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珂將汗濕的毛巾重重甩在肩上，汗水順著他的脖頸滑落。
訓練館的頂燈在他眉骨投下深深的陰影，讓那雙銳利的眼楮更顯深邃。
他抬頭看向走來的悠依然，眉峰不自覺地皺起︰“推不掉嗎？”
悠依然的指尖在平板電腦上輕敲，屏幕的冷光映得她眼尾那顆小痣泛著青灰色︰“合同條款寫得很清楚哦~”她拖長的尾音里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真的推不掉？”王珂扯了扯嘴角，喉結上下滾動。
你明擺著就是故意要折磨我的，怎麼可能推不掉。
可我真的不會同意你的合同的。
悠依然聳聳肩，做了個的手勢︰“要推你自己去說。”
王珂的呼吸微微一滯，豎起個大拇指。他轉身時，運動鞋在地膠上碾出細碎的聲響︰“人在哪？”
與此同時，休息區的凌空正百無聊賴地轉著筆。
筆桿在他指間靈活地翻轉，在燈光下劃出銀色的弧光。他的目光不時瞥向門口，心里暗自揣測這個敢開天價的教練究竟是何方神聖。
突然，整個房間的光線暗了下來。
凌空手中的筆一聲掉在桌上，他困惑地抬頭望向天花板︰“停電了？”
“沒想到真有人願意買我的課。”
低沉渾厚的嗓音從背後炸響，帶著幾分玩味。
凌空猛地回頭，瞳孔驟然收縮——一個足有兩米多高的巨漢堵在門口，發達的肌肉將運動背心撐得緊繃，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凌空整個籠罩。
那人粗壯的手臂上纏繞著繃帶，脖頸處的青筋隨著呼吸若隱若現。
“就是你？”巨漢歪了歪頭，這個簡單的動作讓他頸骨發出的輕響。
凌空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即便在這個營養過剩的時代，如此體型的肌肉壯漢也實屬罕見。
更讓他在意的是對方頭頂懸浮的稱號︰【獵物不會逃走兩次】。
同一時刻，王珂的腦海中響起清脆的聲。他眼底閃過一絲詫異，稱號效果竟然被觸發了。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居然曾經進入過他的狩獵範圍？
——
【獵物不會逃走二次】
感知+3
佩戴後附帶50米狩獵光環，未標記目標二次進入範圍時觸發警報
——
練館的空調呼呼作響，卻驅不散兩人之間驟然緊繃的氣氛。
他瞳孔微縮︰“狩獵光環” 的狩獵範圍內，同一個目標第二次觸發感應？可他分明是第一次見這個普普通通的年輕人。
“為什麼會這樣？”王珂陷入了思考，如果自己的稱號有檢索漏洞，這對通關地下城是致命的。
但王珂認為自己的的判斷絕不會出錯，游俠職業者的他，記憶很驚人，自己並沒有見過凌空，所以沒有標記過他，也不太可能有普通冒險者能瞞過自己的感知......
不對，有一個人進出過自己的範圍，自己也沒來得及標記，鮮血森林的通關者！
“當時機房明明出現過生物信息，而隊長從那個機房走出來的的時候，手上的七環法術戒指不僅熄滅了，還說里面沒人了，而自己清楚的記得，進去前那個戒指沒有使用過。”
王珂喃喃自語道，並且確定了自己的結論。“所以我眼前這位就是，隊長也要幫忙的新人嗎？”
有意思，那我先替隊長驗驗成色。
凌空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不過他明白羅天為什麼提醒他要把稱號收起來了，因為冒險者之間到一定距離能互相看見對方的稱號。
而且很清晰。
不掛稱號，這一操作在前期應該能有效隱藏自己是冒險者的身份。
有了羅天的提醒，在面對帶著稱號的巨漢之時，凌空只是略微驚訝了一下，很快恢復了平靜，伸出了手，“您就是王教練嗎？”
他刻意讓瞳孔保持適度的收縮，模擬普通人面對巨漢時的輕微驚訝。
王珂的手掌帶著器械的金屬溫度，握力大得讓凌空肩胛骨微微後縮︰“不像？” 對方挑眉時，壯碩的肌肉甚至能肉眼可見的在顫動，嘴角揚起的弧度帶著職業性的親切，“上個月有個學員說我像‘肌肉怪人’，你覺得呢？”
“我覺得您的身材堪稱完美，和怪人不沾邊。” 凌空笑道，目光掃過對方小臂上蚯蚓狀的靜脈血管 —— 那恐怕是長期進行極限力量訓練的特征，與他在鮮血森林見過的豺狼人戰士竟有幾分相似。
這肌肉真牛逼！純靠肉體，這力量也得有16.17吧。
“有眼光。” 王珂的手掌重重拍在凌空肩上，力道大得讓他踉蹌半步，“我決定了，價格給你打個八折。”
當然他並不是因為凌空有眼光而決定少錢的，自己的隊長要干啥自己不清楚，但自己沒理由拆自家隊長的台，倒不如順手幫幫忙。
“錢倒不是問題，再貴點我也能出得起。”凌空回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自信。
“既然這些對你來說沒有問題，那就去找悠經理簽個合適的合同，她很厲害。”王珂認真地給凌空解釋道，“而且單身！”
“這麼說，她是富婆嘍？”凌空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認為的事情的關鍵點。
他笑了笑，眼神中帶著一絲調侃。
“你可以試試？”王珂一邊說著一邊把凌空提溜起來，往樓梯那邊扔。
他的動作雖然有些粗魯，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絲調侃，仿佛在說“你這小子挺有意思的”。
“那我去試了哦。”凌空也笑著回答，語氣中帶著一絲輕松。
雖然產生的對話不多，但直覺和經驗告訴他，王珂這個人雖然看起來不著調，但其實是個很實在的人。
在凌空上樓梯之前，王珂還是補了一句，“別誤會，只是走她的渠道能買到一些輔助作用的奇物。”
“如果可以的話，和她打好關系不會有錯的。”
“懂的，懂的。”
凌空踏上樓梯，木質地板的台階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他抬頭看見經理室的指示牌，順著箭頭方向望去，卻發現經理室竟藏在走廊最角落的位置。
“這麼隱蔽？”他挑了挑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樓梯扶手，“該不會是專門躲清靜的吧？”
走到門前，凌空整了整衣領，輕輕叩門︰“請問能進來嗎？”
“請進。”門內傳來清冷的女聲，像冬日里的一縷寒風。
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位身形修長的女性，她站在落地窗前，逆光勾勒出她利落的輪廓。
見有人進來，她轉過身，細長的鳳眼微微眯起，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凌空。
“其他教練的資料在那邊。”她抬手指向角落的檔案櫃，指甲上淡紫色的甲油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王教練已經很久不帶冒險者學員了，你也不要生他的氣，他不是故意的。”
凌空怔了怔，隨即失笑︰“悠經理誤會了。”他晃了晃手中的資料，“我就是來簽王教練的，他已經同意了。”
“需要您擬定一下合同，我也好繳費才是。”
悠依然的表情明顯凝固了一瞬。她微微前傾身子，目光在凌空臉上逡巡，似乎在確認這句話的真實性。
凌空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這眼神...是要吃了我嗎？凌空暗自腹誹，卻故意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悠依然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輕咳一聲坐回辦公椅︰“行，那你直接去找王教練吧，他的計劃不過系統，你直接听他的就行。”她隨手翻開桌上的文件，“走之前來簽合同就行。”
“多謝悠經理。”凌空轉身時突然停住，回頭眨了眨眼，“對了，您笑起來一定很好看。”
回應他的是悠依然一聲輕哼，和鋼筆重重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走廊的燈光將凌空離去的背影拉得很長，而經理室的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