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仙帝指着沙盘开始排兵布阵。
按照他的部署,一旦十二连环阵被攻破,天策卫打头阵,从正面突破。
前锋部队由铁甲重盾兵组成第一梯队,负责在裂口中抢占立足点;中军长枪兵和弓弩手紧随其后,长枪兵清剿两侧的魔兵,弓弩手用灭魔箭做远程火力支援,专门狙杀魔将级别的中高层指挥官;后卫部队作为预备队,随时补位。
龙族军团从深渊裂隙的另一个方向同时发动攻击,与天策卫形成钳形攻势,分散魔族的防御力量。
妖族军团和各仙王府联军则负责围而不攻,封锁所有可能的突围路线,防止魔族残部趁乱逃窜。
青龙仙帝在沙盘上点了几个龙族擅长突破的地形节点,凤凰仙帝则把妖族的封锁线布置在了深渊裂隙外围的所有空间裂缝通道处,确保一只魔崽子都溜不出去。
众人心潮澎湃。
在这片虚空里吸了半个月的仙魔混合之气,修为停滞不前不说,还得时刻防备魔气入体、魔族偷袭,还有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扩大的虚空裂缝。
前几天就有一个天策卫半夜起来换岗,迷迷糊糊走错了方向,差点一脚踏进一道隐形的空间裂缝里,幸好被巡逻的龙族士兵一把拽了回来。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想早点打完仗,早点离开这个连呼吸都呛嗓子的鬼地方。
而墨玄并不知道作战室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他最近的日子,用一个字来概括就是——熬。
不是被敌人熬,是被自己人熬。
自从小凤凰、苏九璃和阿幽在战场上确认了他的身份之后,三个姑娘就像三块膏药一样贴在了他身上,揭都揭不下来。
每天天一亮,三人准时出现在他的船舱门口,敲门声此起彼伏。
她们的要求出奇一致——要他详细讲这些年的经历。
墨玄试着用“战事紧张,改日再讲”来搪塞,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因为小凤凰会说“宫主说了这几天不打仗”,苏九璃会说“你骗人,阵道盟还在研究阵法呢,哪有战事”,阿幽什么都不说,只是用那种被遗弃小猫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杀伤力比前两者加起来还大。
墨玄无奈,只得挑一些不那么惊心动魄的经历讲给她们听。
他讲了自己飞升仙界后的第一站——镇魔星。
那颗星球整个就是一座巨大的监狱,他在那里当过杂役,每天的工作是给镇魔塔的囚犯们送水、送食物、清洗水槽……
后来通过层层选拔,当上了镇魔卫,负责看守镇魔塔中的要犯。
“镇魔塔里关的犯人,有妖仙,也有魔仙。”
墨玄盘膝坐在船舱中央的蒲团上,面前围坐着三个双手托腮的听众。
他讲到镇魔塔的牢房是用特殊材料打造的,每一间牢房都有独立的封印阵法,里面的犯人被压制得和凡人没什么区别。
但即使如此,有些犯人光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胆寒。
他讲了一个叫蟒天的妖仙。
这个妖仙本体是一条上古蟒蛇,修为通天,被关进镇魔塔之前曾吞食人族仙民三万六千余人。
判词是“吞食人族仙民三万六千余,罪大恶极,判永镇一塔”。
三万六千余人,这个数字让小凤凰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嘴巴,小声重复了一遍数字,确认自己没有听错,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墨玄继续描述蟒天的长相。
她长得极其美丽,肤似凝脂,白得几乎透明,隐隐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勾得人魂魄都要飞了。
鼻尖一点朱砂痣,红得像血,在雪白的脸上格外醒目。
唇畔带着似有若无的笑,那笑容里有媚意,有慵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饥饿感。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纱裙,纱裙薄得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白皙的肌肤和曼妙的曲线。
衣领开得很低,低到墨玄当时都不好意思看,但眼睛又忍不住往那边瞟。
她坐在牢房的石榻上,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庭院里乘凉,哪里有半分吃了三万人的凶煞模样?说是仙宫出来的舞姬都有人信。
墨玄很诚实地说,当时自己都看呆了,幸好及时回过神来,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咦,难道比我还美?”
苏九璃听到这里,嘴巴嘟了起来,耳朵微微竖起,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的不服气。
她是九尾妖狐的后裔,在灵界就是以美貌闻名的,飞升仙界后在天妖宫也是公认的绝色,现在听到墨玄这么详细地描述另一个女人的美貌,狐狸精的胜负欲立刻被点燃了。
墨玄无奈地笑了笑,给出了一个标准答案:“就比你差一点点。”
苏九璃这才满意地松开了抱在胸前的手,嘴角翘起一个得意的弧度,然后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好像有点太明显了,耳尖微微泛红。
墨玄又讲了魔仙厉血子的故事。
这个魔仙以活人精血炼制邪器,屠村一十三个,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每屠一个村,就用村民的鲜血浸泡他的邪器“血魂鼎”,据说那面鼎上沾染的怨魂之多,在镇魔塔的感应阵法里呈现出的怨气浓度把当时的检测阵法都撑爆了两个。
墨玄看到他的时候,他被关在一间用黑曜石打造的牢房里,浑身缠绕着压制魔气的锁链。
他的头发已经掉光了,皮肤干瘪得像老树皮,但那双眼睛却亮得瘆人,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红光。
墨玄说,他第一次巡视厉血子的牢房时,被那双眼睛盯了一眼,回去之后做了三天噩梦。
还有一个魔仙把三个姑娘彻底恶心到了。
墨玄形容那是一个浑身长满蘑菇的魔仙,五颜六色的蘑菇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长出来,有的像灵芝那么大,有的像米粒那么小,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全身。
那些蘑菇还在往外冒黑色的孢子,每呼吸一次,蘑菇就膨胀一圈,孢子就往外喷一股。
墨玄当时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他怕那些孢子从观察窗飘出来钻进自己的鼻子里,然后晚上做梦都梦到自己脸上长蘑菇。
小凤凰和苏九璃听完之后不约而同地往后挪了半个身位,阿幽更是直接打了一个哆嗦。