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获抱着树干瑟瑟发抖:“中原太可怕了!老婆,要不咱们还是回南蛮烤地瓜吧?”
祝融夫人一脚踹在树干上。
十人合抱的古树晃了两下,枯黄的树叶如下雨般砸了孟获一脑袋。
她咬着满口细碎的白牙,恨铁不成钢地揪住孟获的耳朵,把他从泥地里提溜起来。
“烤地瓜?你还有脸提烤地瓜!”
祝融夫人手指发力,拽得孟获呲牙咧嘴。
“你带着三万藤甲大军出门,连人家皇帝的面都没见着。被一个女人像拎小鸡一样扔回来。南蛮男人的脸,让你丢得干干净净!”
孟获捂着通红的耳朵,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老婆轻点!那不是普通的女人,那是披着人皮的活阎王啊!”
孟获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八十斤的宣花斧砍下去,她单手就给我撩开了。中原水太深,咱们这小身板把握不住啊!”
祝融夫人嫌弃地松开手。
任由孟获像摊烂泥一样跌回水坑里,泥水溅了他一脸。
她单手解下腰间的飞刀。
指尖一拨,柳叶形的飞刀在掌心飞速旋转,刀刃割裂空气,发出嘶嘶的锐鸣。
“你把握不住,老娘去会会他!”
祝融夫人转身走向那头高达两丈的成年白象。
“我倒要去汉军大营走一遭。亲眼看看那个桃花帝王,到底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会生吞活人!”
孟获在地上往前爬了两步,死死抱住白象的粗腿。
“老婆别去!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滚开!”
祝融夫人一脚踢开孟获,翻身跃上象背。
象鸣震天。
她带着一千心腹藤甲兵,浩浩荡荡杀向汉军大营。
与此同时,汉军行营。
中军大帐内,地龙烧得正旺。
刘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白瓷盖碗。
茶水表面飘着两片绿叶,他吹了又吹,愣是一口没喝下去。
龙袍底下的两条腿,抖得快把靴子底磨穿了。
“孟获这头黑熊精放回去,不会带十万人来拼命吧?”
刘涣在心里疯狂打鼓,后背的冷汗把里衣湿了个透心凉。
“诸葛亮的专属版权‘七擒七纵’,我拿来硬套,别真玩脱了。万一这帮野人不讲武德,趁夜放火怎么办?”
一旁的诸葛亮摇着鹅毛羽扇。
他看着刘涣沉思的侧脸,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公台兄你看。”诸葛亮压低声音,拿手肘碰了碰陈宫。
陈宫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
“陛下这招欲擒故纵,当真神仙手段。放虎归山,却面如平湖。这是在等南蛮军心彻底瓦解啊!”
诸葛亮扇子一合,敲在掌心。
“蛮人崇尚武力,以首领为图腾。陛下命皇后生擒敌酋,又当众如放猪狗般将其丢弃。”
他眼眶泛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发着颤。
“这是在精神上,将蛮人的图腾踩碎成泥!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方能定百年!陛下这等帝王权谋,亮拜服!”
刘涣听到这话,手腕一滑。
茶水洒出半杯,差点浇在裤裆上。
他强行绷住脸颊的肌肉,把茶盏重重搁在桌面上。
老子就是怕进热带雨林染疟疾!你们俩这阅读理解能力,不去写兵法真是大汉的损失。
“报——!”
赵云挑开帐帘,大步流星走进来。
银甲碰撞,清脆作响。
“启禀陛下,南蛮军又来叫阵了。这次领头的是个女人,骑着白象,自称祝融夫人,点名要见陛下!”
刘涣脑袋里嗡的一声。
祝融夫人?
那个会扔飞刀的南蛮第一女刺客?
“子龙,这女人带了多少兵马?”刘涣差点咬到舌头。
“不足两千人。”赵云抱拳。
刘涣松了口气。
两千人,在大汉军营前就是送菜。
他站起身,大红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走,随朕去会会这南蛮的女中豪杰。”
汉军营门大开。
刘涣站在六驾青铜战车上,缓缓驶出营门。
赵云跨骑照夜玉狮子护在左侧,吕玲绮倒提方天画戟立在右侧。
几万大汉锐士长枪如林,军阵森严,没有一个人发出杂音。
这排面,直接把对面那两千南蛮兵吓得连连后退。
祝融夫人坐在白象背上。
她原本满肚子怒火,手里捏着三把淬毒的飞刀。
她打算只要那个老态龙钟或者脑满肠肥的皇帝一露头,就直接给他钉个透心凉。
战车停稳。
祝融夫人低下头,视线越过汉军的盾阵,落在了战车中央。
当啷。
三把飞刀从她指缝里滑落,砸在白象厚实的皮肉上。
她瞪大了那双充满野性的眸子,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阳光下。
刘涣身披玄色九章法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
那张脸,剑眉入鬓,目若朗星。轮廓分明得像是由天下最好的工匠用美玉雕琢而成。
他迎着南蛮的阵仗,背负双手。
没有拔剑,没有呵斥。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包容天地、睥睨万物的帝王气场,便如同实质般压了过来。
这哪是孟获嘴里的病秧子?
这分明是从九天上走下来的神只!
祝融夫人觉得胸腔里那颗常年只懂打杀的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
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全是心跳的回音。
她咽了一大口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
她常年在十万大山里,见过的男人全都是孟获那种满身黑毛、粗鲁野蛮的汉子。
吃饭用手抓,打呼噜像打雷,浑身散发着洗不掉的汗臭。
她一直以为,天下的男人都这副德行。
直到今天,直到这一刻。
“他为何不带头盔?为何不拔剑?”
祝融夫人双手死死抓着白象背上的木栏杆。
她脑海里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
“他放了孟获,不是因为怕了南蛮。而是因为,他根本没把我们当成对手!”
“那是强者的仁慈!是看待蝼蚁般的宽容!”
在南蛮,强者为尊。
这个男人,不仅有着让她挪不开眼睛的绝世容貌。
更有着弹指间灰飞烟灭的恐怖实力和胸襟。
和眼前这位天子一比,那个躲在树林里哭着要烤地瓜的孟获,连地沟里的癞蛤蟆都不如!
“我祝融,竟然嫁了那样一个窝囊废!”
她咬着红唇,脸颊上飞起两抹酡红。
连那身野性十足的豹纹短打,此刻都仿佛透出了一丝小女儿的娇羞。
汉军阵前。
刘涣看着对面象背上那个愣神的女人。
“怎么不说话?不会是来找角度扔飞刀的吧?”
刘涣心里直打鼓,脚趾头死死抠着战车的木板。
他强行端住冰山脸,声音低沉,传遍两军。
“你就是祝融?孟获那厮自己不敢来,倒让你一个女流之辈出来顶阵。南蛮,当真没人了?”
刘涣故意用上了现代职场打击自尊心的话术。
“朕的大汉集团,不杀女人。”
刘涣大手一挥,姿态狂傲。
“你回去告诉孟获,让他洗干净脖子,准备好下一场考核。滚吧。”
霸道。
太霸道了。
祝融夫人只觉得双腿发软。
那句“朕的大汉集团,不杀女人”,像是一记重锤,直接敲碎了她心底最后的防线。
他没把我当成敌人,他把我当成女人!
他甚至不屑于对我这种弱女子动手!
这等怜香惜玉的盖世伟男儿,天底下去哪找第二个?
远处的灌木丛里。
孟获趴在草丛中,头上顶着两片芭蕉叶。
他实在放心不下老婆,偷偷摸摸地跟了过来。
他透过叶片的缝隙,死死盯着白象背上的祝融。
“老婆!扔飞刀啊!快掏刀子扎他啊!”
孟获在心里疯狂呐喊,双手把地上的野草连根拔起。
可是,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自己那个脾气火爆、一言不合就砍人的老婆。
此刻竟然红着脸,咬着嘴唇,看向刘涣的眼神里……拉着丝?
那眼神,就像是发了情的母豹子,看着最鲜美的猎物!
孟获只觉得头顶上嗡的一声。
一股浓郁的绿色,仿佛跨越了时空,从徐州的城墙一路蔓延,严严实实地罩在了他的头顶上。
“我的老婆……看上那个小白脸了?”
孟获抓着地上的杂草,眼泪混着草汁流了满手。
中原的男人,不仅会用女人打架,还会用脸抢老婆!
这日子没法过了!
战车上。
吕玲绮上前一步,方天画戟在青铜板上一顿。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震醒了发呆的众人。
“看什么看!再看,本宫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下酒!”
吕玲绮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女人的眼神不对劲,杀气瞬间溢了出来。
这南蛮野女人,竟敢当着本宫的面,对夫君暗送秋波!
简直活腻了!
祝融夫人根本没搭理吕玲绮。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在象背上站起身。
当啷。
她解下腰间挂着的剩下两把飞刀,随手扔在了地上。
这在南蛮,是缴械投降的最高礼节。
祝融夫人丢下飞刀,冲着刘涣抛了个火辣的媚眼:“若是陛下肯放了我家那蠢货,我留在汉营当人质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