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原狸站在阵前,脸色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从容。
她的目光扫过战场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最担心的情况是否会发生。
正阳子叛变之后,渡劫境的战力变成四对六。
大乘境和合体境也有不少长老叛变,高阶战力整体处于下风。
孤鸿子和黑山被叛变的人偷袭打成重伤,即使还能勉强撑着,战力也大打折扣。
相当于她和阎烈要以二打六,这种差距,哪怕是妖兽之躯也撑不了太久。
更让她不安的是,那两个本该在关键时刻出手的人——雷灵体张霸王、暗灵体冷月,都不见踪影。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这两个人正在墨玄的宝塔里打坐修炼,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幽泉老祖像是看穿了紫原狸的顾虑,他朝后方高喝一声:“秦家主,血魔兄,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话音刚落,天边升起一片浓郁的血云,如同被点燃的烽火,滚滚而来,将半边天空都染成暗红色。
血云中,两道身影缓缓浮现,踏云而来。
一道身影身形枯瘦,穿着一身暗灰色的长袍,气息阴沉得像是从墓地里爬出来的老尸,连衣袍上都带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另一道身影则被浓稠的血雾包裹着,看不清面目,只有两只暗红色的眼睛在血雾深处亮着,像两盏飘忽不定的灯,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紫原狸神识一探,脸色微变,心往下沉了一截。
这两个人的修为,都是渡劫巅峰。
她转头看了一眼阎烈。
阎烈也正看着那片血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取下腰间的酒葫芦,又灌了一口,像是完成某种仪式似的把葫芦盖好,重新挂回腰间。“赤云,”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等我,说不定今天就可以来陪你了。”
“完了!”孤鸿子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血云上,“玄天圣地,难道就这样……”
他手中的双剑微微垂落,像是连握紧的力气都在那一声叹息中散去了大半。
墨玄站在云岫峰凉亭前,听到孤鸿子的话,没有转头。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血云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完不了。”
随即他单手捏诀,把正在塔中修炼的几人挪移了出来。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那些正在厮杀的声音、灵气的爆裂声、阵法的轰鸣声,在这一刻像是被某种力量同时按住,令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大胆!”
一声厉喝从云岫峰传来。
一道白发飘飘的身影冲天而起,周身携带着浓烈的仙灵之气,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掠过战场上空,所过之处,阴邪之气如遇烈阳般消融退散。
“是白发圣主!”
“白发圣主出关了?”
“这下,玄天圣地有救了——”
亲眼目睹传说中的白发圣主的绝世风采,够这些散修吹一辈子了。
“快快快!借我一颗留影石,我要把我的偶像录下来。”看到白发圣主霸气出场,一名女修激动得手舞足蹈,不能自已。
张霸王紧随其后,一把阔刀拖在身后,带起一阵劲风。
所过之处,雷云凝聚,随时可能打雷闪电。
“那就是玄天圣地的那个雷灵体胖长老?这也太恐怖了吧!”
“据说他天天在玄天圣地的千妖峰搞烧烤,不光是玄天圣地,连正气城方圆数十里都看不到一只妖兽……全进他的肚子里了!”
“难怪长这么胖,原来如此。”
张霸王不一样的出场方式让热心观众议论纷纷。
冷月、卫东、凌虚子等人也在同一时间动身,从云岫峰掠起,落入战阵之中。
原本已经有些倾斜的局势,瞬间被这些突然出现的身影重新撑住了。
反水的几位长老脸色微微一变,像是没有料到这场暗中酝酿已久的变故,会在这一刻被如此干脆地截断。
墨玄没有回头去看那片已经重新燃起杀声的战场。
他一步踏出,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站在了那片漫天血云的前方。
血云中,秦家主的身影枯瘦如柴,披着一件暗灰色的长袍,手中凝聚着暗紫色的灵气,即将出手。
旁边的血魔身形则被浓稠的血雾包裹着,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墨玄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身形出现在二人面前,他没有动用仙元力,也没有动用任何仙法仙术,简简单单的一掌拍出。
第一掌。
秦家主身形一滞,像被什么远古凶兽正面撞中,周身的暗紫色灵气瞬间崩散,他的身体在那一掌之下碎裂开来,化为一片暗灰色的血雾,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第二掌随即落下,血魔的身形在掌风触及的瞬间猛地扭曲了一下,像一张被攥紧的纸,然后同样碎裂,化为一片暗红色的血雾。
他的残魂隐匿在血雾中,惊恐无比,拼命朝远处逃遁。
墨玄手心燃起一团赤红色的火焰,火焰越烧越旺,将那一片血云连同血雾一同卷入其中。
血雾在赤霄灵火中翻涌了几下,像挣扎的活物,但很快便化为灰烬,被风吹散。
幽泉老祖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手里的骨杖微微晃动了一下,杖头那只骷髅眼中的幽绿火焰,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制,骤然黯淡了几分。
白发圣主突然出现,他已经惊得脊背发凉,转念一想,有秦家主和血魔这两个渡劫巅峰压阵,自己未必没有胜算。
就在这时,幽泉老祖的身后传来两声闷响。
他回头一看,两大渡劫巅峰帮手,此时已经化作两团血雾,被一团赤红色的火焰焚烧殆尽。
一个披头散发的青年站在原本血云弥漫的位置,收回手掌,火焰在他指尖跳了一下,然后缓缓熄灭。
幽泉老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喉结上下滚了两下,那一句“这不可能”最终被一根没有声响的手指按回了喉咙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