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士兵开始大量坠海。
一旦掉入海中，那就不是战死沙场的问题了——那是沦为海妖腹中餐的问题。
水面下那些从开战以来就一直在耐心等待的猎食者们终于迎来了属于它们的盛宴。
吞天鲸张开巨口，一口就能吞下数十名落水的魔兵；银梭鱼群如同水下的箭雨，专门攻击落单的魔兵脚踝；海和尚们今晚没有唱曲，而是集体沉默地在水下围猎，效率比平时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落水的魔兵们往往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拖入了深海，只在海面上留下一串气泡和一圈正在缓慢合拢的漩涡。
看着这一幕，墨玄心疼不已。
这种心疼是真真切切的，痛彻心扉的，是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碗里的肉被别人夹走的无力感。
每一个坠海的魔兵魔将，在他眼里都是一团正在沉入海底的能量包。
他扮猪吃虎，低调这么久，结果被一群不劳而获的海妖给截了胡。
那些海妖吃了他的养料，不但不会感谢他，还会打个饱嗝再翻个身继续等下一波。
更过分的是，这些魔兵落入水中之后被海妖撕碎吞噬，能量逸散到海水里，再想回收就难了，等于白白浪费了上好的修炼资源。
墨玄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按照目前这个坠海速度，再过半个时辰，至少有七八万魔兵会掉进海里喂鱼——七八万！
那可是七八万份精纯的魔元能量！想想心都要碎了。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杂念甩出脑海。
不能再这么磨蹭了，之前的“空间封锁加逐批吞噬”那种遮遮掩掩的吃法效率虽然稳定，但速度太慢了，眼下的战局瞬息万变，再慢吞吞地吃下去，大半的养料都要被海妖捞走了。
他拍了拍小黑的脑袋，语速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不用封锁空间了，你就在上面待着，我自己来。”
小黑眨了眨三只眼睛，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咕噜”，然后缩小到拳头大小，钻进了墨玄的衣领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和半截长脖子。
空间封锁虽然好用，但每释放一次都要消耗它不少妖力，连续释放了这么多次，它早就有点撑不住了，墨玄衣领里的温度刚刚好，又暖和又有安全感，正适合偷懒打盹。
没有了空间封锁的束缚，墨玄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展开灵翼，身形在低空中高速掠过，左手黑色漩涡全功率运转，吸力范围从之前的数丈扩展到了数十丈。
所过之处，魔兵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然后被右手的赤霄灵火烧成灰烬。
他的速度极快，《天影九遁》让他的身法在魔兵眼中化为一道模糊的灰影，灰影掠过的地方，魔兵就成片成片地消失。
不是倒下，不是受伤，是真真切切的消失——从活蹦乱跳到变成灰烬，全程不超过五息，中间没有任何痛苦的嘶吼，因为他们的喉咙在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之前就已经干瘪了。
魔族士兵们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诡异的现象。
在战场的混乱中，一只灰羽鸟妖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收割着同袍的生命，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片甲不留。
一开始只有少数几个目击者在惊恐地喊叫，然后越来越多的魔兵亲眼看到了那道灰影掠过之后成百上千的战友凭空消失的恐怖画面。
恐惧……开始在魔族阵型中以一种比龙息和涅盘之火更加迅猛的速度蔓延。
“灰……灰翅膀的妖怪来了！”
一个魔兵指着远处正在高速逼近的灰色身影，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像是用指甲在琉璃上用力刮了一道。
“跑啊！快跑！那家伙是魔鬼！比我们还魔鬼！”
另一个魔将已经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扔下手中的魔刀转身就跑，完全不顾身后还有自己的部下。
他的部下们愣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地跟着他一起跑——开什么玩笑，当官的都跑了，小兵还留着等死吗？
“左翼的兄弟们都死光了！右路的将军全没了！中路也撑不住了！这仗没法打了！”
恐慌的情绪在魔族阵型中像瘟疫一样传播开来，越来越多的魔兵开始丢弃阵地、抛弃兵器、撒腿就跑。
有些魔兵远远看到墨玄的身影（哪怕只是一只灰扑扑的鸟妖轮廓），就立刻转身朝反方向狂奔，跑得比冲锋时还快，恨不得再多长八条腿。
还有些魔兵慌乱中跑错了方向，一头扎进了天策卫的盾墙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十几根仙光枪尖捅成了刺猬。
更惨的是那些慌不择路跳进海里的——他们忘了海里有更恐怖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高空之上，泰元魔帝和破军魔帝正在与紫微仙帝、长生仙帝缠斗。
四位帝级强者打得天昏地暗，紫微星光与漆黑魔气在云层中来回拉锯，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云层撕成碎片又重新凝聚，如此反复。
从高空往下看，海面上的战场就像一幅不断变幻的巨型沙盘——各色光芒此起彼伏，阵型轮廓不断扭曲变形，但具体的细节是看不清的。
当云层下方传来巨大的骚乱声时，泰元魔帝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震动魔云，连几百丈外的士兵都觉得耳膜发疼。
他刚才用神识粗略地扫了一下海面，感知到中路战场上出现了大规模的阵型变动和大量士兵的呼喊声——在他的经验里，这种规模的骚乱通常意味着一方的防线被撕开了口子，正在进行殊死的混战。
而魔族中路有六十万大军，是天策卫的两倍，按照常理推算，被撕开防线的只可能是天策卫。
所以他判断仙界中路防线被攻破了。
“紫微老儿！你听！”泰元魔帝一边挥锤挡住紫微仙帝的一道星光，一边得意地朝下方努了努嘴，“你们的中路快撑不住了！六十万对三十万，本帝早就说过，只要不计损失，一天之内必破你们的防线！”
他自信满满，数倍于仙界阵营的兵力优势不是摆设，哪怕左右两翼出了些幺蛾子，只要中路这六十万大军能碾压天策卫，这场战争的胜负就还没有定论。
破军魔帝也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尖牙，手中的巨锤挥舞得虎虎生风，攻势更加凶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