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个隐藏在藤蔓后的地下通道入口，墨玄深吸了一口气，身影一闪，再次进入其中。
通道比之前更暗了，石壁上残留的魔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薄雾贴在皮肤上。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在幽暗的通道中回响，每一步都带着谨慎的试探。
越往下走，魔气就越浓郁，通道也变得宽阔起来，从最初仅容一人通过逐渐扩大到数丈宽，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暗红色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走动时被风带起，微微晃动。
转过一道弯，前方出现了一道刻满符文的铁门。
门扇厚重，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封印或禁制，将通道深处与外界隔绝开来。
墨玄没有急着破门——他不能确定这道门连接着什么样的空间，万一用力过猛把整条通道震塌，他就会被埋在数丈深的岩石下，虽然他不至于被压死，但还没有摧毁空间传送阵之前，就把自己置于困境……麻烦。
他收住脚步，退到铁门外的阴影处，将身形隐入黑暗中，像是与墙角的阴影融为一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铁门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拉动沉重的门闩。
紧接着，铁门向内打开了一条缝，一队全副武装的魔族士兵走了出来。
十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甲胄，步伐整齐，气息稳定，像是刚换完班的守卫，脸上还带着松懈的神情。
就是现在。
墨玄从阴影中一跃而起，剑光横斩，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那些魔族士兵只来得及看到一道光芒闪过，然后身体便僵硬地停住，像是一个个被凝固的雕塑，然后无声地倒下。
墨玄没有停顿，提剑跨过那些倒地的身体，闪身进了铁门。
门内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不，是出乎意料的大。
整条山脉的内部都被挖空了，像是被人将整座山掏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穹顶极高，在幽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到尽头，巨大的石柱支撑着上方的岩层，石壁上开凿出层层叠叠的通道和平台。
成百上千的魔族士兵正在忙碌着。
有的在搬运矿石，有的在打磨兵器，有的在石台上盘坐调息，还有的围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
当墨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那些忙碌的士兵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整个地下空间忽然变得寂静。
然后，他们的目光整齐地汇聚过来，落在墨玄身上，带着一种狩猎者看到猎物的注视。
“人族……杀了他！”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来回滚动。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魔族士兵动了，像是一道黑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
墨玄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然后一把将长剑收起，双手合拢，赤霄灵火从掌心涌出，化作两条巨大的火龙，朝魔族士兵密集的方向扑去。
火龙所过之处，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数十名魔族士兵被火焰吞噬，在烈火中翻滚、哀嚎、化为灰烬。
但那些惨叫声非但没有吓退后面的人，反而让他们冲锋得更快了，像是不畏死的蚁群般冲过火海，前赴后继地朝墨玄涌来。
墨玄头皮发麻，他没有想到魔族士兵的冲锋意志如此坚决。
他再次施展剑法，《太初剑典》第七式——剑化万千。
金色剑光在虚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剑气，如同漫天飞雨般洒向涌来的魔族士兵。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个魔族士兵在剑光中被绞成碎片，血雾弥漫，像是下了一场暗红色的雨。
剑光的缝隙中依然有新的士兵涌上来，像是永远也杀不完。
更糟糕的是，远处还站着数十个没有动手的魔王和魔尊，他们背着手，看着这边混战的场面，像是在看一场戏，眼神中没有焦急，也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有意思”的从容，仿佛下方的士兵死伤再多也跟他们无关。
墨玄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对付他们，他必须解决眼前这些士兵，才有余力去面对那些更棘手的对手。
他单手捏诀，唤出了蛇颈鹰身怪。
虚空中，暗金色的庞大身影撕裂而出，蛇颈鹰身怪的竖瞳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魔族士兵时，也微微愣了一瞬，像是在说“怎么这么多人”。
来不及细想，小黑张开巨喙，音爆尖啸瞬间发动，一道无声的冲击波以超出听觉范围的频率扩散开来，成片的魔族士兵僵住了，然后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般纷纷倒下。
他们的神魂在那一瞬间被彻底粉碎，有些人甚至还没有倒地就已经没有了气息，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看到这一幕，站在远处观战的魔王魔尊们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纷纷祭出武器，身形一闪，从不同的方向朝墨玄扑来。
墨玄没有后退，他冷静地命令道：“小黑，空间封锁。”
无形的法则波动从蛇颈鹰身怪体内涌出，将整个地下空间彻底凝固，连空气都变得像琥珀一样粘稠。
那些魔王魔尊们的动作顿时变得迟缓，像是踏进了看不见的泥沼。
“音爆尖啸”
“石化凝视！”
两道妖术接连施展。
残余的魔族士兵又倒下了一大片，剩下的那些动作变得僵硬，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灰白色的石质。
墨玄左手持斧、右手握剑，身形一闪，朝那几个还吊着半口气的半步魔帝冲去。
剑光与斧影在虚空中交替划过，金光与暗芒交织。
墨玄的速度极快，四位半步魔帝在空间封锁的限制下行动迟缓，再加上受到小黑的神魂攻击后神志不清，原本配合默契的联手被逐个击破。
他如入无人之境，一剑砍翻一个半步魔帝，顺手一斧砸倒另一个，身影在混乱的战阵中穿梭，像是羊群中闯入的猛兽。
金色剑光与黑色斧影交替划过，数息之间，四道身影已经全部倒下。
墨玄将手掌按在那些倒下的身影上，吞天噬地诀全力运转，将那四位半步魔帝的修为吸成空壳，连同周围倒地的魔族士兵体内的残余能量一并抽空，化为自身的修为。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嘶吼冲锋的魔族士兵彻底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地面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干尸，零散地散布在空旷的地底空间中。
蛇颈鹰身怪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暗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它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几步，像是在说：这究竟谁才是魔啊？
墨玄没有在意小黑的眼神，他收起长剑和短斧，开始搜寻魔族的核心区域。
顺着空间波动，他在一片较开阔的角落里找到了传送阵。
阵盘由深黑色石材砌成，边缘刻着一圈暗红色的符文，中央有一团暗紫色的漩涡在缓慢旋转，像是被锁在圆形石框内的火焰，散发着阵阵阴沉而危险的魔气。
也许是受到战斗的波及，阵盘周围散落着一些阵法材料，还有几根断裂的阵旗。
墨玄没有犹豫，他取出一沓高阶爆裂符箓。
他将符箓放在阵盘中心，又围着阵盘走了一圈，在关键节点上各贴了一张。
然后他退到铁门之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引动了那些符箓。
随后，他施展《虚空步》，一步踏出，出了通道，来到了云端之上。
轰隆——整座地底空间猛地一震，碎石从顶部簌簌落下。
传送阵中央的漩涡剧烈抖动了一下，然后像一只被打碎的水缸般崩裂开来，暗红色的纹路一条接一条地熄灭、碎裂、崩解，整座传送阵在数息之间化为一片废墟，阵基被炸得东倒西歪，成了一堆碎石的残骸。
墨玄站在云端之上，看着那片塌陷的废墟，确认那些纹路全部熄灭了，这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