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手里的羽扇掉在地上，盯着地球仪颤声喃喃：“天圆地方……竟是错的？世界是个圆的？！”
那只做工粗糙的木头圆球，还在底座上慢悠悠地打着转。
上头涂抹的蓝色与绿色颜料混在一起，晃得诸葛亮一阵头晕目眩。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悬在木球上方半寸的地方，指尖抖个不停，硬是没敢按下去。
仿佛只要戳破这层窗户纸，他读了二十几年的圣贤书，就会瞬间变成一堆废纸。
刘涣坐在龙椅上，端起茶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
他后背的里衣早被冷汗溻透了，黏糊糊地贴着肉。
“这村夫不会是受刺激过大，当场疯了吧？”刘涣在心里疯狂打鼓，“老子好不容易骗来的千古第一丞相，要是变成个傻子，我去哪找人替我零首付打工？”
心里慌成一团，刘涣脸上却挂着一丝嘲弄的冷笑。
“怎么？卧龙先生不敢碰？”刘涣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怕你那点可怜的认知，承载不住这天地的浩瀚？”
这声嘲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诸葛亮的眉心。
他咬紧牙关，一把按住旋转的地球仪。
粗糙的木质纹理从掌心传来。他顺着大汉的版图往西摸，越过那些陌生的国度，最后手指竟然真的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诸葛亮的呼吸瞬间乱了套，胸膛像拉满的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通了！一切都通了！
难怪大汉以西还有无尽的沙漠，难怪海边的帆船总是先露出桅杆。那些古籍里解释不清的异象，在这个简陋的木球上，全都有了最完美的闭环！
“曹孟德在北方屯田，袁本初在河北争权。”诸葛亮死死盯着地球仪，眼底爬满红血丝，“他们打生打死，争的不过是这木球上的一粒芝麻！”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龙椅上那个端坐如钟的年轻帝王。
目光中再也没有了初进门时的孤高与试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破天机后的震撼与深深的敬畏。
这位天子，竟然把全天下诸侯当成井底之蛙在戏耍！别人在争一城一池，他却在俯瞰整颗星辰！
黄家小姐留下的那封信里写的“通晓天工”，根本不是一句夸大的诳语。
“草民……当真是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
诸葛亮苦笑一声，嗓音嘶哑得厉害。
他弯下腰，从青砖上捡起那卷被刘涣画了大红叉的《隆中对》竹简。
双手握住竹简的两端，猛地发力往下一折。
“咔嚓！”
坚硬的竹片应声断裂。锋利的竹刺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刘涣看着断裂的竹简，眼皮狂跳了两下。
“卧槽！那是千古名篇的原稿啊！放到现代能买下整个徐州城了！你个败家玩意儿！”
刘涣心疼得直滴血，两条腿在桌案底下狠狠跺了两下。
面上，他依旧稳如老狗，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你这是作甚？”刘涣挑起眉头，“气急败坏了？”
“留着一堆废话，徒增笑耳。”
诸葛亮大步走到殿角的炭盆前，直接将断裂的竹简扔进了火堆里。
火舌瞬间吞噬了竹简，将他呕心沥血写出的“三分天下”烧成了一团黑灰。
诸葛亮转过身，撩起雪白的儒衫下摆。
双膝一弯，没有半点文人的扭捏。
“砰！”
他重重地跪在青砖上，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磕出一个清晰的血印。
“草民诸葛亮，狂妄自大，今日方知天地广阔，天威难测！”
诸葛亮抬起头，任由手心的鲜血滴在地毯上。
“陛下胸怀宇宙，志在全球。草民那点算计，在陛下面前不值一提。若陛下不弃，草民愿效犬马之劳，为大汉前驱！”
成了！
刘涣猛地握紧拳头，差点从龙椅上蹦起来。
大汉集团的首席运营官，最强打工人，终于入职了！这以后就算曹操把天捅个窟窿，也有个高个子在前面顶着了。
“起来吧。”刘涣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走下台阶，亲自伸手将诸葛亮拉了起来。
“你能看破这层迷障，说明你脑子还不算太朽木。”
刘涣拍着诸葛亮的肩膀，开启了资本家的画饼模式。
“朕的大汉集团，正处在高速扩张期。庞统懂算学，朕让他去搞物流统筹。你既然通晓内政，朕就把大本营的基建和农业全交给你。”
诸葛亮连连点头，竖起耳朵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以后徐州大小政务，你统管全局。朕要徐州的粮食产量翻倍，要水泥驰道铺满中原，要兵工厂流水线作业。做得到吗？”刘涣盯着他。
“臣，万死不辞！”诸葛亮斩钉截铁地应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陛下！最新一期的财政报表出来了！”
庞统顶着那张丑脸，满头大汗地冲进大殿。他连官帽都戴歪了，手里挥舞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他刚跑进门，就看到一身白衣、手染鲜血的诸葛亮站在御案前。
庞统脚下一个急刹车，差点栽个狗吃屎。
“孔明？你这酸儒还真跑来面试了？”庞统咧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诸葛亮看着好友这副不修边幅的模样，换做以前定要出言讥讽两句。
可现在，他只觉得庞统身上透着一股干实事的锐气。
“士元，我烧了隆中对。以后，咱们同朝为臣了。”诸葛亮叹了口气。
庞统也不废话，直接把手里的账册怼到诸葛亮脸前。
“你来看看这个！这是陛下发明的‘复式记账法’和‘阿拉伯数字’。我学了三天三夜才勉强看懂，这才是真正的降维碾压！”
诸葛亮低头看去。
账册上没有繁琐的汉字，全是些古怪的符号和横平竖直的表格。
进账出账，借贷平衡。一笔笔开销清晰明了，连一文钱的漏洞都藏不住。
诸葛亮的呼吸再次停滞了。
他自诩算术精通，可面对这套全新的账目体系，他感觉自己像个刚启蒙的稚童。
“这……这也是陛下教你的？”诸葛亮指着那些阿拉伯数字，声音发颤。
“那可不！陛下说这叫大数据管理！”庞统满脸狂热。
诸葛亮转头看向刘涣，双眼彻底被崇拜的火焰吞噬。
懂星辰运转，懂机械齿轮，甚至连天下商贾的账目都能推陈出新。
这位天子，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天动地的神明手段？跟着这样的主公，别说中兴汉室了，就算打到天边去，又有何难！
刘涣看着这卧龙凤雏凑在一块，对着一本现代财务账本狂热迪化的模样，心里舒坦到了极点。
他重新走回龙椅前坐下，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
“两位爱卿。”刘涣眼神深邃，抛出了今天的总结陈词。
“中原这盘棋，只是咱们大汉集团的试水项目。等咱们把曹操和袁绍的资产清算完毕，真正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刘涣伸手，在那个木制地球仪上用力一拨。
木球在底座上飞速旋转，发出呼呼的风声。
诸葛亮看着那个旋转的圆球，体内的热血犹如火山喷发般直冲头顶。
他猛地一撩长袍下摆，双膝跪地，将双手高高举起。
诸葛亮郑重叩首：“微臣愿竭尽毕生所学，助陛下……征服这颗圆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