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道身影从战舰上飞身而下，落在龙渊城的主街上。
他们的气息强大如山岳，最低也是仙王级别。
有人身穿囚服，有人身穿黑色道袍，有人手持长剑，有人怀抱长刀。
他们的脸上没有笑容，眼神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走在最前面的是青龙仙帝。
他已经化为人形，身穿青色龙袍，头戴龙角冠，面容刚毅，目光如炬。
他的步伐很大，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身后，紫微仙帝、长生仙帝、黑衣男子三位仙帝并肩而行。
再往后，是龙族五大仙尊和厉无双、百里秋等一众仙尊，以及萧万炼、瑶池仙子等被从镇魔塔中救出来的宗门高层。
最后面，是数万龙族士兵。
他们的铠甲上还带着镇魔星上的灰尘，有些人的铠甲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不是他们自己的血，是镇魔卫的血。
他们的表情严肃而冷峻，没有战胜后的喜悦，只有一种大战来临前的紧张。
主街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大家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想一睹仙帝的风采。
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人吓得脸色惨白。
墨玄站在客栈门口，跟那些看热闹的客人挤在一起。
他的目光在那道长长的队伍中扫来扫去，试图找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他看到了太虚剑宗的前任宗主，看到了气质清冷的百里秋，看到了狂放不羁的厉无双……
他虽然不认识这些前辈，但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仙界传说中的人物……平时只在话本和传说中出现，此刻却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但他的目光很快就被另一个人吸引了。
队伍的中段，一个身材瘦弱的老人正低着头走路。
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浑浊而疲惫。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色道袍，道袍上打满了补丁，脚上的布鞋磨破了洞，露出一截苍白的脚趾。
墨玄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
那是在“九重天阙”里面修炼过的气息，还有万炼仙宗独有的功法气息。
万炼仙宗的功法有一个特点，就是修炼者的仙台会凝聚出一种与炼器相关的火属性气息。
这种火属性气息独一无二，每一个万炼仙宗的弟子都能辨认出来。
墨玄是万炼仙宗的内门弟子，在万炼仙宗待过一段时间，他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了。
老人的身上，就有这种气息。
而且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强大、都要纯粹。
墨玄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万炼仙宗的上一任宗主？炼器宗师。仙王巅峰。被仙庭关押在镇魔塔第七塔数万年。
就在墨玄看着萧万炼的时候，老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墨玄身上。
墨玄的身体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上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锁链锁住了，动不了，逃不掉，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老人的目光很平淡，没有审视，没有探究，只是——看着。
像是在看一个路过的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失散多年的亲人。
墨玄的脑海中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一块老树皮在风中摩擦。
“万炼仙宗的弟子？”
墨玄下意识地用神念回应：“是。内门弟子，墨玄。”
老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墨玄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指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不是对方在威胁他，而是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了，大到他的身体本能地产生了恐惧。
但他没有后退。
他的手摸上了腰间的身份玉牌。
万炼仙宗内门弟子的身份玉牌，在微微发烫——那是同宗同源的气息在共鸣。
墨玄深吸一口气，将玉牌塞回腰间，然后抬起头，继续看着那道长长的队伍从眼前走过。
队伍的后面，他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人，白骨夫人、厉血子、蟒天、狐无忧、银龙……
队伍走完后，龙渊城并没有恢复平静。
相反，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了。
街道上的巡逻队增加了一倍，天空中不断有龙族士兵飞过，铠甲在天光下闪烁着青色的光芒。
防护大阵的光幕从半透明变成了不透明，从青色变成了深青色，符文闪烁的频率也快了好几倍——这是将阵法功率开到最大的标志。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龙渊城如临大敌。
墨玄回到客栈，关上房门，盘腿坐在床上。
他的脑子里很乱，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数万龙族大军，三位仙帝，数十位仙尊，无数仙王——这种阵容，不是为了“迎接”，而是为了“备战”。
他们在准备打仗。
打谁？
仙庭？
墨玄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大脑飞速运转。
镇魔星被破，仙庭必然震怒。
七御天帝不会善罢甘休，征讨的大军很快就会到来。
龙族虽然强大，但单凭一己之力，绝对挡不住仙庭的怒火。
所以他们在集结力量——所有被仙庭迫害过的、所有对仙庭不满的、所有从镇魔塔中被救出来的，全部被带到了龙渊城。
这是要干一票大的。
墨玄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墨玄摸了摸手上的戒指，感受着冰凉的金属触感。
他被利用了。
但他并不愤怒。
因为银龙给他的东西，值这个价。
《太初剑典》《金刚炼体经》……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让仙王级别的强者眼红。
银龙把这么多宝物给了他，不是因为他长得帅，而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
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只是银龙没说清楚的是，这图案的后果，是整个仙界的震动，是仙界的格局从此改变。
墨玄摇了摇头，不再去想。想也没用，他已经身在其中了。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等龙渊城解封，等事态的发展。
他闭上眼睛，运转功法，开始修炼。
太乙金仙六重的修为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仙元力如涓涓细流，温和而稳定。
他的气息慢慢沉了下去，整个人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如同一块不起眼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