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贡献点缓慢增长，对药材和丹道的认知日渐加深，控火练习也有了显着进步，已能较稳定地维持一缕灵力“火苗”半柱香时间，并小幅调节其强度。神识外放范围也扩展了数尺，对细微灵力的感应敏锐了一丝。
胸口的葫芦再无异动，安静地贴着他的肌肤，仿佛那日的绿光与生机汲取只是一场梦。但云彻知道，那不是梦。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敢在绝境中谋划未来的最大底气之一。狼王的暗蓝晶核，他也曾数次取出研究，依旧不明所以，只能暂时珍藏。
这一日，云彻刚完成上午的灵谷田除草任务，正蹲在田埂边，就着清水啃着干粮，脑海中却还在推演着驱寒丹方中，火绒花投入时，炉内温度与烈阳草药力融合的临界点。
忽然，一个略带讨好和神秘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云……云师兄？”
云彻抬头，是同屋的吴大牛，他脸色有些紧张，又带着点兴奋，左右看看无人注意，压低声音道：“云师兄，我听说……杂役峰的赵管事，还有后山‘废料坑’看守的张胖子他们，偶尔会私下里收一些……嗯，弟子在外面弄到的‘零碎’，价格比善功堂公道点，而且不问来路……”
云彻心中一动，看向吴大牛：“零碎？妖兽材料？药材？”
吴大牛连连点头：“对对，就是那些。听说有些师兄在外出干活或偷偷溜出去时，会弄到点东西，不敢或不值当去善功堂，就找他们换。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得是信得过的人，或者有熟人引荐。而且，他们压价也狠，但总比烂在手里强，还不用被盘问。”
云彻眼中光芒闪动。这不失为一个处理未来可能获得的“额外”资源的渠道，尤其是那些来路可能有点问题，或者不想被善功堂剥削太甚的东西。赵管事？那个精明的鼠须中年？看来这杂役峰的水，也不浅。
“多谢吴师弟告知。”云彻点点头，将这事记在心里。或许，将来用得上。
杂役峰的日子如同山涧流水，看似平缓，却在不起眼的角落冲刷出深深的痕迹。云彻在百草堂墨长老那里得到《丹道基础》与《神农本草经》后，生活节奏骤然加快。
白日里，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高效完成杂役任务的普通弟子，领取着微薄的贡献点。
但每个夜晚，当杂役峰陷入沉睡，他便在自己的木屋后那片隐秘的乱石坡下，点起一盏防风油灯，如饥似渴地研读那两本厚重的书册。
《神农本草经》他已通读两遍，一千三百余种常见药材的形态、药性、相生相克之理，凭借过人的记忆力，已大致记下，并与在百草堂的见闻相互印证。《丹道基础》残缺晦涩，他反复咀嚼，尤其对其中“控火”、“凝丹”、“药性调和”的章节，几乎能倒背如流，并结合墨长老炼丹时的零星观察，在脑海中不断推演、模拟。
然而，纸上得来终觉浅。没有丹炉，没有稳定的火源，一切理论都是空中楼阁。驱寒丹方他早已烂熟于心，三份材料安静地躺在储物袋中，却无从着手。
丹炉，成了横亘在他丹道之途前的第一座大山。
宗门善功堂倒是有丹炉出租或出售，最便宜的一品下阶丹炉，押金高达五百贡献点，每日租金也要十点。这对贡献点捉襟见肘的云彻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购买更是奢望。
他将目光投向了杂役峰内部。吴大牛曾提及，赵管事和看守后山“废料坑”的张胖子，私下里会收些“零碎”，或许也有门路搞到些“特别”的东西？
这一日，云彻完成清理废丹渣的任务，特意留到所有人完工离去。
当其他杂役弟子离开后，他走到正在核对账簿的赵管事身旁，看似随意地低声道：“赵师兄，师弟对丹道略感兴趣，想寻一口粗陋旧炉练练手。近日清理废丹渣，偶尔见到些未曾完全炸毁的丹炉碎片，看质地似乎尚可，不知……”
赵管事闻言，抬起那双精明的三角眼，上下打量了云彻一番，脸上堆起那惯有的假笑：“哦？云师弟对这些破烂感兴趣？那些都是炼废炸炉的残渣，混杂丹毒，危险得紧，宗门明令必须投入地火坑彻底销毁。师弟可别动什么歪心思。”话虽如此，他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
云彻面不改色，继续道：“师兄明鉴，师弟只是好奇。另外，师弟对丹道有些兴趣，想着哪怕有个最粗陋的炉子，能练练手也是好的。不知师兄……可有什么门路，能弄到个便宜、结实、不怕磕碰的旧炉子？贡献点方面，师弟近日倒也攒了些。”
赵管事眯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账簿，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云师弟是个明白人。旧炉子嘛……倒也不是没有。后山废料坑，从各峰清理出来不能用的破烂都堆在那，其中或许有那么一两个形制还算完整的‘废炉’。按理说，这些也该销毁。不过嘛……”
他拖长了音调，“张胖子那人，你也知道，贪杯。若是有弟子‘不小心’将一些不太值钱、但又不好在善功堂出手的‘材料’遗落在废料坑附近，被他‘捡到’，换些酒钱，他倒也乐意睁只眼闭只眼，让人从废料堆里‘捡’点无用的破烂回去研究。当然，这都是违规的，出了事，可与我无关。”
话说到这个份上，云彻已然明白。
这是要他拿东西去换，而且得是“见不得光”或“被压价”的东西。他心中迅速盘算，铁甲猪的材料已处理，狼王晶核和血刃匕首绝不能动。
身上能拿出手的……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十万大山逃命时，沿途也顺手采集了几株不算珍稀、但年份尚可的普通灵草，如“宁神花”、“凝血草”等，原本打算自己研究或找机会兑换，此刻正好派上用场。这些药材来路说不清，在善功堂兑换价格也被压得极低，不如用来做交易。
“师弟明白了。多谢师兄指点。”云彻拱手，悄然将一个小布包塞进赵管事手中，里面是两株品相不错的十年份宁神花。赵管事手指一捏，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挥挥手：“去吧去吧，最近天气燥，废料坑那边味道大，少去为妙。”
次日，云彻借口身体不适，与吴大牛换了班（代价是两点贡献点），独自来到后山。
所谓的“废料坑”，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深坑，位于杂役峰最偏僻的角落，终年弥漫着各种药材废渣、炼器残料、生活垃圾混合的刺鼻气味。一个体型肥胖、满脸油光、浑身酒气的汉子，正靠在坑边一间破木屋前打盹，正是张胖子。
云彻走近，故意弄出点声响。张胖子睁开惺忪睡眼，看到云彻的杂役服饰，不耐地摆手：“滚滚滚，倒废料去那边，别吵老子睡觉！”
云彻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盒，打开一条缝，里面是一株灵气盎然的十五年凝血草。他低声道：“张师兄，弟子前几日外出，偶然得了此物，自己用不上，又怕去善功堂惹来盘问。听闻师兄见多识广，或许认得此物价值？”
张胖子鼻子抽动，小眼睛顿时亮了，睡意全无。他一把抢过玉盒，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脸上露出贪婪之色：“凝血草？年份还行。小子，运气不错啊。想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