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真人坐在一旁，看著自家聖主意氣風發的樣子，心中暗暗點頭。
這小子，雖然年紀輕輕，但關鍵時刻從不含糊，面對這種大場，講話有條不紊，不怯場。
等掌聲平息，墨玄接著說︰“至于我玄天的規矩，沿用劍淵聖地舊制，分記名弟子、親傳弟子、關門弟子三等。但小有修改，規矩看似殘酷，實則公平。”
“記名弟子，寬進嚴出。只要是一千歲之內、擁有元嬰境以上修為的人，無論出身、無論是不是飛升者，都可以來我玄天注冊，成為記名弟子。”
“每五年考核一次，通關者晉升親傳弟子。每個記名弟子一共有十次參加考核的機會——等一下，搞錯了，是二十次。”
墨玄戰術性地頓了頓，趁機把事先準備好的數據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每五年一次，二十次就是一百年。百年之內若是依舊無法晉升親傳，便收回身份玉牌和服飾，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來去自由，絕不強留。”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議論，不少出身底層的修士眼楮亮了。
一千歲元嬰，這個門檻不算高，而且還給二十次機會，比那些大門派一進門就定生死的規矩寬松太多了。
“親傳弟子，十年考核一次，通關者晉升關門弟子。每個親傳弟子有一百次參加考核的機會——也就是說，可以在玄天修煉一千年。一千年後都無法晉升關門弟子者，則宣布畢業，外出自由發展。有自願留在聖地的弟子，可安排做執事，依舊享受聖地供給。”
“至于關門弟子，修煉到大乘境後即收回弟子身份玉牌。可以選擇留在聖地當長老，也可以選擇離開聖地，外出發展。玄天絕不捆綁，來去自由。”
閻烈在一旁小聲提醒︰“聖主，還有一條，各大勢力之間搶弟子的事……”
墨玄點點頭，繼續說︰“另外，玄天聖地的弟子，可以同時拜別的宗門長老為師，只要不泄露本門機密，宗門絕不干涉各位的自由發展。”
台下頓時又是一片嘩然。
這在靈界可是頭一遭。
各大勢力都把弟子當成自己的私有財產，恨不得簽了生死契就不許走。
玄天聖地居然允許弟子同時跟別的宗門長老學習，這簡直是在挑戰整個靈界的規矩。
但墨玄不在乎。
他抬手按住腰間佩劍，朗聲道︰“今日我玄天立派，日月為證，天道為鑒！凡我玄天弟子，必當謹記……
秉玄天正氣，修至道真功。
斬妖除魔，護佑蒼生。
不欺弱幼，不凌同盟。
內外澄澈，心劍合一。
違此道者，天地不容。”
台下一百一十二位長老齊齊起身，朗聲應和︰“謹遵聖主旨意！”
聲浪沖上天際，打散了頭頂的浮雲。
初升的太陽灑下萬丈金光，將整座玄天聖地染成了一片燦爛的金色。
墨玄站在主祭台上，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心中豪情萬丈。
今天過後，靈界的格局就要變一變了。而他墨玄，將是這場變革的引領者。
……
開宗大典的禮樂余響還在雲岫峰的雲霧里飄蕩，山門外的聯軍營寨就已經開始拔營了。
各路聯軍首領揣著玄天聖地備好的謝禮，有的滿面春風，有的一臉若有所思，還有的表情復雜得像是便秘三天終于找到了茅房——總之，各懷心思，乘著各種顏色飛舟，飛向四面八方。
原本擠得水泄不通的正氣城周邊，不到半日就恢復了山高水遠的清靜，只剩下被車馬碾平的草痕和幾堆來不及收拾的營火灰燼，證明那場震動整個靈界的開宗盛事剛剛在這里上演過。
墨玄站在山門口，目送最後一波客人離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說實話，這一天下來，他臉上的笑肌都快僵了，要是再多來幾家道賀的，他怕是連“同喜同喜”都不會說了。
就在他轉身準備回去泡壺靈茶歇歇腳的時候，一扭頭，差點撞上一個人。
閻烈。
這位幽冥渡城主正挎著他那柄殺氣騰騰的重刀，磨磨蹭蹭跟在墨玄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一雙虎目里寫滿了“我不想走”四個大字。
“你怎麼還在這兒？”墨玄挑眉，“我不是讓你帶人回幽冥渡嗎？”
閻烈撓著後腦勺，那張平日里對著邪修魔修能嚇哭小孩的凶臉，此刻硬生生擠出了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活像一頭被主人遺棄的大狗︰“聖主，您就讓我留下吧。”
“嗯？”
“那幽冥渡城主有什麼好當的！”閻烈壓低了粗嗓門，語氣里滿是委屈，“天天跟一幫邪修魔修罪犯磨牙，不是有人打架就是有人鬧事，連個說正經話的人都沒有，哪比得上在玄天聖地當個普通長老啊？天天跟著您身後，還能蹭兩口您釀的靈茶……”
墨玄嘴角抽了抽︰“所以就為了蹭茶？”
“主要是為了追隨聖主！”閻烈立刻改口，“蹭茶是順便的，順便的。”
墨玄看著眼前這個身高八尺的漢子，硬是把自己扭成了一個撒嬌的小姑娘，實在有些哭笑不得。
他伸手拍了拍閻烈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幽冥渡是罪惡之地的門戶，你走了那里亂了怎麼辦？這樣吧，你先回去，把接班人安排好，把城池打理妥當，交接完了再來聖地報到。不差這幾天，嗯？”
閻烈張了張嘴，還想嘟囔幾句，但見墨玄語氣雖然溫和，眼神里卻分明寫著“這事沒商量”，只能不甘心地應了一聲，垂頭喪氣地點齊了隨行的舊部。
墨玄又補了一句︰“對了，除了周通，其他人你都帶回去……還有，綠翹和雲舒留下。”
閻烈眼楮一亮︰“那我能不能也……”
“不能。”
“……哦。”
就這樣，閻烈帶著一肚子不情願和一隊人馬，一步三回頭地消失在了山道盡頭。
那一步三回頭的頻率，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跟失散多年的親人分別，場面一度十分感人——當然，感人的只有他自己。
周通站在墨玄身後，看著閻烈遠去的背影，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聖主，閻城主好像真的很想留下來。”
墨玄頭也沒回︰“我知道。”
“那為什麼不讓他留下？”
“因為幽冥渡確實需要人管。”墨玄頓了頓，補了一句，“而且你沒發現嗎，他跟著我的時候，老是踩我後腳跟。”
周通︰“……”
他默默決定，以後自己跟聖主走路的時候，一定要保持三尺以上的安全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