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站在船頭，望著下方越來越小的血骨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算是走了。
說實話，這座城池雖然是他從血屠老祖手里搶過來的，但他對這地方真沒什麼好感。
灰撲撲的城牆，陰森森的荒原，這里的居民大部分都是各大勢力流放的罪犯，還夾雜著一些邪修、毒修、魔修……連空氣里都飄著一股血腥味，住久了人都要變態。
與其捏在手里當個燙手山芋，不如做個順水人情送給雨家。
雨家旁支在靈界漂泊了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血骨城雖然只是罪惡之地的一個邊陲小城，但好歹也是一座城池，養活幾千口人綽綽有余。
至于能不能守住、該怎麼管理，那就是雨家自己的事情了。
墨玄覺得，他已經仁至義盡。
再說了，他來靈界是來修煉的，又不是來搶地盤的。
有玄天聖地就夠了，要那麼多地盤干什麼？收租嗎？
想到這里，墨玄滿意地點了點頭，覺得自己這個聖主當得實在是大方。
換作別人，誰舍得把一座城白送人？
甦婉清那一關也算過了。
雖然中間出了點波折（比如踢門、罵架、拔劍相向什麼的），但總歸是平安無事，沒有鬧出人命，這就很不容易了。
墨玄心里正美滋滋地想著，忽然眉頭一跳，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有兩根針同時扎在後背上，涼颼颼的。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船艙。
甦婉清正靠在窗邊，手里捧著一杯靈茶，眉眼間帶著一絲難得的溫柔，嘴角微微上翹，目光若有似無地往他這邊飄。
那眼神，怎麼說呢，像一只饜足的貓盯著一條鮮魚，懶洋洋的，但透著一股勢在必得。
白若雪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本不知名的小冊子，翻得飛快。
但墨玄注意到，她的眼珠根本沒有跟著字走——翻了三頁了，視線還停在第一頁的同一個位置。
她的嘴角也勾著一絲弧度，比甦婉清的更淡，更隱蔽，但更耐人尋味。
兩個人，各懷心思。
船艙里另外九位師兄師姐，有的在打盹，有的在閑聊，渾然不覺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微妙的氣氛。
墨玄轉回頭，看著前方翻滾的雲海，他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這兩個女人，怕是沒這麼容易打發。
墨玄甩了甩頭，把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決定用最快的速度把這趟差事辦完。
他深吸一口氣，凝聚靈力，雙手猛然向前一撕……
“刺啦——”
虛空中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里面翻涌的混沌氣流，風聲尖嘯，像是天地被撕開了一道傷口。
墨玄掐了個法訣，飛舟猛地加速，一頭扎進了虛空裂隙。
船艙里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
“墨師弟你干什麼？！”
“我的茶——灑了灑了！”
眾人猝不及防，有的撞在艙壁上，有的打翻了茶杯，還有的驚得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甦婉清手里的靈茶潑出去大半，濺在裙擺上，她還沒來得及罵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飛舟在虛空中穿梭，四周是無盡的混沌與流光，速度快到連神識都跟不上。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在一個折疊的時空里彈射前進。
甦婉清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雨沐顏抓緊了船舷，指節泛白，眼楮瞪得溜圓。
連一向沉穩的白若雪都微微坐直了身子，手里的冊子終于翻過了那一頁——不過她根本沒看，直接翻過了好幾頁，又翻回來，完全亂了節奏。
也就幾個呼吸的功夫。
飛舟猛地一震，從虛空中穿出，陽光重新灑滿甲板。
眾人定楮一看……
劍淵聖地的山門，就在前方不到百丈處。
那塊刻著“劍淵”二字的巨石，上面的每一道劍痕都清晰可見。
“這……就到了？”
一個師兄結結巴巴地說。
沒人回答他。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的懵圈。
飛舟在天上飛得好好的，按照當初關師兄帶他們去罪惡之地的速度，最起碼要好幾天才能到。
回來的時候，怎麼一眨眼就到了？
這個墨師弟，也太神奇了吧！
墨玄負手而立，衣袂飄飄，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其實挺得意的。
這招撕裂虛空的本事，是他突破大乘境之後才掌握的，修煉到渡劫境後，施展起來更得心應手了。
雖然消耗不小，但用來趕路實在是太方便了——尤其是用來甩掉一些不想面對的人和事，效果拔群。
飛舟緩緩降落在山門前。
眾人魚貫而下，一個個還沉浸在剛才那股震撼中沒回過神來。
墨玄拍了拍手，喚醒了還在發呆的眾人，抱拳一笑︰“各位師兄師姐，一路保重！”
說完也不等眾人回復，轉身跳上飛舟，掐了個法訣，飛舟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雲端，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那速度，比來時還快。
“哎……那個……”
甦婉清這才回過神來，伸手朝天上揮了揮，想說點什麼，可墨玄的飛舟已經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她的話卡在喉嚨里，變成了一聲郁悶的嘆息。
白若雪笑著提醒了一句︰“甦師姐，走吧，先回聖地報到。”
甦婉清悻悻地收回手，瞪了天空最後一眼，轉身跟著眾人朝劍淵聖地的山門走去。
她心里已經開始盤算了——報到，交接任務，收拾行李，然後……去找那個臭小子算賬。
墨玄帶著雨沐顏回到玄天聖地，直接把飛舟停在了山門外的廣場上。
雨沐顏跳下飛舟，好奇地東張西望。雲岫峰巍峨入雲，靈氣濃郁得仿佛要凝成液體，山間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弟子們來來往往，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股昂揚的精氣神。
她在雨家也算見過世面，可跟這里一比，雨家那點家底簡直像是邊城土財主進了皇宮。
墨玄大步流星地往里走，雨沐顏小跑著跟在後面。
登記處設在山門右側的一間大殿里，負責登記的是光頭哥——就是開宗大典上跟周通搭檔登記禮物的那個光頭漢子。
這人是墨玄在劍淵聖地當記名弟子時的室友，為人熱情，辦事利索，愛吹牛但實在，就是有個小毛病︰看見漂亮姑娘容易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