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凰攥紧了手中的剑。
她体内的凤凰血脉在愤怒的刺激下熊熊燃烧，赤金色的火焰从她周身喷涌而出，但面对五大魔尊的联合压制，这点火焰就像是风中的蜡烛，摇摇欲坠。
苏九璃和阿幽也都握紧了各自的武器，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到了同一个意思：就算是自爆，也绝不被俘虏受辱。
然而她们同时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自爆不了了。
霜颜魔尊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布下了一道冰系封禁阵法，极寒之力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三人体内的经脉，将她们的丹田冻结了大半。
自爆需要引爆丹田中的所有仙元力，丹田被冻住，自爆就成了奢望。
连死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小凤凰的脸色苍白如纸，苏九璃咬紧了嘴唇，阿幽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渗出血来。
三位少女背靠背站在一起，面对着五道越来越近的身影，绝望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冷彻骨髓。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身影凭空出现在五人中间。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像他本来就在那里，只是刚才大家都没有注意到他。
灰扑扑的翅膀微微展开，腰间的腰牌上刻着“灰羽”二字。
五大魔尊同时一愣。
血手魔尊皱起了眉头，他完全没有感知到这个人的靠近——这不可能，他可是魔尊巅峰的修为，神识覆盖范围之内，连一只蚊子都别想逃过他的感知。
但这只鸟妖就这么突然地出现了，像是从虚空中凭空长出来的。
“找死！”
一声厉喝从灰色身影口中炸开，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重锤敲在五大魔尊的心口。
霜颜魔尊布下的冰系封禁阵法在这声厉喝中直接碎裂，冰晶碎片如雨般洒落。
然后那道灰色身影一分为五。
那不是幻术，不是分身术，而是墨玄施展《天影九遁》形成的五道灰影——每一道都像是真身，每一道都快到五大魔尊的瞳孔无法捕捉。
五道身影同时从五位魔尊身前闪过，像是五片灰色的风，吹过了五根即将熄灭的蜡烛。
血手魔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只手掌正贴在他的护心甲上。
那只手干燥而温热，看起来完全无害——然后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恐怖吸力从掌心涌出，将他的生命力、魔元、神魂，连同他数万年修为积累的血道法则，一起抽离了他的身体。
他想喊，但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因为他喉咙里的肌肉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萎缩。
裂空魔尊的反应最快，他的空间法则让他可以瞬间移动到任何一个位置。
他确实瞬移了——但当他从空间通道中跨出的瞬间，那只灰色身影已经在他落点等着他了。
就像是提前知道他会瞬移到哪里一样，那只手稳稳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毒骨魔尊的毒气对任何活物都是致命的，但这只灰色身影在穿过毒雾时连呼吸都没有改变。
毒骨魔尊瞪大了眼睛，他这辈子最大的倚仗在对方面前竟然毫无作用，然后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后背上。
焰魂魔尊疯狂地释放神魂之火，漆黑的火焰将灰色身影整个吞没。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火焰不但没有烧伤对方，反而像泥牛入海一样被对方吸走了。
那是一双能把神魂当零食吃的眼睛，正透过火焰平静地看着他。
霜颜魔尊是最后一个。
她凝结了全身魔力在面前布下七道冰墙，每一道都厚达数尺，坚如玄铁。
灰色身影没有绕过去，没有打碎冰墙——他直接穿了过来，冰墙在他面前像是水做的，自动裂开了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霜颜魔尊的瞳孔中映出一只正在放大的手掌，她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那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鸟妖的脸，唯一不普通的是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淡金色光芒，那光芒比凤凰之火更加深邃，更加古老。
然后……她的意识就中断了。
从墨玄出现到五大魔尊化为干尸，只用了三息。
干尸被一掌拍碎，化为灰烬飘散在海风中。
五大魔尊，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们到死都没想明白，妖族阵营里怎么会藏着这么一个怪物。
五道身影合而为一。
墨玄拍了拍手掌上的灰，转身看向身后。
小凤凰、苏九璃、阿幽三人呆立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了，快到了超出她们理解的范围——五大魔尊围杀她们，下一秒五大魔尊就变成了灰，中间的过程她们只看到了一片模糊的灰色残影。
然后她们看清了那张脸。
“墨大哥！”
小凤凰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的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背后双翼猛地一振，一头撞进了墨玄怀里，力道之大差点把墨玄撞了个趔趄。
她把脸埋在墨玄胸口，眼泪鼻涕一起往上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含含混混地说着一些墨玄听不太清楚的话，大意是“你怎么才来”、“我以为我要死了”、“你怎么变成鸟了”之类的内容。
苏九璃和阿幽也同时扑了上来，但她们晚了一步——小凤凰占据了最核心的阵地，她俩只好一人抱住墨玄一条胳膊。
苏九璃平时那么清冷的一个人，此刻眼眶也红得像兔子，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四个字：“墨公子……”然后就说不出话了，只是把墨玄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阿幽倒是没哭，但她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她想哭又觉得自己不该哭，想笑又觉得现在笑不太合适，整张脸呈现出一种复杂的纠结状态，最后用她特有的沙哑嗓音说了声“主人”，声音里带着一抹几不可察的颤抖。
墨玄站在那里，左手被苏九璃抱着，右手被阿幽抱着，胸口还趴着一只小凤凰，整个人像一棵被三只树袋熊同时攀住的桉树。
他有点尴尬地左右看了看——附近的妖族士兵都在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望着他，那眼神里包含的内容大约可以概括为：你救了少宫主我们很感激，但你小子这艳福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好在周围的战斗还没有完全结束，士兵们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回了战场上。
墨玄轻轻拍了拍小凤凰的后背，声音放得格外温和：“好了，没事了。先松一松，我快喘不过气了。”
小凤凰又赖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退后一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眼泪把墨玄胸口弄湿了一大片，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袖子擦了擦。
苏九璃和阿幽也松开了手，三人站在墨玄面前，劫后余生的喜悦和久别重逢的激动混在一起，让她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小凤凰最先打破沉默。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墨玄这副灰扑扑的鸟妖装扮，忍不住破涕为笑：“墨大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这翅膀也太丑了，灰不溜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