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真的翅膀,是灵翼。”
墨玄站在中军大帐外的礁石上,被三个姑娘围在中间,正在耐心地解释自己这对灰扑扑的翅膀的来历。
他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给三个好奇宝宝上课,但眼角余光一直警惕地扫着四周——毕竟这里是战场,虽说五大魔尊被灭,但岛上还有不少的魔王魔将和数量庞大的魔兵。
小凤凰伸手摸了摸灵翼的边缘,指尖穿过半透明的光膜时带起一圈淡淡的涟漪,她“哇”了一声,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那表情跟她刚才被五大魔尊围困时的决绝判若两人,仿佛劫后余生这件事在她身上只会停留几息,然后就被旺盛的好奇心全面覆盖了。
“主人,你怎么现在才来……阿幽都等了你一万年了!”
阿幽抱着墨玄的胳膊,仰着脸看他,表情幽怨得像一只被主人遗弃了一万年刚刚才找回门的小猫。
她的语气里带着三分委屈、三分埋怨、三分撒娇,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是呀!墨公子,”苏九璃也嘟着嘴巴,一双狐媚眼微微泛红,“当初飞升仙界时,说好的在仙界会合,结果一万年后才见到你……我们都以为你已经……”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把“陨落”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以为你把我们忘了。”
墨玄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苏九璃显然还没说完。
她深吸一口气,把积攒了万年的不满一股脑地倒了出来:“三千年前,少宫主派出去的人终于打听到了——万炼仙宗的圣子叫墨玄。可等我们拿到确切消息的时候,人已经消失数千年了。少宫主说要出去寻你,被宫主一口拒绝了,说什么外界邪修遍地,人心险恶……等她什么时候突破仙王,什么时候才有资格走出天妖宫仙域。”
小凤凰在旁边猛点头,像是在为苏九璃的陈述做旁证。
她的手指还捏着墨玄灵翼的边缘,捏一下松开,捏一下松开,玩得不亦乐乎。
“而我们在天妖宫身份卑微,只是小小的天宫卫,更加是身不由己。”苏九璃继续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苦意,“天宫卫的军规你也知道,没有宫主的命令,擅自离开天妖宫仙域就是死罪。少宫主为了能早点出来找你,拼命修炼,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你是没看到她那个架势——有一段时间她连水都不喝了,我和阿幽只好趁她调息的时候往她嘴里塞仙果,嚼都不带嚼的,直接咽。”
小凤凰终于放过了墨玄的灵翼,转过头来瞪了苏九璃一眼,脸上浮起两团不太明显的红晕:“九璃你别胡说,我明明嚼了。”
阿幽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嚼了半下。”
小凤凰气得想去掐她,但发现阿幽已经提前一步把自己藏在了墨玄的胳膊后面,于是只能干瞪眼。
苏九璃没有理会两人的小动作,继续把故事讲完:“一个月前,少宫主终于突破到仙王境。白露仙尊和铁岩仙尊亲自护卫,我们准备出发去万炼仙宗寻你。行李都打包好了,路线图都画好了,结果刚走到天妖宫仙域的边界,深渊裂隙方向就传来魔族异动的消息。过了几天,魔族果然就从深渊裂隙冒了出来,大举入侵仙界。然后我们就接到了调令,直接从前去寻你的路上改道来了瀚海仙域。”
说到这里,苏九璃停下来看了墨玄一眼,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有重逢的欢喜,有万年等待的委屈,还有一丝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后怕。
她轻声问了一句:“墨公子,这一万年,你到底去了哪里?”
墨玄沉默了片刻。
海风吹过来,把他那对灰扑扑的灵翼吹得微微晃动,发出极轻极细的嗡鸣声,像是远山上寺庙檐角挂着的风铃,又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声叹息。
他低头看了看苏九璃还抱着的自己的左臂,又看了看阿幽紧抓不放的右臂,然后抬起头,目光从三个姑娘脸上依次扫过。
灵界一别,转眼间已经分开一万年了。
她们三个从灵界飞升到仙界,从无名小妖成长为天妖宫的精锐,为了找到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苏九璃在灵界时可曾是一国之主(青丘国国主),身份尊贵,性情清冷,极少对谁假以辞色。
阿幽是尸妖出身,历经生死大劫才有了灵智,对他忠心耿耿。
小凤凰那时还是一个没有长开的小女孩,只会跟在他身后“哥哥——哥哥——”的叫。
而现在,她们都有了较大的变化,变得仙气飘飘……变得更美了。
墨玄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感慨,更多的是暖意。
他摇了摇苏九璃抱住的那只胳膊,语气放得很轻:“其实,当年我来过天妖宫仙域。”
三个姑娘同时愣住了。
“也打听到你们就在天妖宫,”墨玄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只是当时我有要紧的事要做,很要紧,不能带上任何人。再加上那时我的修为……说实话,远远不够。在那个层次的事情面前,别说保护你们,连自保都勉强。所以我才独自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看着三人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们不会怪我吧?”
苏九璃没有说话,只是把墨玄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耳朵微微垂下来,贴在头发两侧,这个细微的动作出卖了她内心的情绪——她没有生气,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一万年的等待。
阿幽的反应则直接得多。
她猛地一跺脚,小嘴撅得能挂个油瓶,用她特有的沙哑嗓音大声宣布:“啊——主人,你居然知道阿幽在天妖宫,都不来把阿幽领走……哼……生气!”
她一边说一边把脸别到一边去,做出一副“我现在正在生气你不要跟我说话”的姿态,但双手却依然死死抱着墨玄的胳膊,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这种“嘴上生气身体诚实”的别扭姿态,把旁边几个正在偷听的亲卫看得差点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