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八名亲卫，在不到二十息的时间里全部变成了随风飘散的粉末。
每击杀一个，墨玄就在心里默数一声，节奏稳定得像是庙里的和尚在敲木鱼。
他刻意选择了从后往前的顺序，先杀指挥体系中的高阶战力，再逐个清除中层魔将，最后才收拾底层的魔兵。
这种打法在军事上有个专业术语叫“斩首战术”，但在墨玄这里，这顶多算是“从最贵的菜开始吃”——毕竟底层魔兵的魔元品质远不如魔王魔将，先吃好的再吃差的……这样一来，就算战况有变，中途停下来也不亏。
当他数到第四十三的时候，一个魔王初期的统领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这名魔王率领的小队原本应该在岛屿南侧发动策应进攻，但他等了半天没听到北面有任何战斗的动静，带了几个人摸过来查看情况，结果在半路上被墨玄堵了个正着。
他亲眼看到自己的一个魔将手下在面前无声无息地干瘪下去，皮肤贴着骨骼塌陷，眼珠在眼眶里迅速失去光泽，最后整个人碎成一捧灰烬，被海风吹得无影无踪。
而做这件事的那个东西（他甚至不确定该不该称呼它为“人”），正站在血雾中，扇了扇灰扑扑的翅膀，歪着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菜市场挑菜。
“你……你是什么东西？”
魔王的声音在发抖，他上过无数次战场，杀过不知道多少敌人，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杀法。
没有法术波动，没有仙力震荡，没有花里胡哨的武技动作，就是简简单单地伸手一碰，然后人就没了，身死道消，魂飞魄散……连渣都不剩。
这种感觉不像是战斗，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世界规则上直接抹去了存在。
墨玄没有回答。
他朝那名魔王走了一步，脚步很轻，落在礁石上几乎没有声音。
“蹭蹭——”
魔王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唰”的一声，魔刀出鞘，横在胸前，刀锋上缠绕的魔气在血雾中拖出一道暗紫色的尾迹。
他是一个魔王，在魔族中也算是有名有姓的角色，手底下管着数千魔兵，平日里在军营中走路都是昂着头的。
但此刻面对这个看不出深浅的对手，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他的猎物们面对他时的感受——那种被食物链上一级的存在盯上时，从骨子里涌出来的、无论怎么压制都压制不住的恐惧。
“你别过来！”
魔王挥刀斩出一道凌厉的刀气，暗紫色的刀芒切开血雾直劈墨玄面门。
这一刀他用了十成功力，威力足以劈开一座小山。
墨玄侧了侧身。
刀芒贴着他的鼻尖飞过，削断了他鬓角的几根发丝，然后“轰”的一声在后方十几丈处爆炸，炸起的水花和碎石在血雾中下了一场小范围的泥雨。
墨玄没有加速，没有闪避之后再出手，他就像是提前知道那道刀芒会从这个角度飞过来一样，侧身的幅度刚好让刀芒擦身而过，不多不少，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魔王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妈呀！这是什么怪物？”
他想转身逃跑，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
他甚至没有看到对方是什么时候出手的，他明明一直盯着对方，但那只手就是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胸口，像是从一开始就在那里一样。
“究竟……谁才是魔啊？”
这是他在世间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被彻底颠覆了三观的茫然。
然后他的意识就和他的身体一起，在漫天血雾中碎成了一捧干燥的粉末。
墨玄收回手掌，看了一眼掌心残留的几缕暗紫色魔气正在缓缓消散，然后抬头望向岛屿的其余方向。
他的神识无声地铺展开来，在血雾的干扰下虽然无法精确锁定每一个目标，但用来分辨魔王魔将的能量波动级别已经足够了。
岛上的高阶战力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魔兵魔将最高不过魔将初期（相当于仙界大罗金仙初期的实力），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高阶战力的压制，在血雾中完全失去了组织性。
他悬停在半空中，展开灵翼，低头看着下方那些正在血雾中茫然乱窜的魔兵们，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这座岛屿上参与进攻的魔族大约有三千多人，其中魔王级别的统领有十几个，魔将级别的队长有近百个，剩下的都是普通魔兵。
他刚才吞噬了所有的魔王和大部分魔将，还剩下数百名魔兵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血雾中乱窜，有的在徒劳地对着空气挥舞兵器，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试图重新组织阵型但不知道该听谁指挥，还有的干脆蹲在礁石上抱着头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大概是在祈祷海妖今天吃饱了别来找他们的麻烦。
墨玄想了想，决定到此为止。
把这座岛上所有魔兵全部吞噬当然很爽，但爽完之后的问题也很大。
三千多名魔兵集体失踪，连尸体都找不到，这个消息一旦传回魔族大营，想不引起魔帝的注意都难。
以魔帝对情报的重视程度（虽然魔族的情报经常出偏差），他们一定会派人来查，甚至会亲自用神识扫一遍这片区域。
墨玄还没有膨胀到认为自己可以在六位魔帝加百万大军的围攻下全身而退，更何况他现在是在扮猪吃虎，猪的皮还没捂热乎就让虎的身份暴露，那就太蠢了。
扮猪吃虎的秘诀在于：让对手以为你是猪，但你其实是一头虎；而不能让对手发现你是虎，然后开始用猎虎的规格来对付你。
他现在吞噬的魔王魔将数量已经够他炼化好几天了，收益巨大，风险可控，再贪多嚼不烂……
这个“嚼不烂”是字面意思，他的吞天噬地诀虽然霸道，但短时间内吸入太多不同的魔元能量，体内的力量会变得越来越驳杂，炼化起来需要花更多的时间精力。
所以他收了手……打算去附近的岛屿转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