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随意一划,一道剑光无声地划过,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白痕。
剑光收放自如,比起刚入塔时已经有了云泥之别。
“这剑法果然与《太初剑典》有异曲同工之妙。”
墨玄看着那道渐渐消散的白痕,眼中带着思索的光,“它们都注重剑意,而不是招式。招式是死的,剑意是活的。只要剑意在,招式可以千变万化。如果剑意散了,招式再精妙也只是花架子。”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剑意,嘴角微微上扬。
还不够熟练,得多练练。
墨玄取出了另一本剑谱——《太初剑典》。
他在镇魔星时,已经将第一式“太初醒”和第二式“破鸿蒙”练得炉火纯青。
但后面的招式太过深奥,以他当时的修为根本无法触及,强行参悟只会损伤神识。
而现在,他已经是大罗金仙一重,加上《九霄破天剑》带来的剑道领悟,有资格继续修炼了。
他将《太初剑典》摊开,神识探入其中。
《太初剑典》的文字和图案化为流光,没入他的识海,画面比《九霄破天剑》更加深邃,更加玄奥。
第一式“太初醒”,剑意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光芒,带着一丝懵懂和纯粹。
第二式“破鸿蒙”,剑意变得更加锐利,像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斧,将混沌劈成两半。
他继续往下看,从第三式开始,每一式都让他心神震动。
第三式“定乾坤”。
这一式讲究以剑意定住一方天地,让敌人的行动受到限制。
剑意如同无形的锁链,将方圆百丈的空间牢牢锁住,让敌人动弹不得。
这一剑消耗的仙元力极其恐怖,但效果立竿见影。
墨玄花了三十年,才将这一式初步掌握。
当他第一次施展出来时,剑意扩散开去,将悟道界中方圆百丈的虚空都定住了,连漂浮的灵气光点都停止了移动,像是时间在那一刻冻结了一样。
第四式“斩因果”。
这一式不斩肉身,不斩神魂,斩的是“因果”——斩断敌人与天地之间的法则联系,让敌人失去力量的源泉。
一个修士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能从天地间汲取力量,将法则化为己用。
如果这种联系被斩断了,他就会像一株被拔出土壤的树木,虽然外表还在,但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根基。
墨玄花了五十年,才将这一式的要领领悟。
当他的剑意第一次触碰到“因果”的层面时,他感觉自己像是触碰到了某种禁忌的力量,整个识海都在震颤。
他不敢深入,只是浅尝辄止,留下了修炼的种子。
第五式“开天地”。
这一式是前四式的总和,讲究以剑意开辟一方新的天地。
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开辟”。
一剑出,能在虚空中创造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在这片天地中,你就是唯一的主宰,法则由你定义。
墨玄花了整整百年,才摸到这一式的门槛。
他尝试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只是在虚空中撕裂出一道口子,然后又迅速愈合,始终无法形成稳定的天地雏形。
直到有一天,他在参悟时无意间将《九霄破天剑》的剑意融入了《太初剑典》的剑势中。
两种剑法在他的意识深处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一道剑光从他指尖射出,在半空中缓缓展开,化为一片巴掌大小的虚空。
那片虚空中没有灵气,没有法则,只有一片混沌。
但那片混沌是稳定的,没有崩溃,没有消散,就像一颗微缩的宇宙,悬浮在他的指尖上。
墨玄看着那片巴掌大小的混沌虚空,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原来如此。”
《九霄破天剑》和《太初剑典》本身就是一脉相承的功法。
《九霄破天剑》是“破”,破开一切阻碍;而《太初剑典》是“立”,在破开之后建立新的秩序。
两者相结合,才算真正完整。
当他终于将《太初剑典》第五式“开天地”练成时,他在悟道界中已经待了一千多年。
墨玄缓缓站起身来,筋骨中传来细微的脆响,像是一柄沉睡许久的剑,终于重新出鞘。
他感觉自己对剑道的理解已经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像是从山谷走到了山顶,虽然山外还有山,但至少能看清更远的路了。
千年磨一剑。
墨玄站在悟道界的虚空中,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看起来和千年前没什么两样,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双手现在能做什么。
大罗金仙一重的修为,《九霄破天剑》八式和《太初剑典》五式剑法,金胎圆满的肉身——《天影九遁》已经修炼到第六遁。
他现在的战力,已经远超普通的大罗金仙。
可以说是仙君之下无敌手,凭借金胎圆满的肉身,就算是仙君也可以碰一碰(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被打死)。
千年磨一剑,剑成出鞘时……他收起剑典,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该出去寻找机缘了。
弃仙城,他来了。
墨玄身形一晃,从悟道界中退出,回到第三层修炼界中。
他看了一眼青石地板上那些堆积如山的灵石粉末,那是他这千年来消耗掉的极品灵石的残骸。
数万块极品灵石,全部化为灰烬。他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玉瓶,数十个玉瓶,全是空的。
这千年的修炼,把他的家底消耗了大半。
墨玄站起身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闪身出了九重天阙。
回到山洞中,洞内依然安静如初,阵法运转正常,没有任何被触碰的痕迹。
他单手捏诀,将青竹困龙阵和九宫锁天阵撤去,又将洞口的巨石推开一条缝隙,闪身而出。
外面的世界,依然是黑夜。
断崖下的白骨依然散落着,森林中的藤蔓依然在风中飘荡,天空中的月亮依然惨白如纸。
一切都和他刚来时一模一样,二十年的时间过去,仿佛他只是出去散了一会儿步。
墨玄站在断崖顶上,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混杂着草木腥气与湿泥味的空气涌入肺腑。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身形一晃,化为一道青色的流光,朝黑石镇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