百炼的韵律完全融入了刀法之中,每一刀都精准狠辣,力道层层叠加。此刻燕南天这十几刀,刀刀都精准地劈在鬼头刀的同一处位置上,力道汇聚,,万千力道层层叠加。
亏得燕南天用的是钢刀而非重型重兵器重锤,这十几刀下来,陈龙海虽觉双臂酸麻、气血翻涌,尚能勉强支撑。可他手中那柄精钢打造的鬼头刀,却承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连续撞击,刀身之上已然爬满细密蛛网般的裂痕,渐渐不堪重负。
“咔嚓!”
在燕南天第十五刀劈落的瞬间,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彻全场,鬼头刀竟应声而断,半截刀身带着惯性飞了出去,“哐当”一声重重砸落在擂台边缘。
兵刃断裂的刹那,陈龙海心神巨震,眼中写满难以置信的惊骇,招式出现了一瞬的迟滞。
而燕南天的钢刀去势不减,带着前十四刀积累的骇人威势,裹挟着凌厉风啸,继续向他顶门劈来。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