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飛升注意事項後，玄機子的殘魂微微閃爍了一下，像是終于松了一口氣。
他朝墨玄點了點頭，身形漸漸淡去，重新隱入了塔中。
這三千多年來，他一直待在寶塔第八層靜養，靠著塔里的靈氣維持著那縷隨時可能消散的殘魂。
說實話，日子過得挺煎熬的——不能修煉，不能吃東西，連覺都睡不著，每天就是在黑暗中發呆，數著自己還剩多少魂力，算著還能撐幾年。
這種日子，比坐牢還難受。
幸好墨玄修煉速度快。要是再等個幾千年，玄機子覺得自己八成已經魂飛魄散了，連渣都不剩。
到時候別說回仙界重塑肉身了，連給墨玄托夢都做不到。
“這小子的救命之恩，以後得好好還。”玄機子消失之前，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墨玄站在原地，抬頭看了看塔內的天空——雖然塔里沒有真正的天空，但藥圃界的穹頂上有一層淡淡的靈光流轉，看起來像極光一樣，還挺好看的。
按照以往的經驗，師父突破至少需要兩到三日。
兩到三日，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墨玄本來想打坐修煉一會兒，但轉念一想，自己都已經“仙台築成”了，再修煉好像也沒什麼意義。
又想去看看靈田里的仙草仙藥長得怎麼樣了，但又覺得這個時候去務農，畫風實在不太對。
思來想去，他忽然想起了一個地方。
寶塔第三層。
阿幽的棺材一直放置在那里。
墨玄已經很久沒去看過她了。
不是故意不去，而是這些年閉關修煉，一閉就是幾千年，中間醒來的時間少得可憐。
偶爾醒來，也是在處理修煉上的事情……總把這事兒給忘了。
想到這里，墨玄心里有些愧疚。
他身形一晃，直接來到了寶塔第三層。
第三層的空間沒有第二層那麼大，四四方方的，像一間超大號的密室。
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散發著幽冷的光。
房間正中央，擺放著一具暗紅色的棺材。
棺材不是普通木材做的，而是一種叫“陰沉木”的珍貴材料，通體暗紅，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是血管一樣微微跳動。
這是當年墨玄從百日秘境里順來的，據說能滋養尸妖的魂體，對阿幽的修煉大有裨益。
墨玄走到棺材旁邊，伸手在棺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阿幽，我來看你了。”
話音剛落，棺材蓋緩緩移開。
沒有聲音，沒有動靜，就是那麼安安靜靜地滑向一側，像是在迎接一個久別重逢的老友。
然後，阿幽坐了起來。
墨玄的呼吸瞬間停了一拍。
不是因為害怕——他早就習慣了阿幽的身份。而是因為……太美了。
三千年過去，阿幽身上的尸氣已經完全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冷出塵的仙靈之氣。
她的肌膚白得幾乎透明，隱隱透著玉質的光澤，像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垂在肩頭，發間隱約有星光閃爍；眉眼如畫，唇若點櫻，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倒像是畫里走出來的九天仙子。
她穿著一襲暗紅色的長裙——不對，那不能叫“穿”，更像是“裹”。
裙身貼合著她的身體，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領口開得恰到好處，既不過分暴露，又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裙擺垂到腳踝，赤足踩在暗紅色的棺材里，腳趾瑩白如玉，指甲上涂著淡淡的蔻丹。
墨玄看著她，只覺得一股熱流從丹田直沖腦門，氣血逆流，差點鼻血就噴出來了。
他趕緊偏過頭去，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跳恢復正常。
“公——子——”
阿幽開口了。
聲音軟糯得像是剛蒸好的糯米糕，甜絲絲的，還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
她歪著頭看著墨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
那笑容殺傷力極大，墨玄覺得自己的道心又晃了晃。
“阿幽，”墨玄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听起來正常一些，“你這三千年修煉得不錯啊，尸氣全沒了，仙氣飄飄的，比仙女還好看。”
“是嗎？”阿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轉了轉手腕，像是不太確定，“我覺得沒什麼變化呀。”
沒什麼變化？墨玄差點沒被這句話噎死。
你這叫沒什麼變化？你要是以前就長這樣，我當年哪敢把你關棺材里？我恨不得天天把你供起來當神仙拜！
當然，這話他只是在心里想想，沒敢說出來。
阿幽從棺材里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朝墨玄走了兩步。
她比墨玄矮了半個頭，仰著臉看他，眼楮亮晶晶的，像兩顆黑色的寶石。
“公子，阿幽想要和你一起修煉。”
墨玄一愣，隨即笑了。
“好啊。”他一口答應，以為阿幽是想跟他一起打坐修煉，提升修為，“你想修煉什麼？我這里有好多功法，你挑一本喜歡的。”
“不用挑。”阿幽搖了搖頭，笑容更深了，“阿幽就想和公子一起修煉。”
話音剛落，她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墨玄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出奇，墨玄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拽進了棺材里。
“砰”的一聲，棺材蓋自動合上了。
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墨玄的後背磕在棺材底部，硌得生疼。
他還沒來得及抱怨，就感覺一個溫軟的身體壓了上來，帶著淡淡的幽香，像是某種不知名的花香，又像是清晨竹林間的露水氣息。
“阿幽，你要干什麼？”墨玄的聲音有些發緊。
黑暗里，阿幽的聲音近在咫尺，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臉上︰“修煉啊。”
墨玄︰“……”
等等，這“修煉”怎麼听起來不太對勁？
他剛想說什麼，棺材就劇烈地晃動起來。
一下，兩下，三下……
墨玄終于明白了。
這尸妖——不，這仙女，在百日秘境里看到了一些不該看的畫面。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時候墨玄還在秘境中歷練，阿幽飄在半空中，無意間撞見了一男一女在蘆葦蕩里“修煉”。
她當時看了很久，久到那兩人“修煉”結束了，才發現飄在他們頭頂的紅衣女子。
嚇得那兩人衣不蔽體的撒丫子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大喊:“鬼啊！鬼啊……”
可阿幽不覺得有什麼，她只是一具尸妖，對人間的情愛之事一竅不通，純粹是抱著好奇的心態在觀摩。
但現在，她不再是尸妖了。
三千年的修煉，她的靈智早已大開，仙體已成，而且——她學壞了。
“啊……疼……”
棺材里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響。
“公子，你忍一下，阿幽輕一點。”
“不是輕不輕的問題，你壓著我頭發了！”
“哦，對不起。”
“還有，你能不能別用這麼大力氣？我又不是敵人！”
“可是阿幽想和公子近一點嘛。”
“近一點也不是這麼近的——你手放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