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出,几名世家大族的族长在密室里摔碎了茶杯:“刘涣这是要刨咱们世家的祖坟!绝不能让他得逞!”
碎瓷片崩得到处都是,昏暗的密室里全是粗重紊乱的喘息声。
坐在正首的陈群,一张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本是颍川陈氏的领军人物,曹营倒台后,他带着一众中原世家捏着鼻子归降了徐州。
本以为大汉集团换个老板,他们这帮掌控天下政务的门阀依旧能安享富贵。
谁知道刘涣不按套路出牌!
一道科举制的圣旨,直接越过他们这些世家大佬,向全天下的泥腿子抛出了橄榄枝!
“陈大人,这事您得拿个主意!”
一个头发花白的族长拍着桌子,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让那些杀猪的、种地的,和咱们的子弟同朝为官?这大汉的朝堂还有规矩吗!这官印还能捏在咱们手里吗!”
陈群深吸一口气,袖子里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
“诸位莫慌。徐州的摊子铺得太大,六部九卿、各州县的政务,全靠咱们手底下的人在撑着。”
他冷笑出声,眼底闪过一抹狠辣的算计。
“刘涣想砸咱们的饭碗,那咱们就把这锅给掀了!明日早朝,咱们联名上奏。他若是不低头,咱们就让他看看,这大汉离了咱们,转不转得动!”
次日清晨,大汉皇宫,议事正殿。
刘涣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垫着白狐皮的龙椅上。
昨晚后宫因为几块香皂的分配问题,差点又演变成全武行。
他夹在几个女人中间端水,累得腰酸背痛。
这会儿坐在龙椅上,只觉得眼皮直打架。
底下站着的文武百官,今天出奇地安静。
安静得透着一股子肃杀的火药味。
刘备握着双股剑,站在武将前列。他敏锐地察觉到对面的文官阵营里,几十个世家出身的官员正互相使着眼色。
“咳。”
陈群整理了一下头上的进贤冠,手捧象牙笏板,大步跨出队列。
他走到大殿正中央,深深作了一揖。
“启奏陛下。科举取士一事,臣以为大为不妥!”
陈群的声音洪亮,在大殿高高的穹顶上回荡。
“朝廷选拔官员,关乎社稷根基。若不论门第出身,只凭一纸考卷,岂不是让那些不知礼义廉耻的市井之徒,混入朝堂?”
刘涣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起眼皮,扫了陈宫一眼。
这刺头终于跳出来了。
刘涣没急着说话,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汤上的浮沫。
“那依陈爱卿之见,这人才该怎么选?”
陈群直起腰板,从袖兜里掏出一卷厚厚的竹简,双手高高捧起。
“臣日夜思虑,为大汉拟定了一套万世法典,名为‘九品中正制’!”
他大声宣读着竹简上的条文,脸上写满了世家门阀的傲气。
“朝廷当委任各州郡有名望的大儒为‘中正官’。由他们来品评各地人才,分为九等。”
“唯有家世清白、品行端正的高门子弟,方可列为上品,入朝为官。那些寒门庶族,最多只能评为下品,充当杂役小吏!”
陈群猛地合上竹简,掷地有声。
“如此,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朝堂清明,天下方可大治!”
这番话一出。
站在后排的几个寒门出身的年轻官员,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掐进了掌心肉里。
这哪里是选拔人才?
这分明是把官位世世代代锁死在他们这群老财阀的手里!
刘涣坐在龙椅上,心里直冒冷气。
卧槽。
这帮地主老财这是要搞阶级垄断啊!
九品中正制?这玩意儿在历史上可是把国家搞得乌烟瘴气,最后硬生生把王朝拖垮了。
他两条腿在龙袍底下直打哆嗦。
这些世家官员,现在掌控着户部的钱粮账目,捏着工部的建造图纸。
要是把他们惹急了集体罢工,大汉集团的日常运营瞬间就得瘫痪!
老子去哪找人算账?去哪找人收税?总不能让张飞去收税吧?那黑厮能把老百姓的房子给拆了!
慌归慌。
刘涣的脸上却像结了一层冰,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将手里的茶盏随手扔在御案上。
“当啷”一声脆响,震得大殿内的空气猛地一缩。
“陈爱卿,你这算盘打得,朕在龙椅上都听见响了。”
刘涣冷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直接抛出现代职场的毒舌话术。
“你想让朝廷把hR部门的人事任免权,全包给你们这些外包公司?”
陈群愣住了。
hR部门?外包公司?
他听不懂这些生僻词汇,但他听懂了天子话里的嘲弄。
“陛下!”
一名出自太原王氏的老臣跨出队列,大声声援陈群。
“陈大人此举,乃是为大汉社稷着想!世家子弟自幼饱读诗书,懂得治国安邦之理。那些泥腿子懂什么?”
老臣指着殿外,唾沫星子横飞。
“泥腿子只知道种地吃饭!让他们管账,账目必乱!让他们断案,冤假错案必出!”
“臣等附议!”
哗啦啦一声响。
大殿右侧,足足有四五十名世家出身的官员齐刷刷地站了出来。
他们站成一堵人墙,形成了一股庞大的政治施压集团。
诸葛亮站在玉阶下,手里的鹅毛羽扇死死捏紧。
他那双清明的眼睛里,倒映着这群逼宫的世家官员。
一旁的陈宫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
“孔明!世家发难了!”
陈宫压低声音,手腕抖个不停。
“他们这是仗着手里捏着天下的政务,在要挟陛下啊!”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目光猛地转向龙椅上的刘涣。
只见天子面色如常,甚至还伸出两根手指,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龙袍的袖口。
那股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让诸葛亮脑海里的齿轮瞬间疯狂咬合。
“公台兄莫慌!你看陛下!”
诸葛亮红着眼眶,声音里透着窥破天机的狂热。
“陛下为何面对满朝逼宫,依然稳如磐石?因为这根本就是陛下布下的一个局!”
陈宫倒抽一口冷气,死死盯着诸葛亮。
诸葛亮手里的羽扇指着那群世家官员,手背上青筋暴起。
“科举制,就是陛下扔出的一块试金石!陛下早知道这些降臣心怀鬼胎。若是直接动手,难免落下诛杀功臣的骂名。”
“所以陛下故意抛出科举,踩在他们的命根子上!逼着他们自己跳出来,把这结党营私的丑恶嘴脸暴露在天下人面前!”
诸葛亮趴在地上,脑袋贴着青砖,感动得热泪盈眶。
“引蛇出洞,一网打尽!陛下这等剥皮抽筋的绝世帝王谋略,亮不如也!”
刘涣坐在上面,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稳健”又引发了卧龙的脑爆。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盘算,怎么把这帮老油条给压下去。
“你们觉得,大汉集团离了你们,就转不动了?”
刘涣站起身,迈着八字步走下台阶。
玄色的龙袍扫过青砖,他走到那群世家官员面前,目光如刀。
“你们口口声声说世家子弟有才学。那朕问你们!”
刘涣指着陈群的鼻子,开启了反向pUA的连环暴击。
“曹操在许都的时候,你们这群有才学的世家子弟,怎么没帮他守住城池?怎么让他被高顺的炸药包炸得满地找牙?”
陈群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半个字也没吐出来。
“平时拿着朝廷的高薪,享受着集团的顶配福利。遇到关键项目,一个个全成了缩头乌龟。”
刘涣冷哼一声,围着这群官员走了一圈。
“现在朕要搞校园招聘,引进新鲜血液,打破你们的内部小圈子。你们倒好,敢在朝堂上跟朕搞集体罢工?”
太原王氏的那个老臣气得胡须直翘。
他颤巍巍地举起手里的笏板。
“陛下此言,令臣等寒心!臣等世代受汉室之恩,兢兢业业!若陛下执意要用那些不入流的寒门子弟……”
老臣一咬牙,直接使出了文官集团最后的杀手锏。
他猛地摘下头上的进贤冠,“啪”地一声摔在青砖上。
“老臣宁可辞官还乡!这太常寺的政务,陛下另请高明吧!”
这一个举动,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
“臣也辞官!”
“臣等无能,请陛下恩准老臣告老还乡!”
四五十名官员齐刷刷地摘下头顶的官帽,扔在地上。
黑压压的帽子滚了一地。
这叫挂冠求去。
这是古代文人最极致的逼宫手段。法不责众,他们笃定天子不敢把朝廷的班底一次性全换光。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吕布按着剑柄,眼睛里冒出嗜血的红光。
他上前一步,只要女婿点个头,他今天就能把这大殿变成修罗场。
刘涣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掐着自己的手腕。
“这帮老帮菜真敢撂挑子?老子的财政报表谁来做?老子的军粮调拨谁去批?”
他心里慌得一批,感觉大汉集团的运行系统正在崩溃的边缘疯狂试探。
但他知道,这时候要是服软,以后就只能当个盖印的傀儡了。
陈群看着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刘涣。
他以为天子怕了,以为天子在权衡利弊后终于意识到了世家的不可替代性。
陈群心中大定。
他整理了一下长袍,大步走到那堆散落的官帽前。
整理衣摆,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青砖上。
他仰起头,看着刘涣。
那张看似恭敬的脸上,藏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傲慢。
陈群双膝跪地,语气里却带着威胁:“若陛下不废止科举,臣等只能挂冠求去,这天下政务,怕是无人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