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曦歪著頭看凌空︰“怎麼不一樣了？倒是你，什麼時候瞞著我去當冒險者了？” 她往前湊了半步，語氣里的促狹比質問多。
凌空被她問得一噎，抬手撓了撓後頸，選擇了回避話題，“你知道冒險者有多危險吧？死亡率高的嚇人，保險公司都得拒保的那種，你不應該冒這麼大的風險。”
“但有你啊。” 馮曦突然笑起來，眼角彎成月牙，耳尖在月光下泛著細弱的粉，“我相信你能護著我。”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而且我懂你，你沒把握的事不會踫 —— 你骨子里比誰都想贏，也能贏，以前是這樣，我想現在也是這樣。”
“但我希望，事情結束後，給我講清楚，你身上到底發生什麼了！”
他確實不做沒把握過的事，就像當年打職業賽，從不拿沒練熟的戰術賭輸贏。
雖然他不懂神明和詛咒是什麼原因，那個法師和老登也沒說清楚自己的目的。
“話是這麼說……” 他看著馮曦亮晶晶的眼楮，終究還是松了口，“但我還是不放心。”
“放心啦。” 馮曦從背包里掏出兩個物件，一個是巴掌大的琉璃瓶，里面浮著朵小小的雲絮；另一個是銀質手鐲，上面刻著歪歪扭扭的符文。“你不是叫我買奇物嗎？我買了【雲巨人的棲瓶】和【偽造者的法師之鐲】，”
她晃了晃琉璃瓶，里面的雲絮跟著輕輕擺動，“我已經跟瓶子關聯了，十米內隨時能鑽進去，里面身體恢復速度還翻倍呢。”
凌空接過琉璃瓶，指尖剛觸到冰涼的瓶身，半透明的面板就彈了出來︰
——
【雲巨人的小棲瓶】
（稀有級奇物）
1 關聯者位于十米內可直接進入瓶中，處于瓶中時，傷勢恢復速度翻倍。
2 連續居住在瓶中時會積累雲素，雲素含量超標會被排斥出棲瓶。
——
他又拿起銀手鐲，符文在指尖蹭過，像有微弱的電流竄過︰
——
【偽造者的法師之鐲】
（精良級奇物）
1 佩戴者在被四環及以下鑒定術、精良級及以下鑒定道具探查時，佩戴者職業會被鑒定為 “法師”
2當對方意識到你的職業並不是法師時，偽裝效果失效
——
“不便宜吧？” 凌空把鐲子往自己手腕上一套，尺寸竟剛剛好，“這倆品級都不低。”
馮曦往地上踢了塊小石子，石子滾出半米遠︰“三百多萬吧。” 她皺了皺鼻子，“奇怪的是，這精良級的鐲子比稀有級的瓶子還貴，明明效果看起來就只是騙騙鑒定。”
凌空轉了轉手腕，手鐲貼著皮膚微涼，他也想不通其中的門道︰“回頭找人問問。”
遠處隱約傳來人聲，他抬頭望了望，“似乎有不少人過去了，先去匯合吧。”
馮曦點點頭，往前方指了指︰“就在前面七百多米，那個公園北面小湖那里集合。”
兩人並肩走去，凌空看了下前方的人影，“怎麼買的資格？”
馮曦倒回句賣家︰“還是托人在論壇的交易板塊找的，不過說是有散人聯合的契約師擔保，應該靠譜。”
“如果時間放寬點，能找到更安全的。”
“或許？其實我也不是很了解這些情況，這些基礎知識是冒險者協會的一位大哥給我講的。”凌空解釋道。
“哦。”馮曦點頭道。
沒一會兒，凌空和馮曦就走到了集合的地方。
那是片廢棄公園的湖邊空地。
空地上已經站了八男二女，想必都是這次買了名額的買家，神態各異，透著股臨時湊在一起的生澀。
其中三人的特征很明顯，凌空能直接對的上號。
有個戴黑框眼鏡的短袖男生正低頭擺弄手機，屏幕光映得他臉色發白，論壇賬號id:“道年”；
穿運動服的女生攥著個急救包，指節捏得發紫論壇賬號id︰“柳燕”；
角落里站著個背舊帆布包的中年男人，始終低著頭，看不清表情︰“風花雪月”。
最扎眼的是個留著亮黃色短發的年輕男人，他沒穿外套，敞著件黑色夾克，他注意到了凌空的到來，點頭示意。
凌空也向其回應。
他怎麼跟我很熟的樣子......這家伙我見過？
這時正站在人群中間一位夾克男說道，嗓門清亮︰“我跟你們說，上次我听人講，有個家伙在地下城撿了塊破石頭，回去一鑒定，好家伙，是能增幅火焰魔法的奇物，直接換了輛套房！”
旁邊有人搭話︰“真的假的？地下城能輕松撿到這好東西？”
那中年男拍了下大腿，笑得露出白牙︰“怎麼沒有？冷門地方才藏寶貝！”
那黃毛男子打斷道︰“但地下城是很危險的，我建議大家還是謹慎為好。”
西裝男明顯不想和黃毛說話，正想反駁，旁邊有聲音傳出來，讓他沒來得及開口。
“你們就是‘職業玩家’和‘天上金客’？” 一個蹲在湖邊石頭上抽煙的大叔站起身，他穿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夾克，袖口磨出毛邊，正是這次地下城入口的賣家王大叔。
馮曦點點頭，語氣客氣︰“您是王大叔？我是天上金客。” 她目光在黃毛身上掃了圈，又落回王大叔臉上。
王大叔掐滅煙蒂，往地上碾了碾︰“就你們倆是結伴買的名額，挺好認。” 他數了數人頭，眉頭微蹙，“還差一個，再等十分鐘，不介意吧？”
約摸過了五分鐘，樹林里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不是踩斷樹枝的脆響，更像風吹過草叢。
一個瘦高男子從樹後走了出來，他穿件深色連帽衫，帽子壓得很低，露出的下巴線條很利落，步伐輕得不像話，落地時幾乎沒聲音。
“抱歉來遲了，我論壇賬號Id是小影無敵。” 他聲音很輕，帶著點笑意，眼神卻快速掃過全場，像在不動聲色地記著什麼。
凌空看著他。
這人褲腳沾著點陳舊的泥漬，不像剛趕路來的，倒像是在樹林里待了至少幾十分鐘，把周圍的情況摸透了才現身。
“這家伙，恐怕早就到了。” 他暗自嘀咕，至于這麼謹慎嗎？
王大叔沒多問，只是重新點了點人數︰“人齊了。” 他朝人群里喊了聲，“契約師，麻煩出來一下。”
人群里走出個穿深色衣服的男人，襯衫領口系得一絲不苟，和這荒郊野嶺的環境格格不入。
最顯眼的是他頭上那頂黑色法官帽，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他手里捧著卷泛黃的羊皮紙，站定後開門見山︰“諸位听好，本次契約三條，確認無誤後以精神力應許即可。”
凌空看見他頭上顯現出一個稱號，稍微愣了一下。
【我來自交易行】。
這個稱號凌空在論壇圖鑒里見過，其效果是，在制定低等契時，指定的約定數量＋1。
“那應該會有三條限制。”
正常的低等契約只有兩條。
他的聲音平穩得像機械音，一字一句念道︰“一，賣方協助買方完成冒險者認證，買方脫離地下城後，由我方轉交報酬。二，入地下城後，買方不得做出危害團隊安全的冒險行為，賣方對買方中的遇險者有救助義務，且不得對買方施加暴力行為。三，該地下城入口位置及相關信息，雙方均需保密至少十天。”
“如果違背以上契約，雙方將失去買方和賣方的關系。”
“有問題嗎？” 契約師抬眼，帽檐下的目光掃過眾人。
周圍響起一陣竊竊私語，隨後便是一聲聲同意。
凌空正想應聲，胳膊被馮曦輕輕踫了下。
“怎麼了？” 他低聲問。
馮曦皺著眉，聲音壓得很低︰“這契約漏洞太多了。‘冒險行為’沒明確定義，‘救助義務’也沒說清邊界，而且最重要的是好像沒什麼代價？”
“那…… 我們還簽？” 凌空在這些事上向來信馮曦的判斷。
馮曦卻勾了勾嘴角︰“看你嘍。”
“那不.......同意吧。”
凌空的回答轉變有點突兀，惹得馮曦皺眉，但她也同樣信任凌空。
自己作為聖騎士的直覺被動很特別，除了戰斗，對于事態的發展也能有一種模糊的感覺。
雖然時靈時不靈，但是這次不一樣，還挺清晰——以這王大叔作為對手，自己....絕不會輸。
兩人應聲後，手腕上同時泛起一陣溫熱，一個淡金色的六芒星圖案緩緩浮現，邊緣縈繞著細碎的光粒，穩穩地定在了皮膚上。
王大叔看所有人都簽完，揮了揮手︰“行了，大伙跟我來，再走幾步就到入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