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聞言沉默了片刻。
他明白羅天說得在理，但由于自己並非從協會的候補冒險者體系一步步走上來的，對這些條條框框的具體嚴重程度缺乏切身體會。
所以他只能簡單的將這種行為的理解為，槍口對準了自己人。
不管是對同事還是戰友，這都是很犯忌諱的，確實做得太不地道了。
“你說得對。”他最終沉聲認同，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隨即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剛走出不遠，便看見周嵐局促不安地站在訓練場的入口處，顯然已等候多時。
“凌空大哥，”她快步迎上來，臉上寫滿了擔憂，“楚姐她……這次犯的錯誤，真的很嚴重嗎？”
凌空無奈地攤了攤手︰“連你這位正經科班出身的協會成員都不清楚其中的尺度，我這個半路出家的又怎麼會知道？”
他頓了頓，看向訓練場的方向，補充道︰“但羅隊長發這麼大火，已經足以說明問題了。她確實做錯了。”
“那……接下來會怎麼樣？”
“等綿州的負責人過來領人吧。”凌空依照慣例推測。
畢竟他是綿州的新星冒險者，肯定是歸綿州協會管的。
周嵐卻搖了搖頭，臉上憂色更重︰“以楚姐的性格，犯了這麼大的錯，就算綿州負責人親自來，她也未必肯乖乖回去。”
見凌空投來詢問的目光，她進一步解釋道︰“綿州的負責人是位性格很溫和的女前輩，處理事務的能力一流，但在個人實力上……稍微遜色一些，只是普通的專家級。屬于那種，再怎麼板起臉也讓人害怕不起來的類型。”
她小聲地補充了一句，像是在對比︰“其實我覺得羅隊長平時也挺隨和的，但沒想到嚴肅起來也很凶……”
“這就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了。”凌空打斷她的思緒，語氣平和卻堅定，“犯了錯，接受處罰，天經地義。”
他最後回頭望了一訓練場上的兩人，隨即輕輕拍了拍周嵐的肩膀，帶著她一同離開。
“走吧。有羅隊長在，楚嫣然不會有事的。讓她一個人靜靜，好好反思，才是目前最好的處理方式。”
“嗯。”
離開了訓練區那令人壓抑的氛圍，室外清新的空氣讓凌空精神微微一振。
他將腦海中關于楚嫣然的思緒徹底清空，正如他對周嵐說的，此事已了，多想無益。
“凌空大哥，我們是不是……”跟在一旁的周嵐似乎還想說些什麼，臉上還帶著對楚嫣然的擔憂。
“沒有是不是。”凌空打斷了她，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做。”
他轉向周嵐，直接問道︰“你是待在協會，還是另有安排？”
周嵐被他這干脆利落的態度帶得一愣，下意識地回答︰“我…我回協會宿舍。”
“好，那就在此別過。”
——
協會大樓二樓。
森曉推了推眼鏡，看向癱坐在長凳上、正拿著毛巾擦汗的莫德淺，語氣帶著考量︰“剛才看了咱們大陽市的省級超新星和楚嫣然的全程，你有什麼想法？”
“如果讓你對上他，有思路了嗎？該怎麼應對？”
莫德淺此時沒戴他那頂標志性的帽子，留著利落的寸頭，說話的語氣也帶著肯定。“首先，以他今天的表現，絕對不止是‘省級超新星’的水平，完全有資格去沖擊‘國家級’的評定。”
說到這里揚起下巴，臉上帶著一種自信，語氣輕松得仿佛在談論天氣︰“其次，這種對手，听起來是挺唬人，但對付起來……嘖，對我來說輕松得一批。”
森曉是真的有些驚訝了。
他自己在心里推演過無數次，得出的結論都是︰必須拉開極限距離，用控制和高環法術一點點磨血，一旦被近身，絕無勝算。
此刻听到莫德淺如此篤定，不禁好奇心大起︰“哦？快，趕緊給你大哥我分享一下高見！”
莫德淺立刻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壓低聲音反問︰“你忘了我大學本科念的什麼專業了嗎？”
森曉吸了口氣，努力回憶︰“……心理學？”
他眉頭皺得更緊，“這和打敗凌空有什麼關系？”
“這關系可太大了！”莫德淺一拍大腿，仿佛在說一個顯而易見的真理，“我已經通過觀察精準分析出了凌空的性格畫像，他不是個嗜殺的人，性格底色相對溫和，甚至有點怕麻煩。”
“我完全可以利用這一點來制定合適的戰術！”
森曉臉上露出“我懂了”的神情，脫口而出︰“你是想用心靈魔法影響他的情緒？但他可是聖職者，精神抗性不低，你這方法成功率未必高……”
“依我看要使用.....”
“啊呀！你這都想哪兒去了！”莫德淺瘋狂揮手，打斷森曉的推測，臉上寫滿了‘你對我的智慧一無所知’，“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利用他不嗜殺、講規矩的特點，來進行戰術構思。”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地宣布了他的想法︰“在他打死我之前，我完全可以先投降啊！以他的性格，肯定沒有虐殺俘虜的習慣！”
“而且以我的實力也完全足夠在他打死我之前投降！”
森曉︰“……”
空氣突然安靜。
森曉看著莫德淺那張寫滿了“快夸我機智”的臉，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