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人？幽冥渡能裝得下嗎？”一個散修踮著腳尖，望著前方黑壓壓的人頭，忍不住嘀咕。
“裝不下也得裝，你沒看那些合體巔峰的老怪物，一個個眼楮都綠了？”旁邊的人接話，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
“可不是嘛，卡了幾百年，好不容易有希望突破，比什麼都急。你沒看見那個騎駱駝的老頭，胡子都白成那樣了，還擠在最前面，生怕落後。”
幽冥渡城門口，排起了長龍。
隊伍從城門口一直延伸到十里之外，彎彎曲曲，像一條長蛇。
有人騎著靈獸，有人踩著飛劍，有人干脆步行，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巴巴地望著城門。
守城的衛兵們從來沒見過這陣仗，一個個手忙腳亂，收靈石收到手軟。
箱子換了一個又一個，靈石嘩啦啦地往里倒，很快就滿了。
“入城費，一百上品靈石一人！童叟無欺！”隊長扯著嗓子喊，嗓子都啞了，聲音像破鑼。
“一百靈石？太貴了吧！”有散修抱怨，心疼得直咧嘴。
“嫌貴別進！後面排隊的人多著呢！”隊長翻了個白眼，手里的靈石箱子“ 當”一聲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那散修咬了咬牙，還是掏了靈石。
不掏不行啊，後面幾百雙眼楮盯著呢。
一個、兩個、三個……靈石嘩嘩地往箱子里流，像小溪匯入大河。
隊長數靈石數到手抽筋，嘴角卻咧到了耳根。
他悄悄對身邊的衛兵說︰“去，告訴城主——不，告訴太上城主，咱們幽冥渡這次要發了！”
衛兵一溜煙跑進了城，跑得比兔子還快。
城內更是人山人海。
客棧爆滿，酒樓爆滿，就連茶館、酒肆、雜貨鋪都擠滿了人。
有些人找不到住的地方，干脆在廣場上、街道邊、城牆根下打地鋪。
“老板，還有房間嗎？”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拎著大刀，氣勢洶洶地問。
“沒了沒了，三天前就訂完了。”掌櫃頭也不抬，手里的算盤 里啪啦響。
“那我睡柴房也行！”
“連柴房都住人了。”
“馬廄呢？”
“馬廄都擠了三個人。”
那大漢欲哭無淚，只好找了個牆角，盤膝坐下。
屁股還沒坐熱，旁邊又來了一個人，兩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讓。
“我先來的。”
“我先看到的。”
“你屁股還沒落地呢！”
“我人到了就算！”
兩人差點打起來，最後被巡邏的衛兵各打二十大板，趕走了。
第五天，連城牆根都沒位置了。
後來的修士只好在城外搭帳篷。
一時間，幽冥渡城外帳篷林立，紅的、綠的、藍的、黃的，遠遠望去，像一片五顏六色的蘑菇林。
“這哪是來求丹的，這分明是來趕集的！”有人感嘆。
“可不是嘛，我活了八百年，頭一回見這麼多大能聚在一起。”
“你看那邊，那個騎麒麟的，是南宮家主。那麒麟渾身冒火，威風凜凜！”
“那個坐白鶴的，是蒼蘭聖地的長老。面紗遮臉，不知道長得咋樣。”
“那個踩黑雲的，是神隱洞的毒修，離他遠點，小心中毒。你看他周圍三丈之內都沒人敢站。”
“那個光頭的，是千島盟的？”
“應該是，你看他脖子上掛的那串珠子，是深海珍珠，價值連城。那一顆就夠我吃一輩子。”
“你也就這點出息。”
幽冥渡的廣場上，墨玄看著黑壓壓的人群，眉頭微皺。
“這麼多人？”他問閻烈。
閻烈笑得合不攏嘴，臉上的皺紋都擠成了一朵菊花︰“公子，這還只是一部分，後面還有源源不斷的。七大勢力、上古家族，還有無數散修，全都來了。我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幽冥渡這麼熱鬧。”
“城里的靈石收了多少？”墨玄問。
閻烈眼楮一亮，湊近壓低聲音，像做賊一樣︰“入城費就收了三百多萬上品靈石。客棧、酒樓、商鋪的稅收，還沒算呢。三天後還有一批人要來，光是入城費，少說還能再收一百萬。”
墨玄點了點頭。
光是入城費就收了三百多萬，再加上其他的，這次幽冥渡的收入至少翻兩番。
這些靈石，夠養活血骨城和幽冥渡兩座城池好幾年的開銷了。
“不過公子，這麼多人，咱們的破虛丹夠嗎？”閻烈有些擔憂，眉頭皺成了川字。
“不夠。”墨玄搖頭，“所以，不是誰來了都給。要篩選，只要最能打的、最有實力的。”
“公子英明！”閻烈豎起大拇指，滿臉諂媚。
墨玄沒有理會他的馬屁，轉身朝城主府走去。
“傳令下去，三日後，在廣場舉行遴選。符合條件的合體巔峰修士，才有資格獲得破虛丹。到時候，讓他們自己先打一架，強者生存。”
“是！”
閻烈領命，屁顛屁顛地跑去傳令。
消息傳出，整個幽冥渡沸騰了。
“三日後遴選？怎麼遴選？”
“不知道，反正我先去排隊。”
“排隊也沒用，听說要考察品行。你以前干過什麼壞事？”
“我……我小時候偷過鄰居家一只雞。”
“那完了，你肯定選不上。”
“偷雞怎麼了？偷雞也是事出有因，他家的雞老是跑到我家菜地里啄菜！”
“你那是偷雞的理由嗎？那是饞嘴的借口！”
廣場上，合體巔峰的修士們三五成群，議論紛紛。
有的緊張，有的期待，有的焦慮，有的胸有成竹。
“你們說，這破虛丹到底是真是假？”
“應該是真的。你沒看那些大勢力的老怪物都來了嗎？他們都是人精，沒把握的事不會來。你看南宮家主那精明的眼神，比狐狸還賊。”
“說得對。要是假消息，他們早把幽冥渡掀了。人家又不是吃素的。”
“那就等著吧，三日後見分曉。”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日，天剛蒙蒙亮，廣場上就擠滿了人。
有的凌晨就來了，佔了前排的位置，得意洋洋；有的睡過頭了，只能在後面踮著腳尖看。
墨玄站在高台上，一身灰袍，負手而立。
晨風吹過，衣袍獵獵作響。
他面容冷峻，目光如電，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那目光所過之處，眾人不由自主地低下頭，不敢直視。
渡劫境後期的閻烈和赤雲夫人站在他身後，氣息如淵。
兩人的威壓一左一右，像兩座無形的大山，壓得台下眾人喘不過氣來。
“肅靜。”
墨玄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連咳嗽聲都沒了，有人憋得臉都紅了。
“我幽冥渡，有破虛丹一百二十枚。”墨玄開門見山，聲音平穩有力，“合體巔峰修士服下丹藥後，有七成概率突破到大乘境。”
台下嘩然。
一百二十枚？這麼多！這年輕人是打劫了哪個仙人的洞府嗎？
“但，獲得破虛丹有一個條件。”墨玄繼續，“就是必須發天道誓言，為幽冥渡效力百年。”
話音落下，台下又是一陣騷動。
“還沒有得到丹藥就發天道誓言？萬一不能突破到大乘境，豈不是虧大了？”有人喊了出來，聲音里滿是不甘。
“是呀！這年輕人不會是騙子吧！想騙我們發天道誓言！”另一個聲音附和。
“不急著上去，先看看。讓別人先試，要是真的咱們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