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喝边聊。
聊在凌云剑宗的过往，聊飞升到灵界后听闻墨玄创建了灵界第一大势力——玄天圣地后的震惊，以及听闻墨玄已经飞升成仙后的开心和失落，聊加入玄天圣地后的舒坦日子……
酒喝得很慢，像是每个人都故意放慢了速度，谁也不愿意先起身。
卫东喝到第三壶的时候，话明显多了起来。
从灵界这些年大小宗门的变迁讲到苍云大陆他飞升时的格局，又从苍云大陆的格局讲到当年凌云剑宗后山那条溪水如今已经改了道，从东边流到了西边，又绕着山脚拐了个弯汇入一条更大的河。
他絮絮叨叨像一本翻了又翻的旧书，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像是把那些年走过的路又重新走了一遍。
冷月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给他添一杯酒，脸上带着温和平淡的笑，像是一个习惯了听旧故事的人。
鹿呦呦端着酒杯靠在窗边，仰头看着窗外那片墨蓝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雪曼坐在桌角，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像是怕喝太快这顿饭就结束了。
凌虚子和清月长老的话不多，但一杯接一杯，像是要把这些年攒着的酒都补回来，喝得眼皮都开始往下耷拉。
张霸王早已喝得满面红光，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三年药浴还是算了”之类的话，像是梦里都在算那笔账。
酒壶一只接一只地空下去，窗外的月光从淡白变成了银白，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轻轻晃了一下。
又过了不知多久，卫东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酒杯，里面的酒液洒了一小摊在桌面上。
紧接着，凌虚子和清月长老先后把自己给灌醉，一头栽倒在桌子上后再也没了动静。
冷月靠在椅背上，呼吸均匀，脸颊泛着浅淡的红。
苏雪曼的头枕在手臂上，像是已经睡了有一阵了。
鹿呦呦仰面靠在窗框边，手里的酒杯歪斜着悬在半空，没有掉下来，杯沿还剩小半口没喝完的残酒。
墨玄看了一眼张霸王，他还在强撑着没醉，但上下眼皮已经在打架了，身子晃来晃去，像一棵风中的老树。
他站起身来，走到三个女子身边，心念一动，一道柔和的光芒从虚空中落下，将冷月、鹿呦呦和苏雪曼笼罩其中。
三人化作三道光点，没入墨玄的体内，被收入了宝塔药圃界的洞府中。
药圃界中仙草丰茂，仙气醇厚，她们在那里睡上一觉，随便吸两口仙气，便相当于苦修百年。
然后他走到桌子边，卫东、凌虚子和清月长老趴在桌上睡得像三块石头，怎么推都推不醒。
墨玄单手捏诀，把三位前辈连人带桌收入了宝塔修炼界。
张霸王还在那儿硬撑着，眼睛一睁一闭的，其实已经看不清楚什么了，不然也不会屋子里只剩他和墨玄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看到墨玄走过来，含糊地问了一句：“他们都……睡下了？”
墨玄点了点头，然后也把他收入了宝塔修炼界。
张霸王只觉得眼前一晃，酒意瞬间散了大半。
他猛地直起身来，瞪大眼睛，环顾四周，脚下踩着的是平整的青石地板，头顶是柔和的白光，没有天没有地，却宽敞得像一片无穷无尽的原野。
他伸手摸了摸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四周，一脸茫然，像是被人在梦里搬了一次家。
“这……这什么地方？”
他转头看到墨玄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壶酒和几颗仙果。
“这是宝塔修炼界。”墨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吃个果子醒醒酒。”
说话间，他递了一颗仙果过去。
张霸王接过咬了一大口，汁水在嘴里炸开，一股清甜温润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像是有人用温水给他从头到脚洗了一遍。
他愣了一下，又咬了一口，“这果子……吃了浑身舒坦啊！”
他不知道的是，这可是仙果，凡人吃了可延年益寿，修士吃了抵得上百年苦修，放在灵界随便一颗都能让那些渡劫境的老怪物抢破头。
墨玄自己也拿起一颗果子咬了一口。
张霸王已经把那颗果子吃得只剩一个果核，甩掉果核又拿起一颗，边嚼边含糊不清地问：“这宝塔什么品阶？能装活人的？是极品灵器吧？”
墨玄笑了笑，没有细说。
张霸王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又拿起一颗仙果，靠在墙边慢慢吃着，一脸心满意足，因为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
一口下去，浑身舒坦。
一颗果子吃完，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有点当初飞升时的感觉。
墨玄原地坐下，手中的酒壶轻轻晃荡着。
他看着张霸王那副吃货本色的模样，心中也难得地安静下来。
仙果清甜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散开，像是这方小小的空间里也弥散着某种久违的安心感。
他决定在灵界先待上一段时间。
然后，去苍云大陆走一趟，看看那座老旧的凌云剑宗是否还在，看看白云道观，看看大荒村……看看那些曾经熟悉的山川河流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至于绿翘飞升的事，他心中有数。
她卡在渡劫巅峰三千年，其实只差一缕机缘。
那一缕机缘，他或许可以帮她补上，也就几颗仙石的事，用仙石中的仙气帮她洗髓，冲开那道关隘的阻隔。
但眼下不急，先让这些故人好好睡一觉。
墨玄看了看正在埋头啃仙果的张霸王，心想：这趟回来，总归是对的。
张霸王吃饱喝足后拍了拍肚子，直接原地一躺，不多时便打起了鼾，鼾声震天，像是有人在屋子里锯木头。
“这家伙，都修炼到渡劫境了，睡觉居然还打呼噜！”墨玄摇了摇头，闪身出了宝塔。
他站在石屋前院，神识外放，整个玄天圣地尽收眼底。
青玄真人的气息感知不到了，师父李青阳的气息也消散无踪，南宫家那个老头南宫奎也不在圣地，连云舒和金翅也不在……看来，这些老熟人都已经飞升仙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