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李睿再次叩首，语气愈发恳切，“张将军对儿臣有救命之恩，对朝廷有擎天之功。儿臣愿以睿亲王爵位、镇北大将军职权担保，张将军必会忠心耿耿，效忠朝廷，报答皇恩！恳请父皇开恩，借玉床救他妹妹一命！”
“三弟！你简直不可理喻！”太子李炎怒不可遏，“你竟以亲王爵位担保，这简直是儿戏！暖阳玉床何等重要，岂能如此轻率？”
“儿臣心意已决！”李睿直视李隆基，目光坚定，“求父皇成全！”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久久不语。他看着跪在殿中的李睿和云彻,心中暗自盘算。暖阳玉床固然是至宝，但张山此人，胆识、武功皆世所罕见，护送睿儿回京，一路斩杀追兵，绝非寻常武者可比。如此人才，若能收为己用，必是皇室手中一把锋利的利刃。
更何况，老三如此维护张山，甚至不惜以爵位担保，显然是铁了心要将此人纳入麾下。如今老三刚封镇北大将军，手握北境兵权，正是需要得力助手的时候。也罢，就卖老三一个人情，既成全了他，也能拉拢张山这员猛将，一举两得。
“张山。”李隆基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浑厚，却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考量。
“臣在。”云彻俯身，恭敬应答。
“你妹妹的病，朕可以开恩，借暖阳玉床给她疗伤。”李隆基缓缓道，“但朕有两个条件，你若答应，玉床即刻可用；你若不答应，此事便就此作罢。”
云彻心中一紧，连忙叩首：“陛下请讲，无论是什么条件，臣万死不辞！”别说两个条件，就算是百个、千个，只要能救浅浅，他都一一应下。
“第一，暖阳玉床乃皇室镇国至宝，灵气蕴养千年，不可移出皇宫半步。”李隆基道，“你妹妹若要借床疗毒，需住进宫中，由太医院专人贴照料，直至寒毒痊愈彻底根除，养病期间不得擅自出宫，也不得让无关人员靠近玉床。”
云彻心中一沉。让浅浅留在宫中？这分明是将浅浅当作人质，以此牵制他！可他没有选择，彻底绑定皇室，浅浅的性命就在眼前，哪怕是龙潭虎穴，他也只能义无反顾踏进去：“臣遵旨。”
“第二，”李隆基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语气严肃，“你要为皇室效命十年。这十年，你需留在京城，听候朕的调遣，朕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得有半句违抗，不得擅自离开京城半步。”
十年效命，换玉床十年使用权。
看似公平，实则是将他困在这深宫之中，成为皇室的棋子。可云彻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臣，遵旨。谢陛下隆恩！”
“好。”李隆基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当即下诏“即日起，你妹妹搬入清宁宫侧殿，由太医院院正亲自照料，暖阳玉床也安置在清宁宫，她每日可使用三个时辰。至于你，暂任羽林卫副统领，从三品武官，执掌部分宫禁宿卫，即刻履职当差。”
“臣，领旨谢恩！”云彻再次伏地叩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浅浅有救了。
庆功宴继续，，丝竹依旧悦耳，舞女依旧翩跹，可殿内的气氛却已然不同。
百官看云彻的眼神彻底变了，多了几分复杂，有羡慕，有嫉妒，有忌惮。谁都看得出来，这个突然空降的年轻人，一步登天，从无名小卒直接升为从三品羽林卫副统领，还得了皇帝特许，借用暖阳玉床，分明是简在帝心。
看来，这大庆朝堂，又要多一位新贵了。
席间有人暗自盘算攀附结交，有人暗中筹谋打压制衡，暗流在觥筹交错间无声涌动。
可云彻对此毫无察觉，也毫不在意。他机械举杯、拱手、回礼，应酬着周遭的虚与委蛇。
他心中只有周浅浅，恨不得立刻冲出大殿，去见她。终于，宴席散后，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找到了李睿。
“张山，今日之事，多谢你了。”李睿拉住他的手，低声道。
“殿下何出此言？”云彻微微躬身，“是臣该谢殿下，若不是殿下在父皇面前极力陈情，浅浅也得不到救治。”
“不，我是谢你，给了我一个机会。至于为何，日后你自会明白。”李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语气凝重，“今日我以亲王爵位为你作保，当众与太子、二皇兄对峙，已然彻底撕破脸面，再无缓和余地。从今往后，你我荣辱与共，同进同退，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他稍作停顿，又悉心叮嘱：你放心，你妹妹在宫中，我会亲自安排可靠的人照料，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也绝不会让任何人趁机伤害她。”
云彻心中一暖，郑重抱拳道：“多谢殿下。”
“还有一事，你务必谨记。”李睿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提醒，“羽林卫副统领这个位置，不简单。羽林卫负责皇宫宿卫，手握宫禁大权，历来是各位皇子必争之地。你一个空降的副统领，又深得父皇器重，定会有很多人盯着你，找你的麻烦，甚至暗中下手。你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可大意。”
“臣明白。”云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经历过太多厮杀，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见过？别说只是深宫争斗，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能闯过去——只要能护浅浅周全。
“明白就好。”李睿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带你去清宁宫，浅浅已经被送过去了，清宁宫侧殿也已经收拾妥当。”
清宁宫位于后宫西侧，是一座清静雅致的院落，平日里多用来安置养病的嫔妃，环境清幽，远离后宫纷争，倒是适合周浅浅养病。
侧殿之内，暖阳玉床已然安置妥当——那是一张通体莹白的玉床，长约七尺，宽三尺，玉质温润，表面散发着淡淡的温热气息，人一靠近，就觉得浑身的寒气都被驱散，如沐春风。
周浅浅静静地躺在玉床上，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淡淡的血色，不再是之前那般毫无生气。她依旧处于昏睡之中，但呼吸平稳，眉宇舒展，显然，暖阳玉床的至阳之气，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压制住了她体内的寒毒。
云彻快步走到床边，轻轻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温度，让他悬了多日的心，终于稍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