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没有躲。
不是他不想躲，而是他想试试自己的肉身到底有多强。
之前在苍梧仙域，西平老祖那一掌是半步仙尊的全力一击，太高端了，不能作为参考。
现在有一个大罗金仙初期送上门来，正好当测试对象。
他运转《金刚炼体经》，金色的光芒在皮肤下流转，将他的身体映得如同一尊金身佛像。
三角眼的枪尖刺在了墨玄的胸口。
“铛——”
金铁交鸣的声音震耳欲聋，火花四溅。
三角眼感觉自己的枪尖像是刺在了一座铁山上，反震之力顺着枪杆传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长枪差点脱手飞出。
他低头看向枪尖——枪尖上的紫色毒液被震散了，枪尖本身也有微微的弯曲。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怎么可能？”
他是大罗金仙初期，一枪刺下去，连山都能刺穿。
但刺在这个太乙金仙的胸口上，居然连皮都没破？
魁梧大汉的脸色也变了。
他的神识在墨玄身上扫了又扫，确认了无数次——太乙金仙中期气息，没错。
但太乙金仙的肉身，怎么能硬扛大罗金仙的一击？
墨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道袍被刺破了一个小洞，露出里面的皮肤。
皮肤上有一个浅浅的白点，是枪尖留下的痕迹，但连皮都没破。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金胎圆满的肉身，扛大罗金仙初期的攻击，果然跟挠痒痒一样。
“该我了。”墨玄说。
他抬起右手，赤霄灵火在掌心燃起。
火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温度极高，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变形。
他将火焰压缩、凝聚，化为一颗拳头大的火球，朝三角眼掷去。
三角眼感受到火球中蕴含的恐怖温度，脸色大变，身形暴退，同时长枪横扫，试图将火球打飞。
但他的枪尖碰到火球的瞬间，火球炸开了。
赤红色的火焰如同海啸般涌出，将三角眼笼罩其中。
三角眼惨叫一声，护体仙光在火焰中瞬间崩溃，道袍燃烧起来，头发烧焦，皮肤被烫得通红。
他在火焰中挣扎、翻滚、惨叫，像一只被丢进油锅的老鼠。
魁梧大汉和鼠脸同时出手。
魁梧大汉一刀劈下，刀气如山，朝墨玄的头顶压来。
鼠脸身形一晃，绕到墨玄身后，五指成爪，朝墨玄的后心抓去。
墨玄没有硬接。
他的身形一晃，《天影九遁》施展到极致，三道残影留在原地，真身已经飘到了数十丈之外。
魁梧大汉的刀气劈在三道残影上，将残影撕成碎片。
鼠脸的爪子抓在空处，十根铁套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分身影遁？”魁梧大汉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肉身硬扛大罗金仙，身法是仙王级别的分身影遁，手里还有那种恐怖的火焰——太乙金仙中期，但战斗力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境界。
他不想再打了。
不是打不过，而是——不值得。
为了一个太乙金仙，冒太大的风险，不值得。
“小兄弟，”魁梧大汉的语气变了，从“打劫”变成了“商量”，“今天的事是个误会。你走你的，我们走我们的，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墨玄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误会？”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们拦路打劫，打不过了，就说误会？”
魁梧大汉的脸色有些难看：“那你想怎样？”
墨玄没有回答。
他单手捏诀，口中轻喝一声：“小黑，出来！”
虚空震颤。
一头体长超过百丈、翼展接近两百丈的庞然大物从虚空中撕裂而出，挡在了墨玄面前。
灰褐色的羽毛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长颈灰白布满细鳞，鹰喙巨大，三排倒钩状的牙齿在光线下闪着寒光。
最让人心悸的是长在额头上那只眼睛——漆黑的竖瞳，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三人。
蛇颈鹰身怪。
魁梧大汉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手中的鬼头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大张，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三角眼的火焰还没灭，看到这头庞然大物，连惨叫都忘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鼠脸的反应最快，转身就跑。
但他的脚步刚迈出去，就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
他拼命地往前冲，但那面墙纹丝不动。他换了一个方向，又撞上了墙。
再换，再撞。
空间……被封锁了。
蛇颈鹰身怪的竖瞳微微收缩，一股无形的法则波动从它体内涌出，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封锁范围内的一切都变了——空间变得粘稠、凝滞，像是掉进了琥珀中。
空气不再流动，风声停了，连光线的传播都变得迟缓。
“空间封锁……”
魁梧大汉的声音在颤抖。
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不是他们打劫了不该打劫的人，而是他们惹上了不该惹的存在。
这头蛇颈鹰身怪，至少是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而且不是普通的大罗金仙巅峰——是那种敢猎杀仙王的变态妖兽。
他想跪下来求饶，但已经来不及了。
蛇颈鹰身怪张开巨喙。
没有声音。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它口中涌出，如同海啸、如同山崩、如同远古巨兽的怒吼。
那股力量不是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超越了物理层面的攻击。
音爆尖啸。
三人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他们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同时涌出鲜血，七窍流血，身体僵硬地从虚空中坠落。
魁梧大汉的眼中还残留着惊恐的神色，三角眼的表情凝固在惨叫的瞬间，鼠脸的脸上写满了不甘。
神魂碎裂。
大罗金仙巅峰、大罗金仙初期、太乙金仙后期，在音爆尖啸面前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的神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的鸡蛋，瞬间粉碎。
三具尸体漂浮在虚空中，身体完好，但神魂已灭。
墨玄没有浪费时间。
他飞到魁梧大汉的尸体前，取下储物戒指，手掌按在他的额头上，运转“吞天噬地诀”。
黑色的漩涡在掌心成形，将魁梧大汉的修为、神魂碎片、记忆——一切的一切，全部吸了出来。
魁梧大汉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肌肉萎缩，骨骼变脆，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草。
十几息后，一具干尸。
墨玄一掌拍出，干尸化为碎片。
摊开手掌，赤霄灵火在掌心燃起，将那些碎片烧成灰烬，连渣都不剩。
三角眼。鼠脸。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结局。
三具尸体，化为灰烬，消散在虚空中。
墨玄收回手掌，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人的仙元力在他体内翻涌，被他用吞天噬地诀一层一层地压缩、提纯、封印，压入仙台深处。
大罗金仙巅峰的仙元力，果然庞大。
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又往上窜了一截，从太乙金仙六重，自然而然的突破到了到了太乙金仙七重。
他拍了拍小黑的脖子：“撤了吧。”
小黑收起空间封锁，虚空恢复了正常。
墨玄将小黑收入宝塔药圃界，灵翼展开，银白色的流光继续向前。
身后，虚空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仿佛那三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
又飞了半个时辰。
黄昏时（如果虚空中有黄昏的话），墨玄终于看到了弃仙城。
他悬停在虚空中，望着远处那座漂浮在黑暗中的城市，久久没有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