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将干粮狠狠砸在沙地里,冻得直哆嗦:“刘涣……孤就算吃一辈子沙子,也定要找出能破你妖法的人!”
这句裹挟着冰雪的恶毒诅咒,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一路随风飘到了繁华喧闹的徐州下邳。
城西。
一处终年晒不到太阳的阴暗客栈内。
冷风顺着破损的窗户纸往里钻,吹得桌上的残烛忽明忽暗。
一名身穿青色粗布长衫的青年,正盘腿坐在掉漆的木榻上。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青年肩膀未动,脖颈却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后猛地一转。
那双狭长阴鸷的眼睛,犹如荒原上盯住猎物的饿狼,透着森冷彻骨的寒光。
鹰视狼顾。
三国终极隐忍大师,司马懿。
“公子,人齐了。”门外的心腹家丁压低嗓音,轻轻敲了三下门框。
“进。”
司马懿收回那瘆人的目光,拿起手边的一份《大汉早报》,慢条斯理地翻阅起来。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四个头戴斗笠、浑身裹在黑斗篷里的人鱼贯而入。
这四人摘下斗笠,露出面容。若是陈宫在此,定能认出,这四位皆是徐州底蕴深厚的旧世家家主。顾、陆、陈、张,四大家族的掌事人。
“司马公子。”领头的陈家主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声音发涩,“这客栈周边全是大汉城管司的人。咱们来这一趟,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司马懿放下报纸,嘴角扯出一抹讥诮。
“陈家主怕了?若怕了,现在便可回去,继续给那位天子当摇尾乞怜的狗。”
“你!”陈家主脸色一白,胸膛剧烈起伏。
旁边的顾家主赶紧拉住他,转头看向司马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们若甘心当狗,今夜就不会来此!那刘涣欺人太甚!”
顾家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盏直跳。
“他搞什么KpI考核,把我们各家安插在衙门里的子弟全给清退了!换上一群娘们来管账!我们祖祖辈辈攒下的田产,被他一纸‘城市规划’全强行征收了去盖大剧院!”
“老夫祖上四世三公,如今出门,还得看那些女官的脸色!咱们这帮旧世家,快被他那套大汉集团的规矩逼上绝路了!”
司马懿不紧不慢地提起茶壶,给四个空杯子斟满粗茶。
浑浊的茶水在杯中打着旋儿。
“几位家主倒也不必动怒。在懿看来,这刘涣,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罢了。”
四个世家家主齐刷刷愣住。
陈家主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司马懿。
“司马公子慎言!那刘涣可是谈笑间灭了曹操三十万大军,连袁绍都被他活活气死。你竟说他是小丑?”
“曹操和袁绍,那是蠢。”
司马懿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水面的茶叶沫。
“他们只看到刘涣手里的火器和报纸,便吓破了胆。却没看到,这看似繁花似锦的大汉集团,内部管理早就漏洞百出了。”
司马懿修长的手指在报纸上重重一点。
纸面上,正是关于“大汉第一届皇家运动会”的头版报道。
“各位请看。刘涣让满朝文武去草地上踢球,让后宫嫔妃抛头露面。天下人都夸他这是消磨武将戾气的神仙手段。”
司马懿嗤笑出声,眼神里透着居高临下的蔑视。
“但在我司马仲达眼里,这叫乱了纲常!牝鸡司晨,文武倒置。他把朝堂当成了戏台,把百官当成了戏子!”
“他让吕布、高顺这等绝世猛将在球场上好勇斗狠。这不仅消耗了将士的体力,更是彻底暴露了他狂妄自大的死穴!”
几个家主听得面面相觑,呼吸渐渐粗重。
司马懿站起身,背着手在狭窄的客栈房间里踱步。
“治大国如烹小鲜。刘涣步子迈得太大,扩张得太快。他用高官厚禄收买了那些泥腿子和寒门,却把真正掌握天下命脉的你们,逼到了对立面。”
他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住四人。
“他的公司开得再大,没有你们这些老董事点头。他这大汉集团,迟早要资金链断裂!”
一整套现学现卖的“大汉集团黑话”,从司马懿嘴里吐出来,竟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
陈家主额头的青筋跳动两下。
“司马公子的意思是……他有破绽?”
“破绽百出!”
司马懿双手按在桌案上,身子前倾,那股阴鸷的气场压得四个家主喘不过气来。
“其一,他太过托大。如今大军全在城外操练那什么运动会,下邳城内的防务空虚到了极点,只有赵云的几千禁卫。”
“其二,他以为发几张报纸就能洗脑天下人。却不知你们这些旧世家在徐州经营百年,府里藏着的私兵死士,加起来足有上万人!”
司马懿的眼底燃起一团野心勃勃的火光。
“曹操在阵前跟他讲大义,袁绍在平原上跟他拼兵力。这些都是下策。”
“对付这种根基不稳的暴发户,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捣黄龙!进行最高级别的物理抹杀!”
四个老头听到“物理抹杀”四个字,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张家主牙齿打架,直哆嗦。
“你……你要我们造反?去刺杀天子?”
“不叫造反,这叫清理门户。替大汉清退不合格的掌事人。”
司马懿冷笑一声,直起身子。
“你们各家出死士,懿来负责谋划路线。刘涣自诩聪明,把那皇宫建得四通八达。他根本不知道,前朝留下的地下暗道,正好通到他的御书房床底下。”
死寂。
客栈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四个世家家主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青年,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人太可怕了。
满朝文武,什么诸葛亮、庞统,全被刘涣洗了脑,天天摇着羽扇喊万岁。
可这司马懿,却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
他冷静地剥析着刘涣的弱点,不仅看穿了那场“运动会”背后的安保漏洞,竟然连地下暗道都摸得一清二楚!
“司马公子不愧是冢虎……”
陈家主擦去下巴上的冷汗,心悦诚服地弯下腰。
“刘涣以为他算尽了天下,却没算到公子这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此计若成,我们这帮老骨头,愿奉公子为内阁首辅!”
“首辅?”
司马懿在心里冷哼,面上却挂起一抹谦逊的假笑。
“各取所需罢了。各位家主速回去准备,三日后子夜,咱们就在这下邳城的心脏,点一把足以掀翻天下的火。”
四个黑斗篷来得快,去得也快。
房间里重新归于平静。
司马懿独自走到木窗前。
他推开一条缝隙,看着远处皇宫的方向。夜色中,那座庞大的建筑灯火通明,仿佛一头趴在平原上的巨兽。
他回想起报纸上刘涣那不可一世的做派,想起那句“大汉集团”。
司马懿眼角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两下。
“刘涣,你确实是个不世出的奇才。”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拿在手里把玩。
“你用前所未有的手段,把这盘散沙一样的大汉揉捏成了一个铁桶。曹操输了,袁绍死了。诸葛亮那种蠢货都被你骗得死心塌地。”
司马懿眼底的贪婪和狂妄,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骨发白。
“可惜,你只是个为我做嫁衣的蠢物。你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你建好的这套完美制度,马上就会成为我司马氏的囊中之物。”
“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太相信你那套所谓的破规矩。而我司马懿,从不讲规矩。”
瓷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裂声。
茶水顺着指缝渗了出来,滴在地板上。
司马懿捏碎了手里的茶杯,嘴角勾起诡异的冷笑:“刘涣小儿,你的天下,就由我司马仲达来接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