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鹰一把推开怀中美人,踉跄起身,酒气冲天,“今日猎神节,举国同欢,老子尽兴一回又如何!再赌三局,定要这群鼠辈输得底裤不剩!”
“王上重病卧床,诸王暗流相争,您执掌王庭禁卫,此刻理应谨言慎行,不宜放纵玩乐。” 秃狼耐着性子劝谏。
“垂死老物,何须顾忌!”
耶律鹰勃然发怒,一脚踹翻实木矮凳,戾气暴涨。
“那帮王子个个野心勃勃,盯着王座虎视眈眈!我三哥在外为国征战,他们却在王庭之内勾心斗角!我手握禁卫兵权,何须看任何人脸色!”
一通暴怒嘶吼过后,他再度抓起酒囊狂灌,全然不顾眼下王庭暗流汹涌的危局。
秃狼无可奈何,只得暗自示意三名护卫严守门窗,加倍提防周遭动静。
亥时三刻.
彻夜豪赌的耶律鹰终于尽兴,满载赢来的银钱,醉意沉沉,在四名护卫簇拥之下,从赌坊后门缓步走出。
长街清冷,月色寒凉,猎神节阖家团聚,街道之上行人寥寥无几。耶律鹰步履踉跄,全程靠秃狼搀扶支撑。
“走近路。”
他推开搀扶的手臂,醉眼蒙胧,直指前方幽深狭长的黑水巷。
秃狼脸色一沉。
黑水巷高墙夹立,狭窄幽深,入夜之后荒无人迹,是最易埋伏截杀的险地。可耶律鹰盛气上头,根本听不进规劝。他只能指派两名护卫先行入巷探查。
护卫举着火把踏入巷道,摇曳火光扫过整条青石板街巷,四下空空荡荡,只有寒风穿巷,发出呜呜的呼啸。
“无异常!”
得到回报,秃狼方才搀扶耶律鹰踏入黑水巷,另外两名护卫前后戒备,将核心之人层层护在中央。
行至巷道中段,耶律鹰酒劲翻涌,猛地扶墙弯腰,剧烈呕吐不止,防备瞬间瓦解。
就是此刻!
尖锐的破空利啸骤然炸响!
一支淬毒铁箭自左侧高墙之巅骤然射出,直取前方护卫咽喉!护卫亦是高手,反应极快,生死关头侧身闪避,箭矢擦颈而过,割裂皮肉,鲜血瞬间渗出。
“有刺客!”
秃狼厉声暴喝,瞬间出鞘弯刀,将醉酒的耶律鹰死死护在身后,周身八星武者煞气轰然爆发。
墙头之上,赵勇箭落空,当即再度搭弦拉弓,第二箭紧随而至。秃狼眼疾手快,一脚踢飞碎石格挡,巨石呼啸撞向墙头,迫使赵勇被迫闪避,箭术攻势被迫中断。
前后巷口,两道身影骤然逼近。
前方一名衣衫褴褛的醉汉摇晃前行,酒壶斜拎,满口含糊哼唱草原俚曲,看似毫无威胁。后方更夫缓步敲梆,步伐缓慢,平平无奇。
“滚开!”
秃狼怒目圆睁,厉声呵斥。
醉汉置若罔闻,步步逼近,三丈距离转瞬即至,袖口寒光一闪,一枚锋利袖箭疾射面门!秃狼弯刀急挥,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袖箭被生生格挡击飞。
同一时刻,后方更夫猛地击碎手中梆子,一蓬灰白迷药粉漫天洒落!
“闭气!”
秃狼及时警示,却依旧晚了半步。两名外围护卫吸入药粉,瞬间头晕目眩,四肢酸软无力,一身战力瞬间溃散。
这是李七亲手调配的迷药,霸道无比,触之即倒。
屏住气息的秃狼怒不可遏,弯刀横扫,直扑伪装更夫的孙五。孙五身形诡异柔韧,如同泥鳅般辗转闪避,同时甩手甩出数枚铁蒺藜,封死周遭闪避空间。
两大高手缠斗交锋,杀机四起。
巷中混乱丛生,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被缠斗吸引,无人察觉,一道黑影如同暗夜幽灵,自高墙无声飘落,目标直指毫无防备的耶律鹰。
云彻。
他一直隐在阴影之中,耐心等候绝杀时机,趁着全场混乱骤然入局。
寒光凛冽的短匕紧握掌心,裹挟浑厚真气,借着夜色掩护,直奔耶律鹰后心要害刺出!
速度、力道、时机,完美极致,毫无破绽。
耶律鹰纵然醉酒,武者与生俱来的生死本能骤然爆发。身躯猛然向前扑倒,同时反手弯刀横扫,倾力反扑。
铛 ——!
金铁剧烈碰撞,火星四溅。
巨力顺着刀刃传导而来,云彻虎口发麻,手臂震颤。七星武者的全力反扑,即便醉酒虚弱,依旧不容小觑。
一击落空,云彻身形不退反进,贴身缠斗,匕首连绵不绝,招招锁定致命要害。耶律鹰仓促应战,酒劲上头,身法滞涩笨拙,短短数息之间,身上便平添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救……”
耶律鹰惊恐嘶吼,想要呼救求援。
云彻眼眸寒彻如霜,左手并指成诀,浑厚真气灌注指尖,精准点刺喉结要害。
一声细微骨裂脆响骤然响起。
耶律鹰双眼暴突,喉咙碎裂,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死死捂住脖颈,血水疯狂涌出,眼底填满恐惧与不甘。
短匕顺势横斩,锋利刃口割裂颈动脉。
鲜血喷涌溅满高墙,北狄王庭禁卫统领,耶律雄最倚重的亲弟,当场毙命,轰然倒地。
“大人!”
缠斗中的秃狼瞥见身后惨状,目眦欲裂,悲愤狂吼,不顾一切想要回身救援。
大局已定,无需恋战。
云彻冷眼一扫,随手将那块绣着耶律豹部族苍狼图腾的衣料碎片扔在尸体身侧,嫁祸栽赃一气呵成。
“撤!”
一声低喝下达撤退指令。
赵勇跃下高墙,五人瞬间汇合,循着预先规划的路线,朝着巷道西侧急速撤离。
身后,秃狼的悲愤怒吼、护卫的垂死惨叫、全城戒严的警报铜锣交织在一起,猎神节的狂欢盛宴,在血色杀机之中,骤然破碎。
五人身影消失在沉沉夜色里,消失在健康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中。
“这边!快!”
云彻沉声低喝,五道黑影穿梭在健康城西区蛛网般的窄巷里,亡命奔逃。身后,警哨刺耳、马蹄轰鸣、追兵嘶吼交织成片,宛如一张步步收紧的杀网。
全城骤然戒严,节奏远比众人预估得更快、更狠。
“将军,不对劲!” 钱五一边狂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衣襟,“巡城卫队调动太过迅速,,这不像是临时搜捕,反倒像是早就设下了埋伏!”
云彻心神骤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