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天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自看台上消失，臨走時順手帶走了自己的手機，整個過程干淨利落，沒有驚動任何人。
森曉望著那個空蕩蕩的座位，若有所思。
他大致猜到了羅天動怒的原因——楚嫣然今日的表現確實出格了。
作為一位熱衷于研究的法師，森曉對協會已經收錄的絕大部分職業及其固有技能了如指掌。
他一眼就認出楚嫣然施展的是「殉道之時」，那是需要以自損屬性為代價才能激發的強化技能，施展條件極為苛刻。
“都是並肩作戰的同事，何至于在切磋中動用這種手段...”森曉暗自搖頭，這已經觸及了原則性的問題。
不過，這種棘手的事務自有羅天處理，倒是不需要他操心。
倒是最凌空最後那一拳的威力，讓他忍不住咋舌，那動靜，是不是太夸張了些？
“好了好了，各位請回吧，今天這個切磋就到這里了。”森曉暫時壓下心中的疑問，轉身招呼看台，示意眾人離場。
羅天親自出面，想必是有要事處理，自己得先把人帶走。
雖然大部分人還沒完全看懂凌空是如何在短短幾秒內逆轉戰局，將勝利拿下。
但這對于大陽市協會的所有人來說，這毋庸置疑是好事。
這位新同事展現出的實力越強，將來組隊進入地下城，自己也就越安全。
想到這里，大多數人的心情都不錯，沒有人不識趣地留下來添亂。
訓練場中央，楚嫣然被凌空晃了半天，還是硬生生撐著地面爬了起來，卻沒能站直，只能雙膝跪地，手掌死死按在地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剛才那一拳的沖擊波沒有造成直接傷害，但還是震的全身發麻連抬根手指都費勁，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你…… 你用全力了嗎？” 她喘著粗氣，聲音有氣無力地飄了出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
凌空撓著後腦勺犯了難。
這楚嫣然，該不會是被打自閉了吧？
我到底該說用了還是沒?啊？
說沒用，怕她更受打擊；說用了，怕她後面發現沒用更自閉。
他皺著眉，一時想不出合適的回答。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從場邊傳來，打破了僵局︰“他沒有。”
羅天來了？
楚嫣然猛地抬起頭，眼眶泛紅，帶著一絲不甘和困惑追問︰“為什麼？為什麼他留手了，我還會輸得這麼慘？”
羅天緩步走到她面前，陰影籠罩住跪地的身影，語氣里沒有半分溫度，只有直擊人心的質問︰“為什麼？楚嫣然，你自己好好想想！”
“是誰認為凌空不夠強，是誰一意孤行非要打。”
“凌空跟你對練，從一開始就顧忌著你的自信心，怕你輸得太難看沒面子，一退再退，處處留手。”
“你進攻，他只防守；你逼得緊了，他也只是輕巧避開，可你呢？對自己的同事、並肩作戰的朋友，竟然動用了那種近乎自毀的技能。你意識不到嚴重性嗎？這是能對自己人用的技能嗎？你知不知道，這技能用一次，你接下來一個月都別想下地下城了！你同意，綿州負責人也不會讓你去。”
啊.....這一連串話听的凌空一愣一愣的。
我是這麼想的嗎？
嘶.......真不愧是我，竟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就完成了如此完美的布局！
羅天向前半步，尖銳的話語直直刺向楚嫣然︰“綿州城里，在這一等級跟你有同等實力的冒險者有幾個？一個？兩個？還是根本沒有！”
“這一個月的時間里，出現高難度地下城怎麼辦？協會不管了？只會讓其他實力次一點的冒險者去填，去阻止翻轉。他們因此而死，你負全責，他們在九泉之下都不會饒你！”
楚嫣然氣息微弱的說︰“我沒有，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
面對楚嫣然的辯解，羅天缺一點面子都沒給，“你有沒有那個意思很重要？重要的不是看你怎麼做！”
“你向來剛愎自用，眼里從來容不下別人的意見，總覺得自己的方案最對、自己的實力最強。隊友的提醒你當耳旁風，前輩的建議你嗤之以鼻。”
羅天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難以遏制的失望，“就你這性格，遲早要帶著你的隊伍往死路上沖！你根本不配做領隊！”
“在你知道為什麼你始終成不了超新星了嗎？”
“你！不！配！”
凌空在後面看得頭大，楚嫣然此刻狼狽跪地的樣子實在可憐。
他理解她犯了錯，但此刻看她這副樣子，終究還是心生不忍。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攙扶︰“楚嫣然，先起來吧。有什麼問題，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談。”
作為剛剛與她交手的對手，凌空也認為她必須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但沒必要但沒必要跪著想。
然而他似乎把事情想簡單了。
“別動她！” 羅天厲聲喝止，語氣不容置疑，“讓她跪！”
“今天這事不是輸一場對練那麼簡單，是她的心態和為思想出了問題。”
“想不明白自己錯在哪，就一直跪下去，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真正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了，再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