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玄天圣地这边，白发圣主就已经很恐怖了，忽然又出现了两位渡劫境大能和几个大乘境高手。
加上那个一步踏出就能出现在数十里之外的年轻人，幽泉老祖就算有十条腿也跑不掉。
幽泉老祖这辈子做过很多决定（年轻时加入神隐洞，中年时争夺洞主之位，老年时暗中谋划覆灭玄天圣地），每一个决定他都觉得自己算无遗策……唯独今天这个亲自挂帅率领联军攻打玄天圣地的决定，他最后悔。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他绝对不会与玄天圣地为敌，打死都不会。
玄天圣地太恐怖了，恐怖到让他一个渡劫后期的老怪物连后悔的时间都不够用。
不仅仅是他……正阳子、天狼山主等一众刚才反水的长老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玄天圣地这么强，他们还反什么叛啊！
在玄天圣地好好地当个长老，难道不香吗？
有俸禄有资源有地位有面子，还能时不时蹭几口好酒。
这下好了，不但什么都没捞着，马上就要面临死亡……死了还要背上叛徒的骂名，肠子都悔青了。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做过的选择也不能重来。
他们看着那些突然涌现的渡劫境大能和大乘境强者，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披头散发的青年，终于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站在了玄天圣地的对立面。
“圣主！是圣主大人！”
正气城里，长老和弟子们看着那道白发飘飘的身影，士气大振，直接打开了护城大阵，杀了出去。
他们憋得太久了，被围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反攻的机会，一个个像出了笼的猛虎，气势如虹。
神隐洞联军兵败如山倒，各大小势力瞬间分离，溃逃的溃逃，投降的投降。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邪修毒修们此刻跑得比兔子还快，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而那些雇佣兵团更是干脆，一看到形势不对，立刻扔下武器高举双手大喊“投降”，动作熟练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
墨玄担心绿翘受伤，影响飞升。
她刚刚出关，虽然修为稳固，但毕竟幽泉老祖是渡劫境后期强者，而且还是神隐洞洞主，说不定身上有不少杀手锏。
幽泉老祖现在急于逃命，肯定是手段尽出，一不小心就会两败俱伤。
他不想让任何意外打断绿翘飞升的进程。运转《天影九遁》，化为一道残影——不，连残影都没有，他直接出现在幽泉老祖面前。
幽泉老祖急了，举起骨杖想要拼死一搏。
骨杖上的骷髅头绿光大盛，像是要释放某种禁忌之术，杖身的裂纹中渗出暗绿色的光芒。
但墨玄的手掌已经落下。
“噗”的一声闷响，像拍西瓜一样，幽泉老祖的脑袋被一掌拍碎，那柄骨杖从他手中滑落，在半空中转了两圈，然后连同主人那具失去生机的身体一起直直地坠落下去，砸在下方的一片碎石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这视觉效果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可是渡劫后期的大能啊！”
“纵横灵界数千年、一手策划了今日围攻的幽泉老祖，被人一巴掌拍碎了脑袋……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天啦！这也太吓人了吧！”
战场上的厮杀声短暂地停滞了一瞬，好像所有人都被按下了暂停键，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道坠落的身影上，又齐刷刷地移回那个站在原地、正拍了拍手上血水的年轻人身上，然后又一齐僵硬地移开，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有人猜测那是玄天圣地的祖师爷（墨玄）飞升时留下的底牌，也有人说是某位隐世多年的老怪物，还有人猜测那是玄天圣地请来的外援，甚至还有人认为那是墨圣主的一道分身……
但就是没有人猜到——那个人是墨玄本尊。
因为墨玄飞升成仙的消息在灵界流传已久，没有人会想到一个飞升成仙的人还能回到下界。
这种认知像是钉在他们脑子里的铁钉，拔都拔不出来。
墨玄拍了拍手上的血水，转头看向正一脸惊讶的绿翘，习惯性的吩咐了一句：“收拾残局。”他顿了顿，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记得别暴露我身份。”
然后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战场上空，回到了云岫峰。
他径直走进静室，掩上门，没有回头。
他可不想一直站在外面，被人当猴子一样观看。
雨沐颜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手中的剑微微垂落下来，目光愣愣地停在那个方向。
像，太像了！
那个侧脸，那个抬手拍掌的弧度，那种利落到近乎随意的果断——她恍惚间看到了当年那个在罪恶之地出手相救的恩公。
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她还是炼虚境，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丫头，在一场混乱中被一个年轻人救下，当时他也是这么随意地拍掉手上的灰……
后来，爷爷还半开玩笑说让自己去当恩公的道侣。
那记忆太过久远，久到她以为已经模糊了，却在看到那道背影的瞬间，所有的细节都重新清晰起来。
不对，恩公不是已经飞升成仙了吗？
也不对……圣主看那个人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整个灵界，有谁能让一向威严的白发圣主露出那样的眼神？除了玄天圣地的祖师爷，她实在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难道，真是恩公回来了？
不只是她。苏婉清、白若雪、剑痴圣主、阎烈……几个对墨玄比较熟悉的人，也都在那一刻捕捉到了一些似曾相识的细节。
那气质，那身材，那风度，那拍手时利落到近乎随意的果断——整个灵界，数万年来，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他们的目光追向那道消失的身影，却只看到云岫峰上静室的门扇轻轻合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敌人还没有清理干净，战场上仍有零星的抵抗在持续。
那些念头只在他们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来不及细想，便又投入到战斗之中。
刀光、剑影、术法的爆裂声重新在战场上响起，将那些短暂的恍惚和猜测冲散在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