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對著電腦屏幕敲了最後一行字，9527 的頭像依舊灰暗，像塊沉寂的石頭。他嘖了聲，指尖在鍵盤上敲出輕響︰“看來是真有事忙去了。”
關掉私聊窗口，他點進官方冒險者論壇。
大陽市地區通報上面飄著條猩紅公告，A 級通緝犯的信息掛在最頂端。
凌空點進去看內容，照片是張模糊的側影，通緝犯代號是“墨刀”。
特征欄寫著 “刺客類職業，擅長隱匿，近期在華西地區流竄，疑似進入大陽市地界”
因為是新上榜的通緝犯，所以官方目前拿到的情報非常少。
“刺客啊……” 凌空摸著下巴，鼠標滾輪往下滑，“搞偷襲、下黑手，確實符合干壞事的標配。”
凌空記下特征之後便往下翻，他不覺得自己有這麼倒霉，隨便出個門就能遇上鼎鼎有名的通緝犯。
論壇熱帖區吵得熱鬧，一個標題為《論法師吟唱時被打斷的一百種死法》的帖子飄在首頁。凌空點進去，樓主是個 Id 叫 “火球砸腳真君” 的法師︰
【樓主】︰昨天帶野隊刷 “迷霧森林”，我剛念到 “火焰” 二字，刺客隊友突然喊 “有蜘蛛！”，為了救我直接把我推翻，搞的我把火球甩自己腳背上了。現在鞋還在冒煙，在線等，魔法燒傷涂紅霉素有用嗎？
【招財貓】︰建議直接截肢，省得隊友下次喊 “有蟑螂” 時你把自己炸成煙花。
【天下無敵】︰+1，上次我隊友見了只老鼠，把 “冰錐術” 甩成了 “冰桶挑戰”，現在我們都叫他 “制冷機”。
這些官方冒險者似乎沒有我想的那麼刻板啊。
凌空忍不住笑出聲，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句︰
【電競選手】（凌空）︰作為近戰，我建議你們帶個 “沉默抗性耳塞”，畢竟隊友的尖叫比怪物還致命。
【樓主回復】︰兄弟懂行！我還是新人冒險者的時候，有個牧師隊友，見了只鼻涕蟲直接嗷嗷叫，開始無差別用 “聖光術”，差點把隊伍里正在搓大的邪術師給超度了。
正看得樂，右下角時間跳成了十一點半。凌空猛地回神，關了論壇抓過外套。
“特麼的要趕不上了！！！！”
樓道里的聲控燈被他的腳步聲驚醒，昏黃的光線下，電動車鑰匙在掌心晃出細碎的銀光。
小區門口的便利店還亮著燈，老板趴在櫃台上打盹。
“平平淡淡也挺好。”
凌空跨上小電驢，擰動電門的瞬間，夜風卷著桂花香撲過來。
他弓著背穿梭在空蕩的街道上，車筐里的頭盔隨著顛簸輕響。
路過城郊橋洞時，一團黑影 “嗖” 地從牆根竄起，帶起的風掃過他的腳踝 —— 是只瘦得見骨的野貓，綠瑩瑩的眼楮在暗處閃了一下，轉眼就沒了蹤影。
“操！” 他條件反射猛地捏死剎車，橡膠輪胎在地面劃出兩道白痕，發出刺耳的嘶鳴。
慣性帶著他往前沖了半尺，手心里全是汗。橋洞深處比墨還黑，像是有什麼東西正隔著黑暗窺伺。
就在這時，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悸動 —— 那是聖血的反應，微弱卻清晰。
但這感覺轉瞬即逝，快得像錯覺。
“自己嚇自己。” 凌空呼出一口氣，抬手拍了拍頭盔，塑料外殼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重新擰動電門，小電驢 “嗡” 地哼了一聲，車頭的車燈像根細弱的銀針，勉強在濃稠的夜色里扎開一道口子。遠處，爛尾樓的鋼筋骨架在昏暗中勾勒出猙獰的輪廓，越來越近。
橋洞深處，黑影貼著冰冷的石壁站著，呼吸輕得像縷煙。
他看著那束車燈消失在路的盡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牆壁︰“他發現了？”
沉默片刻，又自嘲般低語，“多半是巧合。” 話音未落，整個人便像融進水里的墨滴，悄無聲息地隱入更深的黑暗，只留下石壁上一道新鮮的劃痕。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映出馮曦的消息。
凌空掃了一眼，眉頭瞬間擰成疙瘩，低聲嘟囔︰“在樹底下等我？她不去搗鼓他的公司，跑這荒郊野嶺來干什麼？”
馮曦怎麼會來？
這個念頭在腦子里打了好幾個轉。地下城那種地方，進去十個能完好出來三個就算運氣好，死亡率高得能讓保險公司直接拒保。
這種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事，他從來沒想過要拉上馮曦。
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爹娘是誰都不知道。馮曦是他十幾年前在孤兒院後牆根撿到的，當時小姑娘縮在紙箱里，小臉凍得通紅，耳朵尖微微翹著，像只受驚的小獸。
這麼多年，兩人互相搭著伙過日子，他打游戲出了名，她搗鼓那些數字也從沒讓人操過心 —— 至少在凌空看來，馮曦在金融上的天賦簡直是老天爺賞飯。
當然這是凌空單方面認為的，原因也只是因為馮曦從來沒虧過錢。
正想著，前方路邊出現一片稀疏的樹林，其中一棵歪脖子柳樹特別扎眼，樹干斜斜地伸到土路上，枝條在夜風中晃悠。
樹下果然站著個人，穿件寬松的白色連帽衛衣，帽子戴在頭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凌空放慢車速，借著車燈看清了那張臉 —— 眉眼彎彎的，嘴角帶著點促狹的笑，正是馮曦。她的頭發在帽檐下露出幾縷，是利落的短發，最顯眼的還是那對耳朵，耳廓圓潤，頂端卻微微收尖，在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透著股說不出的靈氣。
“你可算來了。” 馮曦沖他揮揮手，聲音清脆，像風鈴響。
凌空把小電驢停在路邊，摘了頭盔，看著她︰“你怎麼真來了？這和說好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