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吕玲绮和马云禄为了抢球要动真格,刘涣吓得赶紧站起来大喊:“裁判吹哨!算平局!快给朕算平局!”
徐州皇家体育场内,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直冲云霄。
这排山倒海的喧闹,仿佛插上了无形的翅膀。顺着初冬的长风,一路翻山越岭,向着大西北狂飙而去。
画面一转。
大雪漫天,狂风卷着黄沙,狠狠抽打在极北与西域交界的戈壁滩上。
这里是连飞鸟都不愿驻足的苦寒之地。
一顶四面漏风的破牛皮帐篷,在风雪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被连根拔起。
帐篷里,连个烧火的炭盆都没有。
曹操像个虾米一样缩在角落的破草席上。
他身上裹着两层满是破洞的羊皮袄,一股子刺鼻的骆驼粪味儿直往鼻腔里钻。他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的枭雄眼,此刻布满了厚厚的红血丝,眼窝深陷得吓人。
曹操哆嗦着手,捧着半块冻得邦硬的死面干粮。
他张开干裂渗血的嘴唇,用力咬了一口。
“咔吧。”
干粮没咬动。他那颗本就松动的后槽牙,直接被崩得生疼,一股腥咸的血水顺着牙龈冒了出来。
“老天爷啊……”
曹操把血水混着沙子一口吐在地上,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他堂堂大汉司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盖世霸主,怎么就沦落到在沙漠里啃石头了?
厚重的牛皮帐帘被人一把掀开。
许褚像头冬眠失败的黑熊,裹着夹着冰雪的破风衣钻了进来。
他胡子上挂满了晶莹的冰碴子,手里端着个豁口的破陶碗。
“主公,喝口热汤暖暖身子吧。”
许褚瓮声瓮气地说着,把陶碗递了过去。
曹操探头一看。
碗里飘着几根枯黄的草根,底下全是浑浊的泥沙,哪里有半点油星?
“这是什么汤?”曹操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回主公,这是外头兄弟们从雪窝子里刨出来的枯草根,就着化开的雪水熬的。好歹是口热乎的。”
许褚低下头,粗犷的汉子眼眶通红。
帐外,三千残兵正挤在风雪里。别说帐篷了,他们连御寒的冬衣都没有,几十个人围在一起靠体温死撑。昨夜一场大雪,又冻僵了二三十个好兄弟。
曹操端着陶碗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水面荡起一圈圈波纹,倒映出他那张黑灰交加、狼狈不堪的脸。
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突然从太阳穴劈进脑髓。
头风病又犯了。
曹操一把将破碗砸在地上,泥水溅了许褚一靴子。
“刘涣!你这个天杀的老六!生儿子没屁眼的狗贼!”
曹操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在半空中瞬间结成了冰霜。
他双手死死揪住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孤本以为逃出中原,去辽东找公孙度借兵,还能东山再起!”
曹操咬着后槽牙,牙龈都在往外渗血。
“谁知道那刘涣小儿,连面都没露,用几张破纸就把公孙度收买了!什么跨国贸易!什么董事会干股!”
他一拳砸在冰冷的泥地上,指关节破皮流血也浑然不觉。
“他连孤逃跑的路线都算死了!他这是要把孤往这绝地上逼啊!”
冷风顺着门帘的缝隙灌进来。
程昱一瘸一拐地走进帐篷,脚上的靴子早就烂了底,只能拿几根破布条死死缠着。
他听见曹操的咒骂,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主公,咱们全在刘涣的算计之中啊。”
程昱冻得嘴唇发紫,眼底却闪烁着对刘涣那“帝王权谋”的深深战栗。
“刘涣早就知道咱们在辽东碰了壁,只能往这西域苦寒之地退。”
程昱双手伏地,脑海里的迪化齿轮转得火星四溅。
“他为何不派赵云和吕布追击?因为他知道,这风沙和严寒,就是他最好的屠刀!”
“他这叫穷寇莫追!他不用一刀一枪,不用耗费徐州的一粒米,借这天地的刀,就能把咱们活活耗死!这是何等不留余地的阳谋!”
曹操听完,两眼发直。
胸腔里那股淤积已久的逆血,差点直接喷出来。
杀人不见血!
这就叫降维打击!
你以为逃出生天了,其实人家早就在终点站放了个大冰柜等你钻进去!
“不公平……这特么不公平!”
曹操从草席上爬起来,双腿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
他一把拔出腰间那把沾满泥垢的匕首,跌跌撞撞地走到帐篷中央的一块空地上。
他用匕首在沙地上,歪歪扭扭地刻下两个大字。
刘涣。
“老子捅死你个老六!”
曹操双眼赤红,举起匕首对着地上的名字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匕首没入沙土。
“这一刀,是替孤那三十万大军扎的!”曹操嘶吼着拔出匕首,再次狠狠扎下。
“这一刀,是替孤许都的基业扎的!”
沙土飞扬,溅了他满头满脸。
曹操像个疯子一样,跪在地上疯狂挥舞着匕首。每一刀都倾注了他这大半生所有的屈辱和不甘。
“你个不要脸的骗子!你个靠嘴皮子忽悠天下的野种!”
“你抢孤的地盘,抢孤的武将!你连孤儿媳妇的红线都给掐断了啊!”
曹操一边扎,眼泪一边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想起自己的大儿子曹丕。
自从得知甄宓连夜翻狗洞跑去徐州当皇妃后,曹丕一路上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满脑子都是那甄家丫头上了刘涣龙床的画面,硬生生憋出了一口心头血,现在还躺在后头的牛车上发着高烧。
夺江山之仇,夺妻之恨!
全被刘涣一个人给包揽了!
这老六不仅抢饭碗,他还诛心啊!
许褚在旁边看得心酸。
他悄悄把那半块冻硬的干粮塞进自己的咯吱窝里,想用体温给捂热点。
“主公,您别扎了。沙子硬,当心震伤了虎口。”
曹操停下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地上被扎得千疮百孔的沙土,手腕无力地垂下,匕首当啷一声掉在脚边。
他一屁股跌坐在沙地上,眼神空洞得可怕。
“仲德啊……”曹操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程昱,“你们说,他明明是个假皇帝,凭什么全天下的人都把他当真龙供着?”
曹操想不通。
他辛辛苦苦创业半辈子,摸爬滚打,刀口舔血。
结果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被人家随手几个商业概念、几张破报纸就给全资收购了。
程昱叹了口气,把冻僵的双手凑到嘴边哈气。
“主公,成王败寇。刘涣手里的牌太好了,他懂人心,更懂怎么造势。”
程昱看着地上的名字,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把天下人想要的东西,明明白白地摆在桌面上。老百姓要吃饭,他给红烧肉;世家要发财,他给国债干股。”
“他不是在打仗,他是在重塑这个天下的规矩!咱们还在旧棋盘上争地盘,人家早就把棋盘掀了,换了一套新玩法!”
曹操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两下。
掀桌子。换玩法。
他听着帐外呼啸的风声,听着巡逻士兵那有气无力的咳嗽声。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一条缝。
外面白茫茫一片。漫天的大雪封死了所有的退路,连一根能吃的野草都找不到。
那些曾经跟着他南征北战的虎贲之士,现在像一群被遗弃的野狗,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这就是他曹孟德打拼半生的结局?
他成了大汉历史上的一个笑话,一个被几张传单和炸药包赶进荒漠的乞丐!
不!
他不服!
他曹操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在这冰天雪地里窝囊地被冻死饿死!
曹操猛地转过身。
他大步走到许褚面前,一把夺过许褚刚从咯吱窝里拿出来、才捂热了一点点的干粮。
他看着手里那块沾着许褚汗味的破饼子。
一股浓烈的屈辱感和绝处逢生的狠厉,直冲天灵盖。
刘涣,你以为这风沙就能埋了孤?
你以为靠着几手超前的手段,就能把孤曹孟德的脊梁彻底压弯?
只要孤还有一口气在,只要这天下还有一块孤能立足的地盘。孤就算是爬,也要爬出一个能对付你的办法!
曹操将干粮狠狠砸在沙地里,冻得直哆嗦:“刘涣……孤就算吃一辈子沙子,也定要找出能破你妖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