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传来的骚乱声确实让紫微仙帝和长生仙帝心惊不已。
天策卫虽然精锐，但毕竟只有三十万，面对两倍于己的魔族大军，能撑到现在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万一防线真的被撕开了口子，后果不堪设想。
两位仙帝对视一眼，同时分出一缕神识朝海面探去——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分出一缕神识探查战场并不会影响战斗，只是平时没有必要这么做，因为神识探查会消耗额外的心神，在势均力敌的战斗中每一分心神都很宝贵。
这一看不要紧，两大仙帝惊讶得连手上的动作都停顿了。
紫微仙帝正在结印的双手僵在了半空中，一道还没成型的星光法术在指尖无声地溃散。
长生仙帝维持了数个时辰的从容表情头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缝——他的眉毛挑了起来，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圆。
“什么情况？左右两翼的龙族和妖族全跑到中路来了？”
紫微仙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度压抑的震惊，像是有人在努力用平静的语气播报一个完全不可思议的消息。
“难道……左右两翼全部失守了？”长生仙帝下意识地接了一句，但话刚出口就觉得不对。
不对，完全不对。
如果左右两翼失守，龙族和妖族应该是溃败的状态，应该是被魔族追着打，怎么可能反过来包抄中路？
而且他们神识中看到的龙族和妖族军团阵型整齐、士气高昂，打的是进攻阵型而不是防守阵型，哪里有半点溃败的影子？
两位仙帝在短短几息之间交换了无数个念头，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让人难以置信。
他们甚至不敢往好的方面去想，因为按照常理，仅仅凭青龙仙帝和凤凰仙帝两位，别说灭杀四尊魔帝了，就算是在四尊魔帝的围攻下保持不败都费劲。
青龙仙帝虽然肉身强横，但一打一还行，一打二就只能靠皮厚硬撑；凤凰仙帝的涅盘之火虽然霸道，但面对两个同阶魔帝也是自保有余取胜不足。
凭他们俩以及手下那点兵马，怎么可能让左右两翼的数十万魔族大军全军覆没？
但是事实就这么明明白白地摆在海面上，由不得他们不信。
青龙仙帝的龙息正在左侧魔族阵型中肆虐，青色的光柱每一次扫过都带走上百条魔兵的生命；凤凰仙帝的涅盘之火在右翼烧得正旺，九只凤凰虚影在魔兵群中翻飞穿梭，所到之处魔兵们惨叫着化为灰烬。
龙族军团和妖族军团在他们的率领下，一左一右地挤压中路魔族的阵型，杀得魔族大军死伤惨重。
落水的魔兵在海面上溅起的水花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在海上下了场不怎么规则的暴雨。
长生仙帝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一种极力压制但依然溢出嘴角的难以置信：“青龙兄和凤凰道友怎么杀过来了？左右两翼的四尊魔帝呢？数十万魔兵魔将呢？难道都……”
他没有把“全军覆没”四个字说出口，因为那实在太离谱了。
泰元魔帝看到了紫微仙帝和长生仙帝脸上的表情变化。
他本来以为会看到慌张——毕竟在他看来，中路防线被攻破对仙界的打击是致命的。
但……他没有看到慌张。
他只看到了震惊，一种难以言喻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完全超出理解范围的事情的震惊。
这不是防线被攻破时应有的表情。
泰元魔帝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柱往上爬。
好奇心驱使他分出一缕神识朝海面探去。
这一看不要紧，海面上，他的中路六十万大军正在被三面围攻。
正面的天策卫方阵稳如磐石，仙光箭雨一波接一波地往他的魔兵头上倾泻；左侧龙族军团在青龙仙帝的带领下冲入魔族阵型，龙息将魔兵成片成片地烧成灰烬；右侧妖族军团在凤凰仙帝的率领下如潮水般涌来，万妖冲锋的声势震天动地。
他的六十万大军阵型大乱，左右两侧同时崩溃，溃兵朝中路挤压，又把中路原本还算完整的阵型挤成了一团乱麻。
更让他心惊的是，海面上随处可见落水的魔兵被海妖拖入深海，惨叫声隔着层层云雾都能隐隐听到。
“这是怎么回事？！”泰元魔帝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再也没有了刚才哈哈大笑的从容，尾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可抑制的颤抖，“苍骨、幽瞳、万毒、缚魂这四个家伙是干什么吃的？怎么把龙族和妖族大军放过来了？”
他瞪大了眼睛，用更仔细的神识重新扫了一遍海面——苍骨魔帝，不在；幽瞳魔帝，不在；万毒魔帝，不在；缚魂魔帝，也不在。
进攻左翼的四十多万魔兵，进攻右翼的三十多万魔兵，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原本应该在左右两翼跟他们对峙的龙族和妖族军团，正生龙活虎地在中路战场大杀四方。
泰元魔帝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比吃了屎还难看。
他的面部肌肉僵硬了，嘴唇哆嗦着，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握住骨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破军魔帝注意到泰元的表情变化，也分出一缕神识往下扫了一眼，然后他的巨锤差点脱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脑子完全处理不了眼前的信息量，最终只憋出了一个沙哑而茫然的音节：“啥？”
……
墨玄在魔族大军中犹如无人之境。
没有了空间封锁的限制，他的吞噬效率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水平。
左手黑色漩涡全开，数十丈范围内的魔兵魔将同时被吸力笼罩，身体在几息之内迅速干瘪，然后被右手的赤霄灵火一扫而空。
他的速度快到了魔族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往往是一个魔兵正在挥舞兵器朝前冲锋，下一息就发现身边的战友全部消失了，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海面上，然后，一个黑色漩涡从头顶罩下……
全程没有流血，没有惨叫，没有尸体，干干净净，安安静静，连环保都做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