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息一夜,第二日,云彻的伤势已好了七八成,气息也平稳下来。回春丹药力果然神妙,经脉里残存的暗伤被缓缓抚平,左腿上的伤口结痂脱落,只余下一道浅淡的粉色疤痕。
他换上一身干净但依旧普通的灰色杂役服,然后,开始了规律而紧凑的生活。
每日辰时,完成赵管事派发的定额杂役(多为搬运、清理等耗时但无需太专注的活计),换取微薄的几点贡献点维持基本开销。剩余的时间,他几乎全部投入到了对两本丹道书籍和驱寒丹方的研读之中。
《神农本草经(外门简录)》厚如砖头,记录了超过一千种常见的一、二阶灵草、矿物、以及部分低阶妖兽材料,详录了形态、生长环境、药性、相生相克、初步处理保存方法等。
云彻如同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汲取着这些知识。他记忆本就出众,加之在百草堂的实践和十万大山的遭遇,很多药材都能与实物一一对应,理解起来事半功倍。他不仅记,更尝试理解其药性原理,思考不同药材组合可能产生的效果。
《丹道基础(残)》则更为抽象,但也更触及核心。书中开篇阐述了丹道本质:“夺天地之灵萃,萃万物之精华,以人力调和阴阳,逆转化生,成就灵丹。”
书中拆解炼丹五大基本要素:丹炉、地火(或真火、异火)、药材、丹诀、神识、以及最重要的——炼丹师对火候、时机、药性融合那妙到毫巅的掌控。
书中详细介绍了最常见的“地火炼丹法”,从地火脉的选择、引火阵法的布置、丹炉的预热、投药顺序的“君臣佐使”原则、到凝丹时的“收丹诀”,都有基础描述。同时罗列诸多炼丹失败原因:火候过旺则焦,过弱则散;药性冲突则炸;灵力不继则废;神识不稳则丹毁……以及最危险的“丹毒反噬”、“地火爆冲”。
书中也提及了炼丹师的等级粗略对应:能稳定炼制一品丹药,可为炼丹学徒;掌握多种一品丹,偶尔成二品,可为正式丹师(对应筑基期);若能炼成三品灵丹(如还阳丹),则可称炼丹大师……至于更高,书中残缺,未再记述。
云彻看得如痴如醉,原来炼丹竟有如此多的门道。他对照着驱寒丹方细细拆解,“烈阳草”为君,主驱寒;“火绒花”为臣,助阳火;“温脉藤”为佐,护经脉;“赤晶粉”为使,稳定药力,促融合……每一步,都需要对火候精准控制,对药性融合时机准确把握。
然而,理想丰满,现实骨感。他很快意识到自己面临的巨大困难。
首先是硬件。他没有丹炉,没有稳定的地火源。
杂役峰绝无可能有地火脉,租用宗门的公共炼丹房,不仅需要贡献点(价格不菲),还要求炼丹弟子拥有资格或是高阶修士担保。以他杂役身份,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
其次是自身根基局限。炼丹对灵力操控精度要求极高,尤其是对火候的持续稳定输出。他《太上感应篇》的灵力中正平和,操控精细度尚可,但持久力和强度呢?对火属性灵力的细微感应和调控呢?他没有火灵根,这或许是巨大劣势。更关键的是神识!炼丹需以神识时刻感应炉内药力变化,随时调候火候。他的神识因功法和穿越缘故,比同阶强些,但能否支撑一次完整的炼丹过程?书中提及,炼丹失败,轻则材料尽毁,重则伤及神识,甚至炸炉殒命。
最后是实践。没有师傅手把手教,仅凭书本知识和一张丹方,自行摸索炼丹,成功率恐怕低得令人绝望。三份材料,看似不少,但在炼丹新手面前,可能瞬间就化为灰烬。
重重难关摆在眼前,但云彻眼中并未露出气馁。路是死的,人是活的。硬件无法解决,就从自身准备和替代方法着手。没有地火,便试着以自身真元模拟丹火。
他首先将《丹道基础》中关于“控火诀”、“凝神诀”以及最基础的“灵力微操练习法”反复研读、揣摩。没有地火,他就以自身灵力模拟!
在完成杂役后的夜晚,他于木屋后僻静处,盘膝而坐,双手掐诀,将体内灵力缓缓外放,尝试控制其温度、形态、稳定性。起初真元一离体便涣散,根本无法维系。
但他毫不气馁,一遍又一遍尝试,结合书中法门和自己的理解,慢慢找到了一丝感觉。
到第七日,他能将一缕灵力维持成稳定的火苗状(虽无真正火焰的高温),并能稍微调整其“温度”(灵力输出强度)。
同时,他开始有意识地锻炼自己的神识。按照书中提及的粗浅法门,尝试将神识外放,去“触摸”更远处的树叶纹理,去“聆听”更细微的虫鸣,去“分辨”空气中更淡薄驳杂的灵气属性。
此法过程缓慢而艰难,神识消耗巨大,常常让他头痛欲裂,但他坚持不辍。因为他知道,强大的神识,不仅是炼丹的关键,未来在战斗、探索、保命时都至关重要。
至于丹炉和地火……他暂时没有解决办法,只能先搁置。他决定,先将驱寒丹方和药材知识吃透,将自身控火、神识锻炼到当前极限,同时,利用百草堂的任务机会,尽可能近距离观察炼丹过程,学习实际经验。刘枫说过,下次炼丹还可能叫他,这就是机会。
另外,他也没有忘记另一条路——贡献点。他还需要赚取更多的贡献点,无论是为了将来兑换还阳丹,还是购买炼丹所需的其他资源。
杂役峰的日常任务效率太低,百草堂的临时任务可遇不可求。
十万大山狩猎妖兽,虽然危险,但回报率高,且能锻炼实战能力,或许是一条可行之路。
只是,需要更周密的计划、更好的状态,以及……或许可以尝试炼制一些简单的疗伤、解毒丹药辅助?这又回到了炼丹问题上。
日子就在这种紧张充实、充满目标与压力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云彻像一只默默结网的蜘蛛,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编织着自己的希望之网。白天是麻木的杂役和如饥似渴的知识汲取,夜晚是枯燥的灵力操控与神识锻炼。
他几乎没有任何娱乐,不与杂役峰其他弟子深交,只是偶尔从吴大牛那里听些杂役峰的琐碎消息,或从刘枫那里得知百草堂的零星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