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心頭一暖，又有些愧疚。
這些年在塔里修煉，小鳳凰確實被冷落了。
她化形得早，靈智開得早，像個小孩子一樣需要陪伴，可墨玄大部分時間都在閉關，陪她的時間屈指可數。
“對不起。”墨玄輕聲說。
“哼！”小鳳凰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說，“我才不要你道歉，我要你帶我出去玩！你說過要帶我去仙界吃大果子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你要是說話不算話，我就……我就……我就哭給你看！”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串含混的嘟囔，像是怕墨玄真的不帶她去。
墨玄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揉了揉她的腦袋︰“好好好，帶你去，帶你去。等我飛升後，帶你們去仙界吃比這還大的仙果，比磨盤還大，你一個人吃不完的那種。”
“真的嗎？”小鳳凰猛地抬起頭，眼楮亮得像兩顆小太陽。
“真的。”
“拉鉤！”
小鳳凰伸出小拇指，一臉嚴肅。
墨玄笑著伸出小拇指，跟她拉了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小鳳凰說完，想了想，又補充道，“不對，一百年太短了，一萬年不許變！”
“好，一萬年。”墨玄笑著點頭。
小鳳凰這才滿意地松開手，又重新把臉埋進他胸口，像只小貓一樣蹭了蹭，發出滿足的哼哼聲。
墨玄抱著懷里這團小小的溫暖，望著遠方，心中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就在此時，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
“墨小友，恭喜恭喜！”
墨玄轉過身，看見一道虛淡的殘魂懸浮在半空中。
是萬煉仙宗長老，玄機子。
這縷殘魂在寶塔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年，一直靠著塔里的靈氣維持著不散。
此刻，玄機子一臉激動，殘魂都因為情緒波動而劇烈閃爍，忽明忽暗的，像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
墨玄有些茫然。
他以為玄機子是在恭喜他修煉到渡劫巔峰，于是鄭重地躬身行禮︰“全靠前輩的仙晶和寶塔。大恩不言謝，待我飛升仙界後，前輩需要我做什麼，盡管吩咐！”
玄機子擺了擺手，殘魂的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虛影。
他深吸一口氣——雖然他沒有肺，但就是做了這麼個動作，表情變得格外鄭重。
“墨小友，我觀你體內，已築仙台。”
“仙台？”墨玄一愣，“那是什麼東西？”
“就是你現在丹田位置的那座……東西。”玄機子斟酌了一下用詞，“那是飛升仙界的前兆，一旦仙台築成，就意味著你仙體已成，擁有了飛升的資格。小友，你如今已是半步真仙，只差最後一道雷劫的洗禮。”
墨玄徹底愣住了。
“所以……”他咽了口唾沫，“我其實已經可以飛升了？”
“不是‘可以’，是‘即將’。”玄機子一臉鄭重，殘魂都因為情緒的激動而更加虛幻了幾分，“你有什麼事情，盡快給你師父或者那只大鵬交代。一旦出塔，雷雲就會降臨，到時候會直接引動飛升通道，直接飛升仙界，不會給你多余的時間。”
“啊……這……”
墨玄張著嘴，一時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已經可以直接飛升了。
他還以為要在靈界再待個幾百年，幾千年的，把玄天聖地徹底經營好了，待衛東長老、冷月師姐、張霸王、鹿呦呦等人來到靈界後，大家齊聚一堂，其樂融融……再慢慢修煉，考慮飛升仙界的事。
結果玄機子告訴他——你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走？
這也太突然了吧！
墨玄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發現嗓子有點干。
他又張了張嘴，還是沒說出話來。
旁邊的尋寶鼠不知道什麼時候竄了出來，蹲在墨玄腳邊，兩只小爪子捂著嘴巴，眼楮瞪得溜圓，一副“我的天啦……出大事了”的表情。
黑焱從山洞里探出大半個身子，龍須飄搖，龍目圓睜，嘴巴一張一合的，像是在說“我沒听錯吧”。
金翅大鵬從山巔飛下來，落在墨玄旁邊的石頭上，歪著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還在愣什麼？趕緊安排啊！
墨玄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現在面臨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他本來計劃得好好的︰先出塔，找個合適的地方渡個雷劫。然後回到玄天聖地，處理一下積壓的事務，見見那些等了他三十年的人。然後……
結果現在玄機子告訴他︰你一出去就要渡劫，一渡完就要飛升，中間沒有緩沖，沒有準備時間，連跟人道個別的時間都沒有。
那他那些還沒處理完的事情怎麼辦？
青玄真人、閻烈、周通等人還等著見他呢。
綠翹和雲舒還不知道他馬上就要走了呢。
他不知道的是……甦婉清和白若雪還在聖地等他呢。
還有正在修煉室突破大乘境的師父，還有那只在藥圃界里啃果子的尋寶鼠和那只剛剛晉升妖帝的金翅雷鵬……
他們都還不具備飛升的條件，還需要留在靈界修煉。
墨玄腦子急速運轉，終于憋出一句話來︰“前輩，我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說。”
“我能帶著他們一起飛升嗎？”墨玄指了指身邊……尋寶鼠、金翅雷鵬和師父所在的修煉室。
玄機子沉吟了片刻，殘魂微微閃爍了一下︰“墨小友，萬萬不可。”
“否則，即便有仙台庇護，他們也會在飛升通道中被空間之力排斥出去……而且，還會導致你飛升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玄機子前輩所說的話，和之前他看的那本《飛升避坑指南》居然是一樣的！
墨玄明白了。
師父李青陽還在沖擊大乘境，金翅雷鵬雖然修為不低，但距離飛升還有距離，尋寶鼠就更不用說了……他們三個，暫時還不能跟著一起走。
墨玄嘆了口氣。
這就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本來以為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安排好一切。
現在看來，時間不等人，雷劫更不等人。
墨玄轉過身，看了看來時的方向。
李青陽的洞府石門緊閉，里面傳來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