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挥动木杖，杖头的鹰眼中射出一道锥形的红光，狠狠地撞在金色光幕上。
“轰——”
第一击。
金色光幕剧烈震颤，阵纹闪烁了几下，光幕上出现了一圈圈涟漪，像是有人往湖里扔了一块大石头。
但光幕没有碎。
老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轰——”
第二击。
红光比第一道更粗，颜色更深，几乎变成了暗红色。
锥形的红光撞在光幕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光幕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咔嚓咔嚓——”
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整面光幕。
鹤鸣真人正在矿坑中央的阵眼处主持阵法，突然感觉一股巨力从外界传来，撞得他气血翻涌。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青筋暴起，拼命往阵眼中灌注仙元力，试图修复裂纹。
但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他的仙元力根本来不及补充。
“轰——”
第三击。
老妪使出了全力。
半步仙尊的修为全部灌注进木杖中，杖头的鹰眼亮得刺眼，像是两颗烧红了的铁球。
一道粗如山岳的红色光柱从杖头射出，狠狠地撞在已经布满裂纹的光幕上。
“轰——”
金色光幕碎了。
不是裂开，不是崩塌，而是像玻璃一样，从中间碎裂成无数块，四散飞溅。
光幕的碎片在夜空中飞舞，像是无数只金色的蝴蝶。
每一片碎片都带着阵法的余韵，在空气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然后慢慢黯淡、消失。
鹤鸣真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倒去，撞在身后的阵法师身上。
他的七窍都在流血，脸色白得像纸。
阵法反噬，他受了重伤，经脉断裂了好几处，仙台也出现了裂纹。
他身边那些修为稍低的阵法师更惨，有的直接晕了过去，有的七窍流血瘫在地上，还有几个直接被反震之力震碎了神魂和内脏，当场陨落。
地面上，到处是阵法师的尸体和伤员，死状惨烈。
“长老！长老！”
几个还有意识的阵法师挣扎着爬过来，扶住鹤鸣真人。
鹤鸣真人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个灰布衣裳的老妪，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半……半步仙尊……”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板。
老妪拄着木杖，悬浮在矿坑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惊慌失措的阵法师、那些被震死的士兵、那些正在燃烧的营帐，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怜悯，没有得意，甚至没有表情。
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丝。
“阵破了。”她低声说。
……
墨玄正在帐篷里打坐调息。
太乙金仙三重的修为在体内缓缓流转，金光在皮肤下流动，像是一条条金色的河流。
他的神识在矿场周围游荡，像一张无形的网，捕捉着每一丝风吹草动。
突然，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
那股气息从矿坑后方传来，厚重如山，冰冷如渊，像是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睁开了眼睛。
有强敌。
墨玄猛地睁开眼睛，神识探向矿坑后方。
他“看到”了一个灰布衣裳的老妪，拄着木杖，悬浮在矿坑上空。
他“看到”了她三次撞击攻破了青袍老者（鹤鸣真人）布置的防护大阵。
他“看到”了青袍老者口吐鲜血倒地、阵法师们死伤惨重。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犹豫，双手捏诀，阵法的光点在他指尖跳动，像是一群被惊扰的萤火虫。
他沟通了隐藏在矿场周围的九宫锁天阵的阵眼——那些他用阵石、阵旗、仙木和特殊用料一点一点布置起来的阵基，此刻正安静地潜伏在地下，等待着被激活。
但他没有激活。
他在等。
等那个老妪以为大阵已破，等老妪放松警惕，等老妪降落到地面。
老妪拄着木杖，缓缓降落。
她以为阵法已经彻底破碎，以为苍梧军的防线已经崩溃，以为胜利就在眼前。
她的木杖轻轻点在地上，杖头落在碎石遍布的地面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就是现在。
墨玄猛地抬手，打出两道光点。
光点如流星般划破夜空，精准地没入“九宫锁天阵”的两个阵眼之中。
阵眼被激活，阵石亮了，阵旗舞了，仙木发威了，特殊用料放光了。
金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比之前更高，更厚，更亮，将整座矿坑连同老妪一起，牢牢地罩在了里面。
老妪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金色光幕——光幕完整如初，阵纹清晰，符文流转，比之前更加坚固。
她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
她明明破掉了阵法，明明看到了光幕碎裂，明明感觉到了阵法的崩溃——这一切都是假的？
还是说，这个阵法有两层？
第一层是她破掉的普通防护大阵，第二层才是真正的杀招。
“困阵。”老妪的声音冷得像冰，“上古困阵？”
她居然认不出这个阵法。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活了数十万年，当然知道身处困阵意味着什么——尤其是那些失传了数万年的上古困阵，连仙王都能困住。
她虽然是半步仙尊，但在这个阵法面前，她也不敢大意。
墨玄从帐篷里走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整了整道袍，然后飞向矿坑上空。
他悬停在金色光幕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困在里面的老妪。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人家，”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阵法中回荡，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老妪的耳朵里，“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
老妪抬起头，看着光幕外那个青衣年轻人。
太乙金仙三重。
在她的认知里，这种修为的修士，她一个眼神就能瞪死。
但此刻，她被这个太乙金仙三重的小子困在了阵法里。
“你是苍梧仙王府的阵法师？”老妪的声音冷得像冰。
“供奉长老。”墨玄纠正道，“兼职阵法师。”
老妪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我小看你了”的无奈。
“后生可畏。”她说。
然后她举起木杖，杖头的鹰眼再次亮了起来。
破阵锥的红光在金色光幕中格外刺目，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咆哮。
但墨玄不急。
他盘腿坐在光幕外，双手结印，开始运转阵法。
金色的阵纹在光幕上流转，像是一条条金色的鱼在游动。
“九宫锁天阵”全力运转，将老妪困在了里面。
半步仙尊又如何？仙王后期的血魔都困得住，半步仙尊也不过是大了两号的鱼。
墨玄的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