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也想一个人杀上夜殇阁总部，但他知道，消灭魔族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做到的。
近万年的时间，魔族又重新建造了一个空间传送阵，不知道从魔域传送了多少魔族到这片土地……弃仙城北部不知道有多少村庄被魔族替换。
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有限，他杀不完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魔族。
所以，他要暂时离开北疆，回天香城告知芸瑶仙子，让她联合西部的铁血帮，南部的天狐宫，一起荡平夜殇阁，铲除这个魔域安插在仙界三不管地带的据点。
思虑间，空间传送阵坍塌的地方，数道恐怖的气息轰然降临。
“是谁？究竟是谁？”
“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我要抽他的魂，用他的肉身点天灯！”
墨玄悬停在高空，回头看了一眼北方的天际。
那里，数道恐怖的气息正在空间传送阵的废墟上空疯狂扩散，愤怒的咆哮声隔着数百里依然能隐约穿透云层传来。
一道道黑色的身影在天地间扫荡，神识如潮水般反复冲刷着每一寸土地，试图找到那个毁掉了传送阵的罪魁祸首。
墨玄没有停留，继续向前飞行。
他的身形在云层中穿梭，气息被《隐神诀》完全收敛，连一丝波动都没有泄露出去。
那些魔族的神识从他周围掠过，像水流绕过一块光滑的石头，没有察觉任何异样，连一丝停留的痕迹都没有。
他飞了一段距离，忽然感觉体内的气息有些翻涌。
他吞噬了那么多魔族，那些能量虽然没有像在天源星吞噬被神魂夺舍的四大仙帝时那般狂暴，但也远远超出了寻常仙尊能承受的极限。
刚才战斗时强行压了下去，此刻松下来，那些能量便开始在他体内翻涌，像一群刚刚苏醒的猛兽，试图冲破关着它们的栅栏，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如果不赶紧炼化，恐怕会出乱子——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当场炸成一团肉末。
墨玄压低身形，落在一片连绵的山脉中。
此地高峰林立，地势陡峭，荒无人烟，几座高大的山峰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覆盖了大半片谷地，像是有人在地上铺了一层暗色的毯子。
墨玄选了一座相对隐蔽的山峰，落在峰顶的一处凸起的岩石背后，那里三面被岩壁遮挡，上方有树冠遮掩，像是一个天然的石室，连风都吹不进来。
他盘腿坐下，闭目凝神，开始炼化体内那些翻涌的能量。
吞天噬地诀运转起来，如同一座巨大的磨盘，将那些散乱的能量一层层地碾碎、过滤、提纯，化为仙元力。
那些能量中夹杂着魔气、煞气和怨恨的气息，吞天噬地诀逐一剥离干净，只保留最纯粹的部分。
他的气息正在稳步攀升，像一座缓慢涨潮的海面，后浪推着前浪，一点一点推向更高的位置。
仙尊九重那道无形的壁垒在能量潮汐的冲击下开始松动，像是一扇被推了许久的大门，门缝中透出一线亮光。
然后，那扇门开了。
他没有停下，继续炼化、继续吸收。
仙尊九重……一直往上攀升，直到触碰到那层真正的屏障——仙帝的门槛。
半步仙帝。
他停在了那里。
那道门槛比想象中更厚重，像是用一整块黑色的岩石凿成的，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可以借力的缝隙。
仙帝和仙尊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修为的差距，更是法则理解的深浅、对天地的认知、对自身“道”的领悟。
很多仙尊巅峰耗费数百万年、数千万年也无法跨过这一步，甚至在寿元耗尽时依然被困在这道门槛外面，像一只被困在琉璃瓶里的飞虫，能看到外面的光，却怎么也出不去。
墨玄没有去强行冲击那道屏障，他知道急不来的。
他从入定中睁开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在暮色中凝成一道白雾，缓缓散开。
他看着远方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想，这道坎需要机缘，需要感悟，等遇到合适的契机时，自然会跨过去，急也没用。
他站起身来，灵翼展开，朝东面的天香城方向飞去。
他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消灭魔族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做到的。
这些年，魔族日夜不停地运转空间传送阵，也不知道从魔域传送了多少魔族到夜殇阁。
几万？几十万？还是数百万？
弃仙城北部不知道有多少村庄已经被魔族替换，那些村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了披着人皮的魔族，像是一颗颗埋在土里的种子，随时可能发芽。
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有限，他杀不完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魔族……
而且还会打草惊蛇，更多的魔族因为恐慌，恐怕会四处逃窜，甚至会逃到仙界。
仙界广阔无边，搜寻起来耗时耗力，成本更高，会更麻烦。
所以，他要尽快回天香城告知芸瑶仙子，让她联合其他势力，铲除这个魔族据点。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和远方泥土的微腥。
他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加快速度，朝着天香城的方向飞去。
墨玄知道，芸瑶仙子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天香城是她的根基，如果魔族全面控制了弃仙城，她的天香城也保不住。
唇亡齿寒的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西部铁血帮和南部天狐宫也一样——魔族一旦吞并了整个北疆，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
到时候，他们想联合也来不及了。
墨玄一边飞一边盘算着说辞。
铁血帮的老大铁血仙王是个老谋深算的人，不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天狐宫的胡三娘更是个精明到骨子里的狐仙，想要说服她，光靠一张嘴恐怕不够。
他需要更有力的证据——比如葬身在北疆那条山脉地底下的那些魔族士兵的甲胄碎片、传送阵的残骸。
但是，这些他都没有，离开山谷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一茬。
看来，只能在中途停留片刻，灭掉一个被魔族替换的村庄，用留影石记录下来当做证据了。
想到这里，墨玄降低飞行高度，放开神识，开始搜索沿途所经过的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