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深，晚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芸瑶仙子离开城墙后，回到了城主府，但并没有回屋。
她站在城主府屋顶，衣袍在风中翻卷不休，她的目光穿过云层，依然望着北方那片逐渐被夜色吞没的天空。
她站了很久。
久到风把她的发丝吹乱，久到月亮从天边升起，洒下一层银白色的冷光，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她依然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风吹弯了却不肯折断的树。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青色长袍，将衣襟拢紧了一些，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之中。
……
而此刻，墨玄已经飞出了很远的距离。
暮色渐深，晚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丝不属于这片土地的凉意。
墨玄在风中加速，灵翼在黯淡的天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穿过云层，风声在耳边裹着草木的气息和远方泥土的微腥。
数千年前，他在夜殇阁的地盘上，因为摧毁了魔族的空间传送阵，被魔帝之子夜殇一路追杀，慌乱之中被卷入虚空乱流，在虚空中漂流了近万年。
如今数千年过去，新的空间传送阵又悄然建成了，魔族在弃仙城又多了两位魔尊。
魔族能在弃仙城北部重建传送阵，说明他们的野心从未熄灭。
如今，魔族的计划明显开始加速……连魔尊都开始在高空猎杀高阶仙人了，下一个被盯上的会是哪里？
他摸了摸手上的储物戒指，在微凉的暮风中加速前行。
前方，云层渐渐稀薄，远方隐约能看到一片连绵的山脉轮廓，在暮色中泛着黛青色的光泽。
那里是弃仙城北部夜殇阁的方向。
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丝丝凉意。
墨玄的眉头微微皱起，北方的夜色比来时要沉得多，那种灰蒙蒙的暗沉感和数千年前他离开时很像，却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他加快了速度，灵翼的扇动更急了一些，朝着那片灰蒙蒙的山脉方向飞去。
……
墨玄进入夜殇阁空域后，并没有急着前进，而是悬停在高空，闭目凝神，将神识铺展开来。
他的神识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掠过山川、河流、村庄、城镇，触及每一寸土地，感知着空间中任何一丝细微的异常波动。
空间传送阵不同于普通阵法，它需要消耗大量空间石作为核心能源，在运行时会在周围留下一种特殊的空间扰动，像是平静的湖面上有一块看不见的石头在微微搅动水面——那种波动很细微，普通的仙尊根本察觉不到，但墨玄在天源星吞噬了成百上千的神魂，如今他的感知力远超寻常仙帝，足以从一片复杂的天地气息中分辨出那一丝细微的异样。
从天黑飞到天亮，墨玄一路向北……经过了好几个村庄。
那些村庄从外面看起来一切正常——有炊烟从屋顶升起，有小孩在村口追逐嬉闹，有老人坐在树下编草鞋，有妇人端着木盆在井边打水。
但墨玄的神识扫过时，却察觉到那些村民的眼神里透着一种微妙的异样，像是面具戴得久了，偶尔会忘记维持笑容的弧度，让表情出现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他们的身上隐隐有一股压不住的魔气，像是藏在衣袍下面的旧伤，平常看不出来，但稍微仔细探查就会发现。
墨玄没有停留。
他知道杀掉这些被替换的村民治标不治本，只要空间传送阵在那里一天，就能源源不断地运送新的魔族过来。
只有摧毁传送阵，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加快速度，继续向北飞去。
又飞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的神识忽然捕捉到前方一处山谷中传来极其细微的空间波动，像是一根绷紧的弦在风中微微颤动。
墨玄降低高度，朝那座山谷的方向落去。
山谷不大，四面环山，谷底覆盖着厚厚的枯草和落叶，看起来像是一个荒废已久的地方。
墨玄的神识穿透地表，一路向下，终于在地底深处感知到了一片空旷的空间——那里的空间波动非常强烈，像是有一扇门在反复开合，每一次开合都会引发法则的震荡。
找到了。
墨玄收拢灵翼，无声地落在地面上，施展《天影九遁》，绕开几处暗哨，朝山谷深处走去。
他绕过一块巨岩，拨开垂落下来的藤蔓，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入口，斜斜地通往地底深处。
墨玄在洞口站了一瞬，没有探入神识，迈步走了进去。
通道很窄，仅容两三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嵌着一颗暗红色的晶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通道照得幽暗而暧昧。
墨玄放轻脚步，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向下走去，走到一处拐角的时候，一道剑光从黑暗中无声无息地刺出，精准地命中了墨玄的胸口。
墨玄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
他低头一看，胸口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戳了一下，皮肤微微凹陷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初。
若不是他不灭金刚的肉身已经到了可以硬抗仙帝全力一击的程度，这一剑恐怕已经从他前胸贯穿到后背，数息之后就可以去地府投胎了。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出来。那是一个女子，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衣，身形纤细，面容冷白，像是月光凝结而成的雕像，不像是活人。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短剑，剑尖在幽暗的光线中微微颤动着。
女子看了一眼剑尖，又看了一眼墨玄的胸口，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光芒，像是在看一头完全超出理解范围的怪物。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他妈是什么怪物？魔尊巅峰的全力一击，连皮肤都没有刺破？
墨玄的反应极快，右手一翻，长剑已经握在掌心。
那女子身影一晃，再次消失在黑暗中，像是一滴墨水融入深水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留下。
墨玄站住身形，神识全力外放，覆盖了整条通道和通道周围的岩层，搜索着每一个角落。
但那女子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完全感知不到她的任何气息。
墨玄的眉头微微皱起，这种隐匿能力，已经超出了他见过的所有隐身术的范畴。
我的个乖乖，这难道是遇到女鬼了？
墨玄左手摊开，一团赤霄灵火在掌心燃起，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他周围数丈的范围，他右手持剑，剑尖微微下垂，做出一个随时可以挥斩的姿态，防魔又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