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剑快如闪电，一剑刺出，剑光在空中画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直奔墨玄的咽喉。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一个字——快。
快到你来不及反应，快到你看不清剑的轨迹，快到你以为那道银光不是剑，是闪电。
墨玄没有躲。
他举起长剑，轻轻一挡。
“铛——”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林薇薇的剑被弹了回去，虎口微微发麻。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这一剑她用上了七成力，普通玄仙根本接不住，就算接住了也会被震得后退好几步。
但墨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连手臂都没有晃一下。
林薇薇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剑、第三剑接连刺出，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剑光织成了一张银色的网，将墨玄笼罩其中。
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要害——咽喉、心脏、丹田、眉心，不留任何余地。
墨玄依然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原地，举剑格挡。
“铛铛铛铛铛——”
剑刃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雨打芭蕉，火星四溅，在空地上溅起一片细碎的金光。
他接了林薇薇三十六剑，一步未退。
林薇薇收剑，退后一步，看着墨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不是累的，是惊的。
她的剑有多快，她自己知道。
她的剑有多狠，她也知道。
三十六剑，每一剑都用了全力，每一剑都刺向要害，但墨玄接住了，接得轻轻松松，像是在接一个刚学剑的孩子的练习招。
“你的剑法……”林薇薇的表情有些复杂，“不是万炼仙宗的。”
“嗯。”墨玄点头，“我自己练的。”
“叫什么？”
“《太初剑典》。”
林薇薇的眉毛挑了一下。
她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她能感觉到那剑法的不凡。
墨玄的每一剑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简洁、直接、致命，像是一个用剑用了数千年的人才能达到的境界。
可她明明听说这个墨玄才飞升仙界不久，怎么可能有数千年的用剑经验？
下界所学的剑法跟仙界的剑法可不是一回事……
她不知道的是，墨玄在“九重天阙”里修炼了数千年，虽然大部分时间在闭关和泡药浴，但练剑的时间加起来也有数百年。
数百年的剑道积累，加上悟道界的法则参悟，加上《太初剑典》的玄妙，他的剑道修为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境界。
林薇薇沉默了片刻，忽然收了剑，将长剑插回剑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你通过了。”
林薇薇说，语气依然清冷，但墨玄注意到她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审视和怀疑，而是一种“终于有人能帮我分担了”的释然。
她转过身，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明天辰时，山门集合。别迟到。”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青色的道袍在风中轻轻飘动，腰间的长剑随着步伐轻轻晃荡，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剑鸣。
墨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桃花林中，嘴角微微翘起。
他把佩剑插回剑鞘，转身走进石屋。
明天辰时，山门集合。
宗门排名之战，终于要开始了。
他站在窗前，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万炼仙宗的两个弟子——一个冷面师姐，一个半路出家的小师弟，站在仙界最盛大的擂台前，面对无数强敌。
林薇薇，玄仙后期，剑法凌厉，经验丰富，但性格太冷，不擅长与人配合。
墨玄，玄仙巅峰，炼体大成，剑法诡异，底牌众多，但入门太短，对宗门的感情还没培养起来。
两个人加在一起，能不能在排名之战中杀出一条血路，让万炼仙宗不再垫底？
墨玄走到石床边，盘腿坐下。
管他呢，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刚准备闭上眼睛，继续调息，玄机子从宝塔里飘了出来。
残魂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虚幻，像一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雾，但他的表情却异常严肃，枯瘦的手指点了点山门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不对，太不对了！万炼仙宗开宗数百万年，哪有没护山大阵的道理？你瞧瞧这宗门，别说其他宗门的探子了，就是山野里跑出来的散修都能随便闯进来。没有护山大阵，这能叫宗门吗？”
墨玄睁开眼睛，顺着玄机子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月光下，万炼仙宗的山门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两根歪歪扭扭的石柱，一扇破旧的木门，连个像样的围墙都没有。
别说是散修了，就是只野猪都能大摇大摆地拱进来。
“前辈的意思是……重新布一个？”墨玄试探性地问。
“当然要重新布！”玄机子的残魂激动得晃了晃，声音都拔高了三度，“依我看，得布一个大的，配得上万炼仙宗字号的！”
墨玄挠了挠眉骨，有些心虚：“前辈，我修的是剑道，阵法虽然略懂一二，但怎么看都不是会布置仙宗护山大阵的人吧？”
玄机子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嘿嘿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你这小子还是太年轻”的得意：“小子别慌，我活了数百万年，当年万炼仙宗的护山大阵还是我帮着维护的，阵图我都记在脑子里了。放心，我全程给你指导，错不了。阵基就借原来的残阵改，材料我也帮你理好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万炼焚天阵’。”
墨玄听完放下心来。
玄机子前辈虽然只剩一缕残魂，但他的阵道造诣是实打实的，有他全程指导，布阵应该不成问题。
他正要起身出门，转念一想，又坐了回去。
布阵的动静不小，万一被仙庭安插在宗门里的眼线察觉到，那他一个刚入门的新弟子居然会布置护山大阵，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问题。
到时候别说布阵了，他自己的小命都可能保不住。
而且，沈青衣自从接了宗主的位置，整日对着满宗门的烂摊子忙得脚不沾地，可宗门大事全靠着古长老撑着，她心里怕是早憋着一股劲儿，觉得自己这个宗主没做什么实事。
若是自己全办妥了，说不定她反倒要觉得生分。
想着他便起身，推开门，往清云殿走。
此时夜露已经打湿了山道石阶，月光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泛着冷冷的银光。
清云殿的窗棂还亮着暖融融的灵灯，橘黄色的光芒从窗纸里透出来，在这破败的宗门里显得格外温暖。
沈青衣正对着宗门名录整理这些年新入弟子的册籍，筛选来历可疑之人。
她鬓发松松挽着，用一根木簪随意别住，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在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眼尾带着点倦意，但看到是墨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么晚了，你过来是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