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官员面如死灰。老顽固崔琰突然冲出队列,指着一根盘龙柱怒吼:“既然陛下不听圣贤之言,老臣今日便撞死在这大殿上!”
话音刚落。
崔琰猛地一低头,像一头发狂的公牛,撒开脚丫子就朝那根最粗的实木盘龙柱撞了过去。
“不可啊崔公!”
“快拦住他!”
大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那些世家老臣吓得连连跺脚,却没一个人真敢扑上去拉他。
刘涣坐在龙椅上,大腿猛地一哆嗦。
“卧槽!你这老梆子玩不起是不是?”
他心里疯狂咆哮,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老子刚把气氛烘托到位,你跑这碰瓷来了?你要是真死在朝堂上,明天大汉早报的头条,老子这昏君的名声就坐实了!”
心里慌成一团乱麻。
刘涣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却连个细微的表情都没崩。
“子龙!”刘涣稳稳吐出两个字。
“喏!”
赵云白袍一闪,宛如一道银色闪电横穿大殿。
他伸出铁钳般的大手,一把薅住崔琰的后脖领子。
“砰!”
崔琰的脑袋距离盘龙柱只差半寸,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巨大的惯性让他双腿在空中乱蹬,连布鞋底都飞了出去。
赵云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回了殿中央,随手往地上一丢。
“放开老臣!让老臣去死!”
崔琰趴在青砖上,双手捶地,哭得撕心裂肺。
“老臣苦读圣贤书五十载!”
崔琰仰起脖子,花白的胡须上沾满唾沫星子。
“如今朝堂秽乱,寒门泥腿子登堂入室!老臣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唯有一死以报先皇!”
他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跪在后面的世家官员纷纷低头抹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刘涣冷笑出声。
他站起身,大红披风在身后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想死?你真当朕看不穿你那点小心思?”
刘涣走下玉阶,黑靴停在崔琰面前。
“你满嘴的圣贤大义,说白了,不就是想蹭朕的流量吗?”
崔琰哭声一卡,满脸错愕。
“流……流量?”
“就是博名声!”刘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若是真撞死在这里,天下文人都会夸你崔琰有骨气,敢于死谏暴君。”
刘涣一针见血,直接扒了这老油条的底裤。
“你拿自己的这条老命,换你们崔家百年清流的好名声。”
“这笔买卖,你算得倒是精明!”
崔琰脸色煞白,干瘪的嘴唇疯狂颤抖,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底下的诸葛亮轻摇羽扇,眼底闪过一抹骇人的亮光。
“公台兄你看!”诸葛亮压低声音,手腕抖个不停。
“陛下这诛心之术,登峰造极!一句话就把这等死谏的虚伪面具撕得粉碎!”
陈宫连连点头,激动得红了眼眶。
“不错!这些世家老臣,最重虚名。陛下不杀他,反而戳穿他搏出位的目的。”
陈宫双手合十,对着刘涣的背影深深一拜。
“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方是帝王道!陛下不仅要断世家的权,还要刨了世家的文化根基啊!”
刘涣没理会底下的窃窃私语。
他打了个响指,吩咐旁边的太监。
“去工部,把朕昨日让人打制的那块小黑板抬上来,再拿几根粉笔!”
不多时。
两个黄门太监抬着一块漆黑的木板,气喘吁吁地放在大殿中央。
木板旁边,还放着几根白色的石膏条。
全朝文武大眼瞪小眼。
谁也没见过这种漆黑如墨的物件。
刘涣拿起一根粉笔。
他在手里掂了掂,转身面向黑板。
“你崔琰不是自诩读了五十年的圣贤书吗?不是觉得那些寒门子弟没文化吗?”
刘涣冷哼一声,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飞速游走。
“唰唰唰!”
粉笔摩擦木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几个大字,不,是几个奇怪的符号,瞬间出现在黑板上。
a o e i u u
刘涣丢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他转过身,用教鞭敲了敲黑板,发出笃笃的声响。
“崔大人,既然你学富五车。那你给朕念念,这几个字,读什么?”
大殿内鸦雀无声。
崔琰跪在地上,抬起头,死死盯着黑板上的符号。
他瞪圆了老眼,眼珠子都快贴到木板上了。
这圆圈是个啥?这个带钩子的又是啥?上面怎么还有两点?
崔琰脑子里把四书五经翻了个底朝天。
《说文解字》里没有,《尔雅》里没见过。
他活了大半辈子,学问冠绝冀州,此刻却像个刚开蒙的稚童,满脸茫然。
“这……这莫非是上古虫鸟篆文?”
崔琰咽了口唾沫,冷汗顺着额头的皱纹往下淌。
“老臣……老臣才疏学浅,不识此文。”
“不识字?”
刘涣嗤笑一声,声音里透着浓浓的鄙夷。
“就这你还敢自称文化人?这是拼音!是天地间万物发音的最基础规律!”
刘涣拿着教鞭,指着第一个字母。
“这叫‘啊’!嘴巴张大,声音拖长!”
他顺着指过去:“这是喔,这是鹅,这是衣,乌,迂!”
“这叫汉语拼音!是咱们大汉集团接下来推广文化的基础工具!”
崔琰的脸涨得通红。
他梗着脖子,强行挽尊。
“陛下!我大汉自有反切之法注音。用两个汉字拼出一个读音,此乃老祖宗传下来的正统!”
“弄这些鬼画符,这分明是乱了纲常!”
“反切法?”
刘涣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用两个复杂的汉字去拼一个生僻字。老百姓连那两个基础字都不认识,怎么反切?”
“你这叫设高门槛!垄断知识解释权!”
刘涣一棍子抽在黑板上,气势如虹。
“朕这套拼音,只需要记住几十个字母,就能拼出天下所有汉字的读音!”
“不管他是种地的老农,还是杀猪的屠户。只要学了这套拼音,遇到再生僻的字,也能自己读出来!”
轰!
这话一出,大殿里宛如砸下了一颗天雷。
诸葛亮身子猛地一晃。
他手里的羽扇“啪”地掉在脚边,双眼迸射出难以置信的狂热光芒。
“公台兄!你听懂了吗!”
诸葛亮一把揪住陈宫的官服,指关节都在咯咯作响。
“反切法门槛极高,只有世家子弟从小请大儒教导才能掌握。”
“可陛下这套拼音,化繁为简到了极致!”
陈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老泪纵横。
“不错!有了这等神物,百姓认字的门槛瞬间被踩得粉碎!”
“世家大族几百年来捂在怀里的认字特权,被陛下这几个小小的符号,彻底给掀了底朝天啊!”
庞统激动得丑脸扭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这是在开启民智啊!这是给天下寒门造了一把通往知识殿堂的万能钥匙!”
“曹孟德在许都搞杀戮,陛下却在朝堂上开创万世文明的基石!这才是千古圣君的格局!”
大殿里的世家官员们全傻眼了。
他们听着诸葛亮和陈宫的分析,冷汗早就湿透了层层重衣。
知识壁垒。
这是他们世家赖以生存的唯一护城河。
现在,天子用一块黑板和几根白灰条,直接把这条河给填平了!
崔琰瘫坐在地上。
他那张写满傲气的老脸,此刻彻底灰败下去。
他原本以为,自己用死谏能搏个青史留名,能让天子看到世家不可或缺的文化底蕴。
可现在呢?
天子随便掏出几个符号,就让他这个自诩学富五车的大儒,当场变成了一个大字不识的文盲。
他那点引以为傲的学问,在这等普及万民的通天大道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死?
现在死还有什么意义?
史书上只会记载,崔琰不识拼音,文盲充大儒,羞愤撞柱而亡。
他崔家几百年的清誉,今天算是彻底被这几个圆圈和弯钩给碾成了渣渣。
刘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崔大人,现在还要撞柱子吗?”
刘涣丢下教鞭,拍了拍手。
“你要是还想撞,朕让人给你挑根结实点的柱子。”
崔琰的嘴唇哆嗦着。
他眼底最后一丝清流文人的骄傲,被击得粉碎。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块黑板上,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颤巍巍地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那些奇怪的拼音字母。
崔琰瘫坐在地上,看着黑板上的“a o e”,颤声呢喃:“这……这是天庭的神文吗?老臣,不识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